10. 两朵红花蕾
10. 两朵红花蕾
*「怎么样?适合我吗?」
冬月摊开穿着浴衣的双手,对我露出微笑。
那是十月中旬的事。
看准冬月体力恢复的时机,她准备前往北海道的医院。
就在转院前一天,我们得到冬月的外出许可,决定在大学施放那些在浅草桥买的烟火。
当我去病房接冬月时,她已经换上了浴衣。
应该是伯母帮她穿的吧。只见伯母笑着对我说:「很适合她吧。」
那应该是烟火的花纹吧。她穿着在白色布料上画有素雅低调烟火花纹的浴衣,系上文殊兰花纹的腰带。冬月露出后颈,漂亮得像标准的日本美女。
虽然冬月很适合穿洋装或衬衫等西式服装,我现在才知道这样的和服也非常适合她。
冬月红着脸。由于看不见我的反应,她显得有点坐立不安。
「难道不适合吗?」
冬月带着不安的声音说。
「如果冬月去参加浴衣选美比赛,我觉得妳会赢得冠军喔。」
「麻烦请称赞得更直接一点。」
我明明称赞了她,冬月却还是鼓起了脸颊。
「非常漂亮喔。」
也许是对我的话感到满意了,穿着浴衣的冬月缓缓地转起身体。
转着圈的冬月在面向我时停了下来。
「终于可以穿上了。」
冬月的话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我打算下次聊聊看。
建筑物、车辆和路灯从下方照亮花园。
「你想拉我当共犯吗?」
「终于可以向驱同学炫耀了,希望你一生都不会忘记。」
这是我第一次在夜晚来到花园。
我们走下计程车,陪她走到病房。这时她将手轻轻放在我的左臂上说:
仿佛夜晚的黑暗与城市的光芒之间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整个都市被完全包裹起来。那是一种既像受到保护,又像逃不出去的诡异感。
无法看见天空的冬月,对这样的夜晚又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海吗?」
大部分的烟火放完后,早濑和鸣海向冬月说:
「我考虑考虑。」
自从遇见冬月后,我开始认为所有事物都会随流而逝,唯有当下永存。正因为遇见活在当下的冬月,使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玩世不恭的我改变了。
我觉得无论在什么样的夜晚,冬月都已经能够迈开步伐奔跑了。
「在浅草桥买的烟火能派上用场真是太好了。」
舞台上,穿着浴衣的冬月沐浴在月光之中。
「你好欺负人喔。」
「……太好了。」
你不这么觉得吗──她对我露出笑容。
我们走到大学的草地广场时,鸣海和早濑已经准备好烟火了。
鸣海点燃从浅草桥的烟火专卖店买来,有着「雷神」这种夸张名称的烟火。
「那是当然啦。」早濑说。
冬月按着胸口。
我看着那样的冬月心想:「啊啊,我真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个人。」脸颊烫了起来。
夜空中散布着火药的气味。
冬月应该是在意那件事吧。
「真高兴能和他们两个做朋友。」
她之前擅自搞失踪。
冬月抬头望着天空。
有时候会让人感到很诡异。
「我想去看看驱同学出生的地方。」
不是这样吗?
露天座位那边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
让空中花园看起来宛如从底下打光的舞台。
我满怀深深的情意和感激,紧握住她的手。
「应该不行吧。」
她终于得以穿上在住院之前就想穿上的浴衣。
冬月握着我的手,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
而月亮就是聚光灯,我和冬月仿佛登上了舞台。
冬月露出笑容,我握住了她的手。
大学的草地广场被红色、蓝色、黄色等各种光芒照亮。
你又来了──冬月傻眼地笑着说。
「太好了。」
*她没有直接把「我想和你在一起」这种话说出口,而是稍微加大抓住我手的力道。
「有。」
「毕竟那时候我的精神还很好嘛。」
光是这样就让人觉得仿佛奇迹发生了。
「要放大的喽~!」
「先别说这些了,烟火还有呢。我们再来多放一些吧。」
那片大海让我意识到,当脑中的一切不分好坏地随着时间流逝,空空如也的我所剩下的就只有此时此刻。
「好大的声音喔!」
「这样的事……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喔。」
下一刻,烟火就像撕裂黑暗般绽放开来。
鸣海和早濑在草地广场的边缘举起手。
「浅草桥买的烟火里还有仙女棒呢。」
我提议去我们常去的露天座位,朝着医院的空中花园走去。
就像吹奏着音乐,烟火发出劈啪声与金色光辉。
即使知道她看不见,也仍然想和她一起沐浴在海风之中,在海边散步。
面对脸上仿佛写着「对不起」三个字的冬月,早濑和鸣海互看了一眼。
「砰砰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东京的夜晚很明亮。
我感觉生命之火并未熄灭的冬月为我的日常带来了色彩。
之后我们又欣赏了一会儿烟火。
和早濑和鸣海道别之后,我把冬月送回医院。
冬月笑着说:「我会好好把病治好回来。」
「来比赛吧。看谁的仙女棒烧得比较久。你有带打火机吗?」
「可以啊。那里有一片我经常看的海。」
看着说出这种话的冬月,我又差点要哭出来。
「可以在这里点吗?」
我想和改变我的冬月一起去那个地方。
「我不会再从大家面前消失了。」
「等我恢复健康,可以再和我约会吗?」
穿着浴衣的冬月在草皮上开心地微微跳了起来。
「之前还一直堆在我房间呢。」
如果说那里有片诡异的薄膜,她大概会一笑置之吧。
「要去哪里呢?」
「去哪里都行。山上、河边、逛街,或是去游乐园……」
「我们明天起就见不到面了,所以我还想再多待一会儿。」
「不过,大概也不会被发现吧?反正就今天而已,院方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春,妳还可以吗?要坐吗?会不会冷?」
这应该就是看着如此明亮的东京时,会感到某种不安的原因吧。
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能看见东京夜晚的透明薄膜。
「好舒服的风。」
「小春,到北海道之后也要加油喔。」
「好期待喔。那就得活到那时候才行呢。」
她紧握着浴衣的衣䙓如此说。
冬月看起来很开心。她握住我的手小声地说:「告诉我是怎么样的。」
我老家那边有一片海流湍急,仿佛能不分好坏冲走所有事物的海。
「约会这种事随时都可以喔。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出去玩。」
说得也是──冬月笑道。
冬月瞪了我一眼,我连忙道歉。
「我们会为妳加油。」
紧接着她突然闭上嘴,顿了一下之后又说:
「啪」的一声,然后一道光「咻」地升起,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下次真的要装GPS喽。」
我向冬月描述烟火的样子,告诉她红色、蓝色、黄色的烟火是如何妆点夜空。
听到两人笑着这么说,冬月似乎放心了,眼中泛出泪水。
「应该说我打算让冬月成为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