⒌ 钢琴的旋律
⒌ 钢琴的旋律
◎「这个小白点,就是恶性肿瘤。」
医生的解释在我听来仿佛事不关己。
毕竟我只不过是身体有些疲惫,时不时头痛而已,感觉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或许是因为肿瘤只有小手指的指甲盖那般大小,手术很快就结束了。
手术连刀都没动,三两下就成功了。
真是轻轻松松,我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几年之后,查出来癌症转移。
「用抗癌药物治疗吧。」
医生的一句话,将我送进了地狱。
为了抑制癌细胞增加,需要注射药性很强的药物。
药物在抑制恶性细胞增加的同时,也会影响到正常细胞的功能。
这意味着什么呢?
首先是剧烈的呕吐和腹泻。
头发脱落。
即使在屋里我也戴着针织帽。
我开始失眠。
由于睡不着,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
记忆开始出现混乱,据说这叫做化疗脑损伤。
我无法清晰想起昨天或几天前的事。
嗯?刚刚我在想写些什么?我无法理清思绪,变得越来越急躁。
「借我复印一下,我请你在生协吃点心。」
我看着都有些担心,是没化好妆,还是说那就是黑眼圈?她现在看上去像是只身患重病的熊猫。
「小春还是没来啊。」
「表面功夫罢了,我心里可是很脆弱的。」
上完周一的第一节课,和冬月一起在生协的露天休息区打发时间。
空野 【我也是】
咬舌自尽。
「好啊。」
估计她还没习惯有人忽然消失。我身边的大人换了又换,早就习惯了,但早濑不同,她没有应付这种事的心理准备。
「…………」
「……自己的前世一定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吧。」
「怎么能说奇怪呢。」
「找他们差不多都能拿到吧。」
她会喝多糖奶茶,而我在她旁边提早吃食堂的饭,我们聊些无关紧要的话,冬月的脸上挂着笑容。
我独自坐在这里,一边喝汽水一边望着天上的流云。
父亲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消失不见了。
不,应该不是。
重要的人忽然消失不见,就仿佛未曾存在过。
我有了轻生的念头,要不干脆就这么死去,一了百了。
*「起码你是那种比我更有行动力的人。」
「她到底怎么了?」
自从我表白的视频被发给了冬月,似乎到现在都没收到她的回信。
我们都沉默了。
确实,现在她的站姿绵绵软软的,像是没了脊梁骨。
面对她的疑问,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我独自承受着他们的愿望。
不管是LINE还是打电话,都联系不到她。
但我的家人,却不允许我这么想。
「啊啊,这意思啊。」
见到她,确认她还没有消失。
开玩笑似乎并不管用,早濑呆呆地看着地上列队行进的蚂蚁,想必她此刻满心牵挂着冬月。
割腕。
活下去,活下去。
原来如此,这就是……
蔚蓝色的天空中仅有一朵棉花云,慢悠悠地从左边游到右边。鸟鸣声不绝于耳,走在校园里的女性正谈笑风生。
自己的感情也渐渐没了波动,什么都不想。心里一片空无,总是发呆。
我诅咒命运。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会一直这样下去。
潮 【俺联系不到她】
这究竟是怎么了?
「早上好。」
「我看起来像是坚强的人么?」
感觉,有什么更严重的事发生在冬月身上,让我总是静不下心。
前世,命运,现在我只能将精神寄托在那些自己无法左右的东西上了。
昨天发过去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显示已读,是被她无视了?还是被屏蔽了?不好的猜想一个接一个冒上来,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我心痛难忍。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石头。
更正,是冬月的事太严重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掏出手机打开LINE。
对了,她说过自己喝不了碳酸饮料。
「冬月,你在哪里?」
「是因为我给她发的那个奇怪的视频么。」
「摸底考试……」我想来想去硬是找出一个话题。「说起摸底考试,往些年出的题,你能从学长学姐那里弄到吗?」
这就是,生不如死。
跳楼。
抬起头,眼前的她满面愁容。
「在吗?」给她发消息,也没有显示已读。
用毛巾勒脖子。
但下一刻就心慌意乱,每天都以泪洗面。
慢了一拍我才察觉到,自己无意间竟说出了这样的话,羞耻感渐渐涌上心头。
「…………」
那正是抑郁症的症状。
「你这柔弱的样子可真让人意外。」
「我拿别人的表白开玩笑。」
这就像是有人将我藏于心底的东西挖出来,然后说:「既然这个人对你这么重要,那我就从你身边夺走」。
不仅如此,整整一周我都没再见过她。不是说因为害羞不敢相见,也不是因为觉得尴尬而不见,就是单纯的见不到。
诅咒自己。
谁能想象。
每天都在想怎么死。
我本以为,那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这是惩罚吗?我究竟犯了什么错?
她也不来学校上课。
我耷拉着脑袋,险些落泪。
「我以前说过,自动售货机就像是俄罗斯轮盘赌。我喝不了碳酸饮料,要是不幸抽中,喝了喉咙就要烧坏了。」
舍死而求生,竟是那么的痛苦。
我出神地看着柏油路上的蚂蚁,听到了早濑的声音。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痛苦。
空野 【今天你来学校吗?】
所以,我想见她。
这里鸦雀无声,仿佛冬月小春这个人不曾存在过。
看着天上流动的浮云,我想起这件事来。
本还希望她能吐槽一下「我是这么好收买的?」,但她却显得心不在焉。
当然,打电话她也不接。
我心中惶恐不安。
「早濑,你还好吗?」
甜甜的碳酸在舌头上跳动,流进喉咙。
不,不对。
鸣海和早濑也没见到她,我们经常互相联系。
周一的第一节课冬月没来上课,常去的露天休息区也不见一个人。
「啊啊,好想听听她的声音。」
可能她是心存一线希望,也许冬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然后笑笑说:「让你担心啦,呵呵」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优子 【那之后有人见过小春吗?】
「这是,什么感觉?是失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