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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钢琴声

与奔驰于透明之夜的你,谈一场看不见的恋爱。 — www.linovelib.com · All chapters

5. 钢琴声

◎

「这个小白点,是恶性肿瘤。」

当医生如此说明时,我觉得好像在听跟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除了些微的疲劳和头痛,我的身体状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或许是因为肿瘤只有小指甲那么大,手术很快就结束了。

我做了一次不需要开刀的简单手术,手术很快就成功了。

什么嘛,原来这么轻松。我以为整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几年后,发现癌细胞转移了。

「我们来做化疗吧。」

医生的一句话,成了地狱的开始。

为了抑制癌细胞增生,我在自己身上注射猛药。

虽然停止了坏细胞的增生,也减缓了正常细胞的活动。

这样会怎么样呢?

首先是出现严重的噁心感和腹泻。

头发脱落。

让我在室内也戴起毛线帽。

渐渐地,我失眠了。

可能是因为失眠,头脑昏昏沉沉的。

记忆也开始混乱,这种状况似乎叫做化疗脑。

我连昨天或几天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咦?我刚刚在想什么事?思绪无法集中,让人心情焦躁。

深不见底的不安袭向我。

「好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唉,好想听到她的声音。」

「像妳这种积极主动的人,确实看起来很坚强。」

我感觉冬月发生了更严重的状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冬月没有出席星期一的第一堂课。平常的那个露天座位上也没有任何人。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坚强吗?」

看到她的样子,我反而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道是她的妆没化好,还是黑眼圈太重,整张脸看起来宛如病厌厌的熊猫。

她听不懂玩笑话,是因为脑子被「担心冬月」的念头塞满了吧。只见早濑盯着地面看着蚂蚁的队伍,一脸呆滞的模样。

「就是拿别人的告白开玩笑。」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心灵很柔软。」

「给我拷贝一份吧。我请妳吃合作社的点心。」

鸣海和早濑似乎也一样,我们频繁地联络彼此。

你能想像吗?

「…………」

我诅咒了命运。

我想见到她,然后亲眼确认。确定她没有消失。

我一边回想那些事,一边望着流云。

*

「到底怎么了啊。」

即使发讯息给冬月,她也没读。

「会不会是因为我传了奇怪的影片啊?」

只要拿毛巾围住脖子。

甜甜的碳酸在舌尖上弹跳,流入喉咙。

「……想必我前世一定犯了很重的罪吧。」

活下去。活下去。

可是家人不容许我有那样的想法。

昨天发送的讯息还没变成已读,是被无视了吗?还是被封锁了?负面的想像从脑中不断涌出,喉咙好像有东西哽住似的。呼吸很困难,心脏好痛,胸口整个纠在一起。

抬起头来,早濑正站在那里一脸灰暗。

正当我凝视着柏油路上的蚂蚁时,听到了早濑的声音。

对了,她说过不喜欢喝碳酸饮料。

只要从屋顶跳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生不如死啊。

不过我觉得并非这么一回事。

可是,我偶尔会突然感受到强烈的不安,每天一个人以泪洗面。

如今的我只能归咎于前世或命运,那类自己无法掌控的事物。

我几乎每天都在想着要怎么死。

「早濑,妳还好吗?」

无论是发LINE还是打电话,都联络不上她。

就在这时──

「空野!」

仿佛有人对我说:「既然这个人对你如此重要,我就夺走他吧。」抢走了深藏在我心中的东西。

「冬月,妳到底在哪里?」

「喔,妳是那个意思啊。」

我不自觉地脱口说出这样的话。随后慢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耻感涌上心头。

然后开始觉得不如就这样去死算了。

对话接不下去。

我的父亲也是这样。不知何时就突然消失,不见踪影。

感觉快要哭出来,我不禁垂下头。

诅咒了自己。

露天座位冷冷清清,就好像冬月小春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原来如此。这就是──

不仅如此,我已经整整一星期没有见到冬月了。不是因为害羞而不敢靠过去,也不是感到尴尬而避开,而是连遇都没遇到。

所以我想见她。

『我不是说过自动贩卖机就像俄罗斯轮盘吗?我喝不了碳酸饮料,要是喝到碳酸饮料,喉咙就像有火在烧一样。』

的确,早濑的站姿看起来就像缺少脊椎骨似的软趴趴。

潮 【我联络不上。】

我隐约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

理所当然地,电话也没接。

比起要自己死,希望自己能活下去的期盼竟然会如此痛苦。

即使这么问,也只能得到「谁知道呢」这样的回答。

空野 【我也是。】

「感觉有点意外,没想到妳会这么消沉。」

我独自坐在露天座位上,边看流动的云朵边喝着瓶装汽水。

「小春果然不见了呢。」

空野 【今天会来学校吗?】

我只能承受那样的愿望。

只要割破手腕。

优子 【那天之后有人联络到小春吗?】

「…………」

只要咬断舌头。

「这是什么感觉?是失恋吗?」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重要的人突然消失了。

那很明显是忧郁症的症状。

我在喝着略多加糖的奶茶的冬月旁边,享用还不到午餐时间的学生餐。两人闲话家常,冬月笑着。

为什么只有我得遭受这样的痛苦呢?

早濑大概还不习惯身边的人突然不见吧。而我已经习惯周围的大人们来来去去,所以没有像早濑那样心情沉重。

「早啊。」

她连大学也没来。

在星期一的第一堂课结束后,我们俩总会在合作社的露天座位上打发时间。

「哪里奇怪?」

这是什么惩罚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蔚蓝的天空中只有一朵棉花糖般的云,缓缓地从右边飘向左边。远处传来鸟儿的叫声,穿过校园的女性愉快地说着话。

「大部分都能拿到啦。」

自从传告白影片给冬月之后,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冬月的回覆。

照理来说她应该会吐槽这种交换条件太便宜了,然而早濑显然心不在焉。

我一直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

更正。冬月不见了,我好难过。

渐渐地,那种感觉也日益稀薄,我开始无法思考。整个人化为无。脑袋一片空白。

「关于期中考啊……」我硬是挤出话题。「早濑,妳能从学长、学姐那里拿到期中考的考古题吗?」

搞不好冬月之后会突然跳出来笑着说:「让你担心了吗?嘿嘿。」早濑也许抱着这种一丝丝的希望,我能理解那种想法。

为了逃避那种情绪,我拿出智慧型手机打开LINE。

不,那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