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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黄S书签

与奔驰于透明之夜的你,谈一场看不见的恋爱。 — www.linovelib.com · All chapters

6. 黄S书签

*

从那之后,我在大学就再也没有见到冬月的身影。

我得知她都会在大约下午两点的时候,在医院里当带动唱大姐姐。

医院的墙壁、走廊以及工作人员的服装,全都是一片洁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在一片白的医院里,以粉彩色调装潢的儿童游戏室,唯有那个地方散发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奇幻气息。

我隔着玻璃观看冬月一边弹奏钢琴,一边愉快地唱歌。

即使看到孩子们玩耍、唱歌的开心模样,我的内心也感受不到温暖。

看着冬月,我只觉得胸中越来越烦乱。

冬月穿着蓬松的睡衣。她之所以一直穿着睡衣,是她正在住院吗?

我无法与冬月攀谈。

她真的完全忘记了吗?

我还是无法接受。那也许只是一个玩笑、一段谎言、一场戏,我无法澈底舍弃那样的可能性。这种想法就像溺水者捉住的稻草,所以我找她说话了。我只说了一个「嗨」字,却遭到她的无视。她没有注意到我,就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似的。好难受。好痛苦。开始想死了。好后悔。好想死。心情越来越沉重。

但是我确确实实抱有想待在冬月身边的想法。

我自嘲地心想,我这个人真是奇怪呢。

自己从前不曾有过执着,现在却对冬月如此执着。

*

那是午休时间的事。

我拿着炸猪排套餐,鸣海拿着一份特大份的猪排咖哩饭,早濑则拿着天妇罗荞麦面,三个人在学生餐厅最拥挤的时段寻找空位。等到终于找到座位坐下,我吃了一口就后悔了。虽然我点了分量十足的餐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食欲。

「欸欸欸,看看这个。」

早濑在一片吵杂声中提高音量,给我们看她的智慧型手机画面。

画面上显示着「招募学生志工」。

「妳又要去做志工啊?」

鸣海把咖哩饭塞进嘴里,说得好像早濑对当志工上瘾似的。

当志工的第一天,除了我们三人,还有两位中年妇女。她们似乎是住在附近的太太。

「对!在儿童游戏室协助孩子们玩游戏,还有读故事、用纸娃娃演戏等。」早濑解释。

我对那个男孩子如此劝导,他便乖乖地说了声:「我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

「那么,只要加入志工──」

「咦~我不知道折不折得出来耶?」

「那家医院?」

她可能有在用指尖计算纸张的数量。既然可以凭藉指尖的触感数零钱,或许也数得出来纸张剩余的数量。

因为太过开心,不小心就对她说话了。

至于被女孩子围住的早濑,她明明只要折些飞机或鹤之类简单的东西就好,我却看到她死死瞪著书,试图折出玫瑰或是铃兰那种超出自己能力的东西。

「根本冷死了。」

鸣海的话颇有道理。

这样的想法从胸中源源不绝地涌出,逐渐麻痺我的思考。

我本来觉得就算没被注意到也无所谓,所以能得到冬月的回应让我非常兴奋。

一位听到我们这段对话的主妇笑道:「感觉就好像在看相声呢。」

就在这时──

「好痛────!」

儿童游戏室里充满孩子们快乐的笑声。

不管怎么讨论,也没有其他选择。

「骗人~」

「如果有那种歪脑筋,面试时可能就会被刷掉吧。」

「……不可以喔,好痛……不可以这么做喔……」

在儿童同乐会开始之前,负责的护理师向我们介绍了冬月。她说冬月也是住院的患者,但是会在儿童同乐会上弹钢琴给孩子们听。当听到「也是住院的患者」这句话时,我不禁绷紧全身。尽管我早就有预感,事实真的摆在面前时,心情仍然会为之一沉。

「如国唷那种外挪金。」

「我、我才没有看。」

*

现场有十三名孩子,有的手受伤,有的脚上打着石膏,有的戴着毛线帽,年龄从五岁到九岁不等。

孩子们就像受到冬月温柔的声音吸引,围绕在冬月身边。

「看仔细点啦。」

鸣海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

「……谢谢。」

「不可以拿大人开玩笑啦。」

回过头去,有个剃光头的男孩子正露出一脸坏笑。

我有些兴奋地回答:「嗯。」内心滔滔涌出的感情已经无法压抑。

成为志工人员,还需要填写文件、做抗体检查、加入志工保险等许多行政手续。

她如此回应。

「咦~怎么感觉我好像耍冷了。」

「筋肉叔叔是什么意思啊!」

我忍不住大喊一声。

当我这么一想,浓郁的炸猪排酱汁香气就扑鼻而来,肚子突然饿了起来。

只要可以待在冬月身边就好。

「既然要做,我打算无论小春在不在都会全力以赴。」

「喂!快给我来折纸啦!」

冬月折出了飞机。可能是眼睛看不见的关系,她能折的只有飞机。她折好之后就会递给孩子们,让孩子们把飞机扔出去。由于孩子们扔完飞机之后又会再要一个,使得她折的速度赶不上需求。

「把东西吞下去再说话啦。」

当纸快要用完时,我悄悄放了一些在冬月的旁边。

「听起来会在影片网站上很红呢。」

鼻子深处热热的,感觉得出来自己很激动。

此外还有所谓的志工培训课程,于是我们上了一些有关志工相关知识的讲座。院方指导我们,必须禁止谈论与疾病相关的话题避免伤害孩子们,还有洗手的方法等澈底预防感染的措施。

「喂!在这里跑会很危险喔!」

『这是一份辛苦的工作,可是还是请你们坚持下去。』

冬月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答案只有一个。

那个男孩子不知是不是觉得有趣,开始不断喊着:「胸部!」「胸部!」「胸部!」然后跑开了。

「下次再跑的话,我就会叫肌肉叔叔再来抓你喔。」

可是,尽管通过面试,也不是「那么明天就请多多指教」这么简单。

看到睽违已久的冬月笑容,一股怀念之情涌上心头。

鸣海挡在男孩前面说着:「抓到了。」一把抱起那个男孩子。

「骗人!我知道了!你在看胸部吧?」

这句话使我明白,这不会是一项轻松的志工活动。

「话说回来,筋肉叔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结果早濑生气了,我和鸣海异口同声地说:「好~」

「我也来折纸飞机吧。妳的速度赶不上孩子们吧?」

让孩子们嬉戏游玩的那段时间,在医院被称为「儿童同乐会」。看来医院每天似乎都会安排这样的时间,让住院的孩子们排解无聊。

今天大家玩的是折纸。

在培训课程中,有位护理师说的话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紧接着,一股电流从屁股直冲至脑门。

「干嘛看着大姐姐,好噁心。」

「灌肠~」

于是我们三人隔天就一同前往医院应征学生志工。

我们三人都顺利通过了原本担心的面试。这些都是多亏大学的知名度,以及对志工活动很热心的早濑在旁协助。

早濑正气凛然地表示。之前像只软趴趴、病厌厌熊猫的早濑已经不见。她以坚定的表情看着我。

或许能够陪在冬月身边也说不定。

男孩在鸣海的怀里挣扎着想要逃脱。另一方面鸣海似乎被当成大叔而感到相当震惊,低喃一声「叔……」,整个人僵住了。

「那本折纸书借我一下。」

「我没看。我才没有看。怎么可能看嘛!」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吼~!」

「不要啦,叔叔身上好热~」

「可是啊……」

鸣海咽下食物后说:

鸣海被喊成叔叔了。

被孩子们围绕的冬月一边摸索一边折纸。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我偷瞄一眼冬月,只见她遮住胸口,整张脸红通通的。

因为她看不见,应该不会被注意到吧。

当护理师表示从今天起会增加学生志工时,感觉冬月有点讶异的样子。当我礼貌性地说了声「请多指教」时,她也小声地回答「请多指教」。冬月紧抿着嘴,仿佛在大学见到的那个经常笑容满面的冬月不存在似的。

就算我这样生气了,也只是让周围的人嗤嗤地笑出声,于是男孩更加得意忘形,继续不断喊着:「胸部!」

「真无聊。」

「总之我们就去应征吧。毕竟都找到小春了。」

根据护理师的说法,长期在综合医院的小儿科住院,通常意味着患有相当严重的疾病。我们被明确告知「不要谈及」那些病症,因为那是让他们暂时忘记住院痛苦的时间。

照理来说应该在折纸,鸣海却被男孩子团团围住,又是被当马骑,又是被踢来踢去。

感觉好像看到了一丝光明。

「或许就能和小春说话了呢。」

我想起露天座位的幸福时光。她就像在露天座位那个平时的冬月,我的视线一片模糊。

「像是『这次要做两百次伏地挺身。今天也要和叔叔一起拚到底喔』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