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他这周末确实有空，但是自己已经和橘约好了，要陪她过生日的。

“……那我周日中午过来好不好？”青年柔声问。

林佳树敏锐地眨了眨眼，“晓哥周六有事要忙吗？”

“周六是你橘姐姐的生日。”他用商量的语气说，“正好她的新剧成绩还不错，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这样……”少女默默收紧抱着他的手臂。

“那就来医院一起庆祝好了啊，我也想参加。”

林原晓低头看着她背上垂下的发丝，眼神有些无奈。

“橘的朋友也要参加呢，在医院不太合适。”

“那晓哥为什么要周日中午才能来？”林佳树不依不饶地问，“庆祝生日的话，不是周六就结束了吗？”

“……”青年张张嘴没开口、最后点了点头，

“那我周日上午过来好吗？”

少女这才松开他的怀抱，她缩在床头、投来的目光格外无力。

“晓哥有空的话，多来找我好不好？”

“多和我说点外面的事，或者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

“晓哥坐在我旁边工作就行，我不会打扰你的。”

林佳树滑进被窝里，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小心翼翼地看着青年。

“我知道晓哥很忙，但是一个人待在这里、总感觉太孤单了……”

“会的。”林原晓轻轻点头，靠在枕边看着她入睡。

“橘其实也想多来看看你的……”

“——不行。”少女眯起的眸子又睁开了。

“我是说你们不一样。”她补充了一句，疲惫地笑笑。

“橘姐姐又不是晓哥嘛。”

林佳树精力不多，哭过之后很快又睡了回去——把她皱起的眉间抚平之后，青年才坐回陪护的床上。

但他没有入睡。

林原晓坐在床头、倚着夜灯幽暗的光，不知是在发呆还是思考——等到病房门外有护士推着器械的脚步声走过，他才关上灯、躺下入睡。

梦里的意识渐暗，现实的意识渐醒，林原晓睁开眼时，窗外的夜色和医院外的一样幽静。

“——要不要我帮晓哥开灯？”

林原晓抬起脖子，幽灵般的少女又一次出现在窗边，给人一种时间倒流的错觉。

“晓哥上回不是被我吓到了嘛~”换回粉色睡衣的她笑了笑。

“所以这回我先开口提醒你一下，够体贴吧？”

“……”青年从被窝里探出头，“那你能给我开灯吗？”

“林佳树”走过来按了按台灯，当然没有反应，她鼓起脸颊、不满地哼了一声。

“所以你跟橘到底是怎么回事？”清醒过来的林原晓问了一句。

少女眨了眨眼，两手背在身后退了一步。

“晓哥是想问我呢，还是问以前的林佳树呢？”

青年多看了她两眼，“你不是一直声称自己是林佳树吗？”

他眼里多了点防备，“你终于不藏了？”

“不是啦！”身穿睡衣的“林佳树”摇了摇食指。

“过去的林佳树和现在的林佳树是不一样的。”

“……所以白天扫墓时你才没出现？”林原晓皱起眉。

“那倒不是~”少女笑起来，“我要是出现在那里，不就真的像是什么孤魂野鬼了嘛！”

没等青年开口，她绕到床铺另一边继续说。

“坦白来说，我也不希望晓哥太关注过去的林佳树”

“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嘛~”

“……”林原晓想起梦里病床上情绪满怀的妹妹——跟眼前的少女似乎不太一样。

“在这方面我和橘姐姐是一样的立场，都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总是回头看向过去的人，是没法好好向前迈步的。”

“林佳树”坐在床沿，戳了戳青年藏在被子下的脚。

“就是因为过去的事一下子又汹涌上来，才让晓哥最近的状态又变差的啊……”

林原晓动了动腿，躲开她的小手。

“所以你也不肯说？”

“现在真的不能说嘛~”少女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一说出来害得晓哥又进医院怎么办？你上次都开始头疼了！”

“我只是个连灯都开不了的小幽灵，晓哥要是出问题我可治不好的！”

“……”林原晓似乎体会到了刚刚梦里的心情，“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晓哥可骗不了我哦？”“林佳树”笑着对他眨眨眼。

“要是睡不着的话，不如去喝点酒？”

“就算橘姐姐不在，我也可以陪晓哥的哦~”

第117章 新猜测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林原晓吃完早饭后，先去敲了敲隔壁公寓的门。

没人回应，想起昨天邻居小姐的话，他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橘还没起床吗？还是已经回家了？”

“已经在路上了！”橘由里回复得很快，“因为小林可能还在睡觉，我就没找你道别。”

“我家钥匙就在门后，小林直接进去就好，我给你留了礼物。”

“……”林原晓收起手机，看了看面前紧闭的房门。

回家就回家吧，怎么还留了礼物？

青年拧了拧把手、防盗门锁着，他想了想，弯下腰把手伸向下方供宠物进出的小门。

小门果然开着，他轻轻推开、很快在地毯上摸到了钥匙。

拿着钥匙打开大门，不开灯的客厅暗沉沉的，林原晓按下开关、看向亮起的室内。

橘由里走之前似乎有好好打扫过房间，地板干净明亮、家具陈列也很整齐，青年很快注意到孤零零摆在餐桌上的盒子、走过去看了看。

纸盒挺大、外面的包装已经拆了，里面不知是点心还是什么。盒盖上贴着张便利贴，上面能看到邻居小姐漂亮的字迹。

揭下便利贴拿在手中，林原晓拉开椅子、坐下看了起来。

“小林看到这张贴纸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家了……”

“——这么说是不是像告别一样？”女人画了个笨拙的笑脸。

“其实只是放几天假而已，我应该三号就回来了。”

“关于昨天说的事，是我没有忍住，小林不用多在意、让它过去吧。”

“盒子里是我前几天托老爸买的茶，说是有安神补脑的作用——小林这几天精神不好吧？可以试着喝喝看。”

“这个就当作是我提前送的新年礼物了，问候什么的到时再跟你说~”

“一个人的新年也要好好过！”——邻居小姐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么写的，林原晓摇摇头，把贴纸放到一旁。

他打开面前的盒子，里面的茶包不只一种，有洋甘菊、薰衣草、绿茶等等。

青年拿起一包酸枣芽茶看了看——产地来自中国，看样子还是进口的。

不论橘小姐说了什么，对他确实有着实打实的关心，林原晓拿出手机，先发了一句“谢谢”过去。

青年站起身换了个位置，他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看向茶几上的照片。

照片是橘由里昨天拿出来的庆功宴合照，她没收起来、而是把它装进相框里摆好，不知是不是想证明些什么。

不过林原晓已经不怀疑自己和邻居小姐的关系了，他拿起遥控器、打开面前的大屏电视——

昨晚梦里的他会在妹妹的要求和橘的生日之间犹豫，就说明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会差。

倒不如说，这关系是不是太好了点？

“也可能是因为佳树的要求太突然，把安排打乱了……”青年对着电视屏幕说。

昨晚的梦让林原晓印象格外深刻。

失忆之后，身边的人都说青年和妹妹感情很深、却没人说过他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能理解梦中少女的歇斯底里，也能理解邻居小姐在墓前说的话——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前人早就说过了。

比起希望和惊喜，大多数时候、亲属在病房里收获的更多是漫长的煎熬与揪心。

“你会在病房陪她一整夜，聊天、看电视、听窗外新年的花火声。”

“只有你们两个人——这是佳树要求的，她不想有其他人出现。”

“每年、每年。”

林原晓想起梦里哭泣的少女、和那个坐在床头久久不眠的自己。

两个人的病房，并不能消解痛苦啊……

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他肯定不希望妹妹在本该愉快度过的节日里分担自己的痛苦——正值花季的少女，就该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好好享受青春。

更何况这个时间尺度是以“年”为计，他做了五年多的经纪人，也就照顾了林佳树五年。

现实一点说，他没办法始终满足少女的期望，生活里总是会有意外情况——工作、应酬、恋爱什么的……

想到这里，林原晓的表情变了变。

他原本一大早过来敲门，就是想问问梦里关于橘生日的事——

虽然橘由里说他没有前女友，但无论是自己公寓里的拖鞋，还是梦中病房里的谈话，都说明他们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事实上，昨晚起床小酌一杯的时候，青年已经有了个新猜测——

失忆之前的他，和橘由里已经是“恋人未满”的关系了。

可能他们对彼此都有想法，但正因为佳树的病情还有工作上的原因，关系始终停在了暧昧的阶段。

这样无论是橘对他的一次次关心劝解，还是梦里妹妹对她的敌意，都能解释得通。

想着想着，林原晓拿起手机——他对着聊天界面看了一会，随后又放下了。

这种事他不太想在线上问——不能在现实中见到彼此，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么想的话，这时候“跑路”回家的橘小姐也太狡猾了……

青年揉了揉眉心，他站起身、选择去泡一杯邻居小姐刚送的安神茶。

等他捧着热茶回到客厅时，电视上的画面已经变了。

“那么，本届学院赏的最佳女主角是——”舞台上的主持人郑重地看了眼手里的名片。

“千石明里小姐！”

舞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身着白色礼服的千石明里走上舞台，镜头立刻放大、展示起她漂亮的步态。

坐在客厅里的林原晓也放下茶杯鼓了鼓掌——他一早就看到了部门群里的通知消息，所以才会打开电视、看起自家台柱的颁奖仪式。

“非常感谢《电视周刊》、组委会与各位嘉宾对我的认可~”千石明里接过话筒，笑着弯了弯腰。

“很荣幸我在《海女》里饰演的天野秋能收获观众们的喜爱。”

她仰起脸，清纯无瑕的脸蛋在镜头下格外动人——端庄的少女眉眼刚脱去青涩，发言却已格外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