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
第104节
“吃饭时可要专心哦？”
“我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拿过少女面前的小碗。
“反正你也吃不到，给你的这份就收回来算了。”
捏着筷子的“林佳树”愣了愣，随后鼓起脸颊——
“晓哥好过分！”
“我不吃才是过分——食物可不能浪费……”青年含糊地吃着小碗里的面条，看向手机上的回复。
“我先吃饭了，待会应付完爸妈再给小林打电话！”
林原晓没有回这条消息，只是看着它显示已读。
他几口吸完面条，随后端起碗走向厨房，坐在桌边的“林佳树”没跟过去——等摘下围裙的青年擦着手上的水渍回到客厅时，她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已经开始，少女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洋红色的裙摆沿着屈起的双腿垂下，落在她的脚背上。
“嗯……今年的主持一个都不认识啊。”
“大多数红白主持都是年年换。”林原晓也在沙发上坐下，挨着她的赤足。
“你就不能给自己变双袜子吗？”
“冷暖什么的对我无所谓啦。”“林佳树”把小脚缩进裙摆里、再探出来时就套上了一双白色棉袜。
电视里很快响起了开场曲的旋律，林原晓看了眼身边的少女，她愉快地轻点着头、随着歌曲轻哼。
“你喜欢看这个？”
“不啊~”少女毫不犹豫地摇头，“一群人自娱自乐有什么意思？我只是陪着晓哥看看而已。”
“我就说……”青年回头看向电视。
林原晓还记得那句“鸣的锣、响的钹”——少女对缺乏真实与爱的娱乐圈，一直是种唾弃鄙视的态度。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是他当初觉得眼前的幽灵不像自己妹妹的一个原因。
“说起来，千石原本也有机会上红白当评审员来着。”青年随便找了个话题，“要是再过几年，说不定也能看见她作为主持人出场吧。”
一旁哼着歌的少女摇摇头，“我觉得不会哦~”
“为什么？”林原晓把电视音量调低了点。
“因为那样就没有回头路了吧？”“林佳树”用天真的语气说。
“红白歌会不是最重量级的节目吗？如果小明里上场了，人气啊咖位啊都会再上一个台阶吧？”
“这样的话，想恋爱什么的不就更麻烦了嘛。”
“……”林原晓下意识想否认她的说法。
然而想到那个国民妹妹在人群目光外“任性妄为”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少女的说法似乎也有些依据。
好巧不巧地，青年放在一旁的手机又亮了起来，显示着千石明里的名字。
幸好不是电话……林原晓拿起手机、打开看了看。
“正在看红白歌会！”——少女发来一张坐在电视机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应该是坐在沙发上，只露出睡裙下的两条小腿，一旁还能看见同样披着睡裙的身影，应该是她母亲。
“我也在看红白呢。”青年没有拍照回复，“你们回家了？”
“是的，下午到的家，晚上妈妈做了饭~”
看来千石的假期过得挺开心，不过她这么说，林原晓难免想起了住在她家的羽贺。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少女立刻说起后辈的事——
“可惜葵酱好像不打算过节呢，她回来时都过了晚饭时间，和我们聊了两句就上楼了。”
“羽贺的性格就这样。”青年笑了笑，“你们不用管她。”
和千石聊了两句结束话题，他看了眼身旁的少女——看着电视的“林佳树”换了个盘腿的姿势，看上去不太淑女，却很有生活气息。
林原晓没放下手机，他点开另一个聊天框，给自家担当发去消息。
“羽贺在做什么？”
“刚洗完澡，在涂身体乳。”羽贺葵回复得很快，“待会回房间看看新的剧本，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这么早？”青年忍不住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什么这么早？”一旁的幽灵少女凑过来，“小明里这就表白了？”
“什么表白。”林原晓瞥了她一眼，“我是在给羽贺发消息。”
他把自己的疑问发了过去，这次羽贺葵回复得慢了一点，或许是在忙着涂抹身体乳。
“——因为明天不是要早起去初诣吗？”少女这么解释道，“所以今天要早睡，免得明天起不来。”
“那你不跨年吗？”
“有什么好跨的？”她这次发来了语音，可以听见拖鞋在地板上踢踏的声响。
“说到底就是日历翻过一页，有什么稀奇的吗？又不是说新一年绝对会碰见什么好事……”
“好有羽贺风格的发言。”林原晓对着屏幕笑了笑，耳边红白歌会的音乐又换了一首。
“那羽贺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准时出发。”
“——林原找我不会是想要节日问候吧？”少女忽然问了一句。
青年眨眨眼，看着屏幕里跳出一段视频。
是坐在书桌前的羽贺葵，少女趴在桌上、脸庞几乎占据了镜头，她随后伸出只手，对着镜头挥了挥。
“新年快乐……这样就好了吧？”
林原晓笑了笑，随后也给她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青年放下手机，电视里不知唱了几首歌，身旁的少女又换了坐姿、靠着墙坐在沙发背上，看着比他还要高上半截。
“晓哥想过的是这样的新年吗？”“林佳树”拿脚踢了踢他的胳膊。
“……不知道。”林原晓摇摇头。
“要忙的事，要考虑的事太多了，根本没闲暇想什么‘休息时要怎样’‘放假了要怎么庆祝’。”
“不过，确实应该要想一想。”青年无奈地笑笑，“橘说得对，不能只想着工作的事。”
“那就赶紧辞职好啦~”少女看向电视上带着灿烂笑容的歌手们。
“早就跟晓哥说了，经纪人又不是什么好工作，不如早点辞职呢！”
“那好歹也要善始善终吧。”林原晓对着屏幕里的艺人说，“我好不容易才把羽贺扶上正轨，要是现在辞职不干，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
“林佳树”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从沙发上跳下来。
“我说，晓哥不会是把羽贺当妹妹照顾了吧？”
“——因为我躺进地里了、小明里长大了，所以又找了个小羽贺？”
“怎么可能。”青年一下子有些无语。
“首先，是羽贺找上了我当经纪人，其次，我也没有把她当什么妹妹、只是当艺人在照顾。”
“哼嗯……”少女狐疑地眨眨眼，“但愿是这样。”
“而且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妹妹的啊，硬要说像是相谈所的职工对问题儿童那样……”
说着说着，手机又响了起来——林原晓这次犹豫了下才接起电话。
“喂？橘那边吃完饭了？”
“还没吃完呢！”橘由里风风火火地说，“长辈们还在喝酒，只是我先跑出来了。”
“我要去便利店买两串关东煮吃。”她那边带着呼呼的风声，“不然我的胃真要受不了了！”
接着电话的青年笑了笑，他扭头看向阳台外的夜色。
“记得多穿点，小心着凉。”
“知道啦~”另一边的邻居小姐笑着应了一句，随后忽然沉默下来。
“小林感觉怎么样？”她的语气少了些轻快，“一个人跨年会孤单吗？”
“……”林原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幽灵少女。
但自己不是一个“人”啊。
“没什么感觉啊。”他温声回应，“只是普通的一天而已。”
“普通的一天啊……”女人的语速慢了点，可以听见她嗒嗒的短靴声。
“那也挺好的，我本来还有点担心小林。”
“毕竟你之前都是陪妹妹过节——今年一个人过，说不定会想起什么、心情反而变差了。”
“不会……”林原晓想起昨晚的梦，“我可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话筒里传来一阵清澈的笑声，“不过我是希望小林能有‘特别’的一天。”
“毕竟特别的日子才有铭记的价值，就算只是一点点的特别也可以。”
邻居小姐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感性。
“比如今天晚上的阳春面很香、外面玩烟花的小孩子很吵，这样小小的、特别的事。”
“这种啊……”林原晓想了想。
“那今天应该已经够特别了。”
第123章 初诣与偶遇
一月一号，早上六点半，林原晓把车停在西麻布的宅邸前。
他放下车窗吹了会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没过多久，正对着副驾驶的宅邸大门打开，羽贺葵静悄悄钻了出来。
少女提着小包，另一只手上拿着条纯白的围巾。门外的风有些冷，她缩了缩脖子，一边潦草地缠上围巾，一边关上门、钻进副驾驶。
“还是车上暖和……”少女感叹了一句。
她摘下刚戴好的围巾，看向笑眯眯的司机先生。
“新年好，感觉林原的心情不错？”
“羽贺新年好。”林原晓笑着点点头。
“MERCURY那边零点一过就发了新系列的宣传片，把你拍得挺好看。”
“已经发了吗？”羽贺葵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羽贺刚起床吧，吃过东西了吗？”青年说着发动汽车。
“没有。”
“我这里有饭团和牛奶，咱们直接去神社、还是在路上给你买点吃的？”
“我吃饭团就行。”少女向他伸出手。
“就在糖果格那儿。”
“看到了——”羽贺葵拿过饭团，她把手机放在腿上看着宣传片，一心二用地拆开饭团。
“拍得好时髦啊……感觉比我在现场穿的衣服好看。”
“宣传片不都是这样嘛。”林原晓笑了笑。
“还有不少《我推》的观众刷到了，说这下西野真的脱团单飞了、都接上代言了。”
“……西野不是我演的角色吗？”少女皱着眉咬了口饭团，“他们别把角色和演员搞混啊。”
“也算是吸引人气的话题吧，起码说明羽贺演的角色已经有知名度了。”
开着车的青年看了眼她，“饭团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羽贺葵闭上眼睛品味了下，“里面是炸过的肉丸？”
“嗯哼，我自己做的。”林原晓放心地继续开车，“昨晚还剩了些，就拿来捏饭团了。”
“我说怎么没见过……”少女认真打量了下手里的饭团，又咬下一口。
“林原昨晚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