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

“怎么过的……”青年转动方向盘。

“看看红白歌会，手机上回回消息，然后到点睡觉，跟你也没什么差别。”

昨晚十二点一过，他就忙着回复新年消息——先是认真回复了千石明里和橘由里的祝福，随后就在维护工作上的人脉。

等他放下手机时，出现了一整天的幽灵少女已经消失了，让林原晓想起十二点之后被打回原型的灰姑娘。

不过按“林佳树”的说法，她应该只是缩回自己心里了……青年在最后一个路口转弯，把车停在路边。

“前面人不少啊。”坐在副驾驶的少女惊奇地眨眨眼，“这种不出名的神社也有这么多人吗？”

“……”林原晓把车停好，“首先今天是元旦，初诣的人流量会高很多。”

“其次，穴守稻荷神社不算没名气——我会带你来那种路边神社吗？”

“有道理。”吃完饭团的羽贺葵喝了口水，打算下车的她被叫住了。

“把你的围巾戴好——这么多人、还打算直接露面？”

“哦……”少女乖乖坐回来系上围巾。

几分钟后，下车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他们吐出的白雾缓缓升起，消散在蒙蒙亮的天空里。

羽贺葵跺了跺脚，“有点冷啊。”

“毕竟还是清晨呢，太阳刚出来。”林原晓看向不远处立在路边的鸟居，“而且这边靠近东京湾，冬天的风也会大一点。”

——穴守稻荷神社位于大田区，街区隔壁就是羽田机场，因此相比普通的稻荷神社，多了重保障旅途平安、出入顺利的职能。

“除了航空业的人士会来参拜之外，曾经也有不少艺能界和商界人士来祈求事业顺利。”

少女认真地听着经纪人的解说，穿过入口处的鸟居。

“艺能界和娱乐圈有什么区别？”

“‘艺能’更传统一点，比如能乐啊、歌舞伎、落语什么的。”林原晓耐心地解释道。

“所以来这里除了为事业祈福，也是为羽贺求一个好的寓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净手池里的柄杓，舀水清洗双手。

“越出名的艺人一般行程越繁忙、航班越多——开年先来求一支‘航空安全’的御守，希望羽贺今年的工作能争取坐上航班。”

“原来如此。”羽贺葵从他手里接过柄杓，“感觉比前辈推荐的地方好。”

青年笑了笑，看着她低头净手——少女白净的小手被清冽的水流冲得微微发红，她手上的肌肤并不细腻，应该是之前一个人在家干活的缘故。

两人走进神社内，右侧是阶梯上排着队等待参拜的人群，林原晓递出纸巾、让自家担当先把手擦干。

“护肤霜白涂了……”羽贺葵轻轻皱起眉。

“我这里有。”

经纪人先生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小瓶装的护肤霜，看着担当伸手接过，拧开瓶盖。

“感觉林原好像哆啦A梦一样，什么都有。”

“这是经纪人的基本素养。”他笑了笑，“冬季肯定要准备护肤霜、唇膏、暖宝宝什么的。”

羽贺葵没回答，专心给双手涂抹护肤霜。

她搭在肩头的围巾末梢垂下来，林原晓伸手围了回去，少女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初诣的队伍里有不少穿和服的女生，羽贺葵今天穿得却很简单——

一件软乎乎的黑色棉服，搭配贴合腿型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简单的棕色短靴，飒飒的气质有点像邻居小姐。

事实上，羽贺忽然上门的那天下午，林原晓有带她去和服的租赁店。不过少女实际试过之后觉得束手束脚的太麻烦，最后还是放弃了穿和服初诣的打算。

“还你。”羽贺葵把护肤霜还回来，又抹了抹自己的手背。

“好像涂多了……”

“那就往脸上也抹一点。”林原晓看向神社台阶上渐渐拉长的人群。

“我用事务所的名义提前预约过，羽贺是想直接上去参拜，还是跟着人群排队？”

“现在人不算很多，排队的话最多等个十几分钟吧。”

“排队吧。”少女抹着脸颊，踮起脚尖看向阶梯之上的拜殿大门。

“初诣是不是都要排队？既然说要体验，那肯定是把全套流程都体验一下比较好。”

“那就排队。”青年领着她走向人群末尾。

“先去参拜，然后再参观一下神社，或许可以拍几张照片发在动态上、怎么样？”

“好。”羽贺葵看向阶梯之外的一排排红色鸟居，“感觉在那边拍照会很漂亮。”

“千本鸟居吗？”林原晓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这个也是稻荷神社的特色产物——稻荷神在现代掌管商业，很多商人和企业都会捐献鸟居还愿，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鸟居隧道存在。”

“这里的很多鸟居都是航空公司捐的，你在社务所那边还能买到全日空和神社联名的御朱印帐。”

“这样……”裹在围巾里的少女点点下巴。

“那待会我们去买吧，至少买三份——”

“我一份，林原一份，再给明里前辈也带一份。”

林原晓笑起来，“你现在挺关心千石嘛。”

“因为她不是经常坐飞机吗？上周还去了北海道。”羽贺葵认真解释道，“感觉前辈很需要这个。”

而且……前辈还帮她提前赶走了荻原，这一点值得感谢。

“那就多买一份给她当礼物好了。”青年抬头看了眼天空。

不知不觉，东京的天色终于完全亮了起来，看着有些冷彻。

“千石她们是不是还在睡觉？”

“应该是的。”少女在台阶上迈了两步，跟人群前进。

“反正我起床时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

“前辈她本来还说可以和我们一起参拜，结果听到我们约的时间就放弃了。”

“还是让她好好陪妈妈吧。”林原晓笑了笑，“毕竟休息的时间也不算多。”

“林原是四号开工对吧？”

“是的，剧组那边差不多也是这时间，羽贺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们是七号开学，时间很多……”羽贺葵说着看向石阶两旁参拜完的人流。

“感觉过得好快，《我推》也没几集要拍了。”

由于新年的缘故，《所以，我就推你了》在电视上才播到第五集，不过剧组已经在拍第八集了——作为深夜档，《我推》的总长也就十集而已。

“确实挺快的。”林原晓看着她的侧脸，眼神很满意。

“羽贺一眨眼就变成小有名气的演员了。”

“会感觉有点惆怅吗？”他揪了揪少女夹在围巾里的头发，“我倒是挺期待《我推》完结的。”

“等完结之后，我们的邮箱肯定会有许多重量级的剧本，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扫垃圾了。”

羽贺葵捋了捋被揪出的发丝，对他眨眨眼。

“惆怅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快而已。”

“不只是说工作，在学校也是——第三学期都挺短的，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变成三年生了。”

“那就要考虑大学的事了呢……”青年的语气倒是有些感慨了。

“那就不说工作的事了。”他摆摆手，“羽贺的期末成绩应该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看不到排名，不过从平均点来看还不错，应该比期中时好。”

“不错不错~”林原晓轻轻拍起手，“能顾好学业和工作，羽贺很了不起了。”

虽然知道经纪人先生是在哄自己，羽贺葵唇角还是多了点弧度。

“不过等开学之后又要开家长会了。”她又走了两步，填上队伍的空隙。

“林原还会参加吧？是关于进路希望调查的。”

“没问题。”青年跟在她身旁抬起头——他已经能看到拜殿前的御帘了。

“啊、还有，下学期应该要修学旅行。”少女忽然想起来，“我听八木说，好像就是开学之后不久的事。”

“修学旅行吗……”林原晓拿起手机确认了下安排。

“应该影响不大，羽贺的戏份也快拍完了，我再跟剧组那边协调一下吧。”

他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天色一亮，前来参拜的附近居民也多了。神社内原本风一般的絮絮私语声跟着拥挤起来，有了开年的热烈氛围。

“羽贺把帽子拉低一点。”

“哦。”羽贺葵扯了扯头上的针织帽，把它拉到眉毛的位置——这是经纪人下车时给她戴上的。

“林原是不是担心太多了？我之前被认出来是因为明里前辈在身边吧。”

“小心一些总没错的。”林原晓跟着队伍踏上拜殿前的平台，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

“羽贺有带硬币吗？”

“带了。”少女从自己的小提包里拿出硬币，“林原要许什么愿？”

“现在可不能说啊。”青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许愿是要偷偷在心里告诉神明的，等待会参拜完再说吧。”

“噢……”羽贺葵眨了眨眼，她垂下漂亮的睫毛，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该许什么愿。

两人很快接近殿前，林原晓已经能听见赛钱箱里的硬币声，还有殿上摇动的铃铛。面前的队伍又迈了一步，他正要提醒身边的少女上前时、忽然注意到有人在望着这边——

那是两个刚参拜完的女生，穿着和服、看着是大学生的年纪，她们站在平台边缘，既没有离开、也没去买御守，只是偷偷摸摸地望着这边，还拿着手机交流两句、似乎在确认些什么。

“……不会这么巧吧？”青年忍不住说了一句。

“什么这么巧？”羽贺葵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少女恰好对上两人的目光——这似乎给了她们勇气，女生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放下手机，向着这边走来。

“是林原认识的人吗？”羽贺葵看着两件花枝招展的和服靠近，“要不要打招呼？”

“我可不认识。”林原晓把她拢在身后，“说不定是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少女的眼眸睁大了些。

身穿和服的两个女生已经走到了队伍旁，其中一个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面前的羽贺葵。

确认完毕的她脸上多了点笑意，随后大着胆子开口。

“请问是西野——”一旁的同伴捶了捶她，女生赶忙改口。

“啊，不是西野、是羽贺。”

“那个，你是羽贺葵对吧？”同伴小姐接过她的话，一脸热情地说。

“我们是葵酱的粉丝——”

第124章 应验

神社殿前的阶梯上，等待初诣的队伍有序而整齐——站在队伍外的和服女生们因此变得格外显眼，附近的人群投来目光、默默关注起这边的情况。

“非常感谢两位对葵酱的支持。”林原晓守在自家担当身前，微笑着说。

“我是她的经纪人……”他侧过脸看了眼身旁的少女——羽贺默默揪住了他的袖子。

“今天并没有什么官方活动，只是葵酱个人前来初诣，我们不希望得到太多关注，还望理解。”

身穿和服的两位女生愣了愣，长得更聪明的那位先点头开口。

“啊~我懂的！”她对艺人少女露出友善的微笑。

“我们也不是那种正经的粉丝，就是最近在看《我推》的剧……”

“还有之前葵酱的直播！”一旁的短发同伴插嘴道——刚刚是她先搭话的。

“直播时的葵酱很可爱，超让人喜欢的！”

“对……”被拆台的长发女生尴尬地笑了笑，抓住身边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