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

林原晓点点头，给自己喂了满满一勺混着豆腐碎和五花肉的汤饭。

“第一反应肯定是这样。”

“小林的意思是后续还有其他情况？”

“澄清的录像才发出去一个小时呢。”男人看向对面的邻居小姐，“现在还是‘情绪先行’的阶段。”

“估计等到晚上睡觉时，大家就要开始讲道理了——”

“‘无论怎么说，羽贺确实和其他演员有矛盾，不然视频里的她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嗯哼……”女人小口吃着泡饭，眼眸亮晶晶盯着他。

“那小林打算怎么做？”

林原晓笑了笑，“那得先麻烦橘把那个朋友介绍给我。”

“在《东京体育》当记者的那个？”橘由里抬起头擦了擦嘴。

“你先安心吃饭吧，等吃完饭我联系她。”

“小林找她没用——你跟她又不熟，记者的嘴可没那么好撬开的！”

半小时后，林原晓把洗好的锅放回原位。他转头看了眼——邻居小姐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打起电话。

“真衣放心啦，我的嘴不是一直很严嘛~”

她表情悠哉地说着，还向灶台边的男人wink一下。

“我就是好奇啊——你知道我最近在看《我推》的吧？我还写了评论来着呢……”

林原晓回过头，把水槽里剩下的碗冲洗干净。

等他摘下围裙、擦干双手时，坐在沙发上的橘由里忽然起身凑了过来——女人一手搭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刚结束通话的手机。

“从‘线人’那里拿到情报咯~”

尽量不去在意她身上的淡淡香味，男人笑了笑、低头把碗橱关好。

“怎么说？”

“真衣不可能直接把消息源告诉我的，不过嘛……”邻居小姐得意地眨眨眼。

“她说了，报社那边是直接找上了3ch的爆料人，而且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就是《我推》组内人士。”

“这样就够了。”林原晓抬起头，眼神亮了不少。

“所以他们也是看到了3ch的帖子，才临时决定挖料报道的对吧？”

“是这样。”橘由里把他脱下的围裙挂好，“他们专门有一批人盯着这些论坛爆料的。”

“这个我知道。”男人松了口气，“总之这次谢谢橘了。”

只要能确定没有“中间商”，那问题就简单了——剧组里那些人他都能接触到，自然也能想办法把矛盾解决。

“只是谢谢吗？”邻居小姐露出狡黠的笑意。

“我可是刚回来就给忙碌的小林做慰问餐，还替你联系人脉呢……”

林原晓的表情顿了顿，他立刻把脑子里的工作内容暂时抛下、思考起如何应对面前的橘。

但没等男人开口，望着他的橘由里忽然表情变了——

她眨了眨眼，垂下的眸子少了些光彩，原本轻盈的眉眼透出并不轻快的情绪。

“小林不需要说谢谢的。”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清。

“我们之间，需要的从来不是谢谢。”

“……什么？”林原晓靠过去，“橘的声音太小了。”

“没什么！”橘由里反而主动退了一步，对他笑笑。

“小林晚上还有得忙吧？”她小跑着绕到男人身后，推着他离开灶台。

“你去忙吧，有事记得找我帮忙！”

“我也没那么着急……”林原晓顺从地走向玄关，“还没问你新年怎么过的呢。”

“等你忙完再说！”背后的邻居小姐推他的脚步更快了。

“早忙完起码能早点休息呢！”

“……”林原晓弯腰在玄关换上鞋，抬头看向为自己开门的女人。

“那我回去了？”

“小林加油！”橘由里笑着挥挥手，“我待会给你泡壶茶端过来？”

“你给的茶我还没喝完呢。”男人带上门。

“总之，今晚麻烦橘了。”

“跟我客气什么。”邻居小姐笑眯眯的脸庞被门挡住，“等你好消息！”

大门关紧、发出一声轻响，林原晓在走廊上顿了顿，随后才掏出钥匙、打开另一边的自家大门。

橘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变了……他感觉到了这一点。

不过对他来说似乎也是一样——

“我现在不想再多说爱了。”

想起邻居小姐那晚崩溃般的哭泣、墓园里惆怅的话语，林原晓回忆着梦里的光景，轻轻推开公寓大门。

果然不是新年再见面，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第129章 内讧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原晓把公关的事暂且放到一旁——今天是《我推》年后的第一场拍摄，他得负责接送自家担当。

开车前往剧组的路上，青年一直在默默观察自己的副驾——羽贺葵看着手机，从上车后表情就没什么变化，只有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点默默闪动。

途中等待红灯时，少女忽然抬起头说了一句。

“sunnysideup要解散了。”

“……什么？”盯着交通灯的林原晓愣了愣，“那不是你们剧里的组合吗？”

“对。”羽贺葵把手机展示给他看。

“刚刚在热搜上冒出来的话题——”

“好像是因为《东体》和事务所先后发的视频，大家都觉得我们这几个演员肯定在内讧。”

“这算是一种玩笑吗？”少女认真思考，“就像之前MERCURY发宣传片时，大家都说我是要单飞的西野枫。”

“差不多是一个意思……”绿灯亮起，青年踩下油门。

“不过MERCURY那时候，大家的态度基本都是友善的，现在这事就不一定了。”

“啊，这个我懂。”羽贺葵一下子理解了。

“就像学校里有人想看你笑话时，也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林原晓笑了笑，“幸好你现在还没开学。”

“不过有一点我还不理解。”少女又拿起手机看了看。

“明明辟谣的录像都发出去了，为什么还有人觉得是我的错？”

“说什么肯定是我有错在先，还有‘既然会吵起来，肯定是双方都有问题’……”

这些都是昨晚睡前她看到的评论，羽贺葵不满地抿起唇。

“这群人明明什么都不了解。”

林原晓看了眼她。

“就算他们了解你、了解事实，也会有人这么说。”

“不客气地说，羽贺本来就是怪人——你指望怪人能被大多人理解吗？”

“羽贺在学校里，不就是喜欢你的和讨厌你的都有一大片？”

“嗯……”少女扁了扁唇。

虽然她清楚这个事实，但是被林原这么说，总感觉有些莫名的委屈。

“还有一件事。”青年在路口转弯，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车。

“面对大众，不要陷入‘自证’的陷阱——这条规则对普通人和公众人物都适用。”

羽贺葵眨了眨眼，“这也是规则吗？”

“没错。”林原晓对上她的目光，“因为人类是永远无法团结在一起的生物。”

“人和人的立场是不同的，无论抛出什么样的话题，人类永远都不可能得出一致的观点——”

“他们只会被分裂成几个群体，怀着不同的观点争吵不休。”

少女露出赞同的表情，“这个我能理解。”

“所以当你试图证明自己时，只会抛出越来越多的事实、在大众之间产生越来越多的分歧。”青年继续说。

“因为每个事实都不可能让所有人认可与理解——最后就会像树杈一样，分支越来越多，反过来把你压垮。”

“这就是公关的边际效应。”林原晓想起昨晚邻居小姐抛出的名词。

“不要想着自己的清白能彻底证明——只要付出恰到好处的努力，把最容易相信你的那批人吸引过来就行。”

“……”羽贺葵抬眼想了想，“我好像从来就没想过这种事。”

“毕竟你是‘怪人’嘛。”青年笑了笑。

“话说，你们待会要演的戏就是吵架吧？”他回忆起陪担当看过的剧本。

“因为组合逐渐走红了，所以成员之间反而开始内斗什么的？”

“对。”少女看向远处、似乎是望着片场，“还挺贴今天的热搜。”

“……”林原晓握着方向盘思考起来。

如他刚刚所说，陷入自证的循环并不是可取的公关方式。

而现在羽贺在舆论里不是一边倒的被抨击，网民关注的矛盾已经从“职场霸凌”转移开了。

“那么……”林原晓嗅到了一点机会。

转移公众注意力的机会——

半小时后，《我推》第八集的拍摄现场，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皱起眉。

“cut！”他起身走到摄像师身边，舞台上的少女们停下“争吵”的动作望了过来。

“我们这段戏要的是歇斯底里的矛盾啊！”男人摘下自己的棒球帽、不满地抬起头说。

“要撕破脸！要恨不得把对方踢下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上的“地下偶像”，“你们看看自己演的是什么？”

“除了羽贺，哪个是真心想吵架的模样？”

女生们的目光默默向舞台中央的羽贺葵聚集——

少女冷淡的表情不变，似乎还沉浸在拍摄的状态中。

“……我知道最近组里有些风波。”导演先生直截了当地说。

“我其实懒得关心这些，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影响剧组的正常拍摄。”

“不是有人讨厌羽贺吗？”他指向台上的C位少女。

“既然看她不爽，却连拍摄时都不敢表现出来，那干脆别当演员了——回家专心当网络喷子算了！”

“……”站在场外的林原晓笑了笑，一旁的织田小姐忍不住看了过来。

“感觉葵酱的状态没怎么受影响啊。”她看了眼舞台上的少女，“林原君也是，看来公关的情况还算顺利？”

西装青年点了点头，“只要不被坐实职场霸凌，舆论就好很多了。”

“不过还是得查清楚剧组内部的情况。”他侧过脸对经纪人小姐说。

“我向导演征求过许可了，不过对谈的话、我一个人还是不太合适……”

他要询问的演员都是女生——异性之间对谈独处总会有些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