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

“那我们先回去？”他看向少女，“外面还是有些冷，明里这身不挡风，小心着凉了。”

“好~”千石明里跟着起身，她拍了拍垫在身下的大衣下摆。

“明天还有剧组的通告，林原君应该没有忘吧？”

“怎么会忘？”林原晓晃了晃手机，“织田小姐把你的行程都同步给我了。”

“要不要先回事务所熟悉下剧本？编剧那边把改动后的剧本发过来了。”

“没问题！”少女轻巧地跳出两步、踩上他的影子。

“说起来我会接《我推》这部剧，也是想用新角色挑战自己呢~”

青年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下午五点，把千石明里送回西麻布，林原晓一个人开着保姆车、踏上回家的路。

城市的公路上夜色蔓延，驾驶座上的西装青年被掠过的一道道路灯照亮，他的思绪跟着街灯闪烁。

橘曾经和他说，感觉羽贺和千石有些像——现在看来，她们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孩子。

羽贺葵看着冷漠强硬，但内里天真敏感，甚至还带着孩子般的单纯。

千石明里看着清纯柔软、阳光明媚，心里却是明镜似的、又思虑满满，从今天的话来看、她的心理比大多数社会人都要成熟深沉。

不过她们确实存在共同点，就是那种“显而易见”的孤独感……

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车，林原晓抬起头、看向交通灯上的少女——

“林佳树”坐在灯管上摇摆双腿，她笑盈盈的声音穿过下方轿车的挡风玻璃、落进青年耳边。

“危险哦~”少女摆动的双腿抹上一旁红灯的光。

“晓哥这就开始在意她了吗？”

第141章 牵挂，执着（求月票！）

新潟县汤泽町，羽贺葵穿着厚厚的滑雪服站在山顶，俯视眼前的景象。

平缓的雪道一路向着山脚的城镇延伸——人类的建筑铺就在白茫茫雪毯上，周围是起伏的丘陵、由一块块白或蓝灰的三角色块组成。

“……”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缩，将眼前景色贪婪地收录进脑海。她松开插进雪里的滑雪杖，从臃肿的滑雪服里拿出手机，一声不吭地拍起照片。

该怎么和林原描述呢……羽贺葵轻轻吐出口气，举起的手机屏幕里飘过一片白雾。

“……跟东京完全不同的景色，我好像有点喜欢这里了。”

——待会就这么发吧。

少女又按了几次快门，一旁忽然传来一声活泼的呼唤，她转过头、看向靠近的同伴。

“葵酱~~”

穿着一身粉色滑雪服的八木踩着滑雪板跑过来，身形不稳的她很快滑了滑、慌张地扑向少女。

羽贺葵不慌不忙地握住手边滑雪杖、另一只手抬起挡住她，撞在一起的两人晃了晃——有滑雪杖卸力、她们并没有倒下。

“谢谢~”女生感激地笑起来，“葵酱是不是滑得很熟练了？”

“还好吧。”少女嫌弃地把她推开，“感觉滑雪也不算难学。”

“葵酱学什么都很快呢~”八木弥很快收起眼里的羡慕，向后指了指。

“山顶的展望台，我们不上去看看吗？”

“风景没什么差别吧？”羽贺葵往后看了一眼，“八木想去的话可以自己去。”

“就是个小阁楼而已，还要人挤人排队，我没兴趣。”

“诶……”女生失望地耷拉肩膀，“但是展望台上有‘爱之钟’诶。”

“有什么用？”

“呃。”她被问住了，“敲响它可以祈愿恋爱成功？”

“我又不需要这种东西。”羽贺葵回过头，在手机上编辑起消息。

“真的吗？”八木凑过来，“葵酱不想要恋爱吗？”

“不想。”少女毫不犹豫地抛出之前说过的话——

“恋爱的人都是弱智。”

“呜哇！”八木弥像是被箭射中一样晃了晃，“好像没法反驳……”

“不过感觉确实是葵酱会说的话呢~”她很快笑起来，“你又在跟经纪人先生发消息？”

“嗯哼。”羽贺葵发出一声鼻音，“不知道林原有没有滑过雪。”

“……”一旁的女生转了转眼珠。

“所以，你不喜欢林原先生吗？”

少女停下打字的动作，扭过头看她。

“你们能不能不要看什么都像喜欢？”

八木同学心虚地眨眨眼，一副说错话的表情。

“你不是要上展望台吗，赶紧排队去吧。”羽贺葵没多搭理她，“我在旁边等你。”

没去看走远的同伴，少女提起手杖滑向角落里的长椅，她坐下来编辑好消息，把刚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

连已读都没显示，羽贺葵摘下帽子、捋了捋粘在脸颊上的发丝。

是在工作吗？

说起来，今天好像还有《我推》的通告……

少女抬起头，顺着不远处下降的缆车、看向灰蓝天空下的银色群山。

如经纪人先生所说，集体行动虽然有点烦，但出远门的体验对她来说确实还算新奇愉快。

不过，如果林原能在身边就更好了……

羽贺葵低下头，点开聊天框里微笑的青年头像、看起他的工作动态。

像明里前辈那样的艺人，就能带着经纪人到处跑——以后自己有名气了，应该也能带着林原到新潟、京都之类的地方出差吧？

少女退出界面、回到聊天框看了看，随后皱起眉。

“还是未读……”

千石明里的工作有那么忙吗？

另一边，下午两点的东京秋叶原，林原晓站在《我推》的拍摄现场、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羽贺葵发来两张照片，是站在和室里低头整理和服的自己——当初他没让少女穿上的衣服，现在在修学旅行时穿上了。

羽贺穿着一身红黑色的花卉和服，并不显得妖娆明媚，华丽的和服配上她淡漠精致的眉眼，有种人偶般的奇异美感。

“穿好和服就要出门见老师了。”少女在消息里这么说。

“要听关于和服的各种知识、还有传统文化，感觉是这两天最无聊的一集。”

“羽贺就当作上课吧。”林原晓笑了笑，“毕竟是修学旅行，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

“哦。”

“所以我交代给羽贺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算是顺利吧？”羽贺葵回答得挺认真。

“今天上午滑雪，我随便教了下班上的人，原本看我不爽的那几个女生也在里面，态度立刻就变了。”

“有个人甚至中午吃饭时来偷偷找我了，说什么以前说过我的坏话、感觉很抱歉。”

“……”青年有些好奇，“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她自顾自说了两句就跑走了。”

“幸好她自己走了——不然万一要我说什么原谅的话，感觉恶心死了。”

少女最后发了句“老师来了”就不说话了，林原晓把扬起的唇角压平，看向不远处的片场。

《我推》的最后两集基本是千石明里和樱井真由的对手戏——穿着简单演出服的“白石花”站在周边贩卖席后，垂着眸面对“远藤爱”的询问。

“那个，小花之前说过自己在钢珠店打工的事吧？”

“……我说过吗？”千石明里表情犹豫。

“是啊，你跟我说你主动招揽了客人，让他去看你的演出。”女人像是希望自己能被“我推”说服。

“我记得我听说的是那个人……”

“——够了！”

原本柔弱无辜的少女，忽然低头大吼了一句，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一旁的团体成员和粉丝立刻看了过来，整个场地都静止了。

“怎么都无所谓吧？”千石明里带着牵强的笑意开口。

“说我在学校里欺凌别人什么的……为什么爱酱宁愿相信一个忽然冒出来的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呢？

少女声音颤抖、眸光闪烁，可面前的女人却只能为难地笑笑。

“因为你之前说自己被人欺凌、还有刚刚说没有欺凌别人时，都会忍不住眨眼啊……”樱井真由的笑脸有些失望。

“我可是你的粉丝，你说谎时的样子我还不了解吗……”

千石明里脸上浮现出孩子气的慌乱，她眨了眨眼，有泪光顺着睫毛淌下。

“我再也不说谎了——”少女忽然弯下腰，向面前的女人伸出双手。

“拜托了……”她带着哭腔。

看着偶像伸出的双手，樱井真由却没有回应，她只能悲伤地笑笑。

“……对不起。”

穿着粉丝T恤的女人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匆匆消失在通道外。

“cut！”导演的声音恰好响起——监视器前的他站起身，满意地点点头。

“这段很好，辛苦两位了。”

深深低头的千石明里这时才直起腰，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庆幸地笑起来。

“太好了~”少女松了口气，“我还怕这段自己的情绪不够呢……”

“情绪已经很饱满了。”导演先生用恭敬的语气说，“樱井小姐也是、演得很好。”

“——我们先休息下，待会再继续拍。”

于是千石明里脚步轻快地走出片场，早已等在场边的林原晓迎上来，先递出水杯、再领着她坐下休息。

“明里这一场发挥得很好。”青年开口就是夸奖，“看来‘挑战自己’已经有成效了。”

“是吗？”少女笑得很甜，“没让林原君失望就好。”

她拧开水瓶，顺便仰起脸颊——

“能帮我擦一下眼泪吗？”千石明里把瓶口凑到唇边。

“要小心一点哦？别把妆弄花了。”

林原晓犹豫了一下，随后才说了声好，他拿出纸巾、弯腰凑到少女脸颊旁。

用纸巾裹着手指、小心地把肌肤上的泪光点掉，青年忍不住眨了眨眼——喝着水的明里没有下意识闭上眼，双眼反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

几分钟后，拍摄再度开始，林原晓看着少女走进片场——她的眉眼明媚，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也见不到刚刚两人贴近时凝固般的眸光。

青年回到场边，幽幽叹了口气。

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现在的千石明里在事业内外都如此成熟、却还是盯着自己不放？

“还不是因为你把小明里拒绝了~”

侧过脸看向出现在身边的幽灵少女，林原晓有些不解。

“你说我之前拒绝了她的喜欢——这样不是应该让她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