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节

或许是因为临行前交代的“任务”，这几天羽贺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少女像是写日记的小学生——吃了什么饭、去了哪里玩、见到什么东西，都要像流水账一样汇报一遍。

不过这样的羽贺也挺可爱的……回复完自家担当，林原晓又点开千石明里的头像。

由于这几天的工作，他和明里的交流也明显频繁起来。不过今天少女倒是没主动发来消息，或许是休息的缘故、她还没有起床。

不过织田小姐也该露面了吧……男人无奈地想。

织田小姐这几天都没在事务所出现过——明里总不会打算直接让她放产假吧？

一旁的大门打开，林原晓收起思绪、看着邻居小姐拿着他的病历走出诊室。

“医生和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橘由里笑眯眯回答，“要多关心小林，给你吃好吃的，多带你出门散心……”

“总之就是要把病人照顾好咯~”

男人笑了笑、拿回自己的病历放进包里，“那我们现在去拿药？”

“可以啊。”邻居小姐看了眼时间，“我们再待一会儿，就能去吃午饭了。”

“那还是换个地方吧。”林原晓伸了个懒腰，“医院里有什么好待的？”

“……”橘由里眨了眨眼，表情变化了些。

“小林没想起来吗？”

“想起什么？”男人有些不解。

“佳树当初就是在这里住院的。”邻居小姐的声音轻了些。

“我以为你知道，所以才会来这里看病……”

“……我没印象了。”林原晓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医院大楼。

“不过当初好像确实没有多想，直接就来了这家医院。”

“那我们直接出去？”女人观察着他的表情，“还是留下来看看？”

几分钟后，医院的住院部内，青年男女安静地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听着彼此的脚步声。

比起门诊中心，住院楼当然要安静冷清不少，林原晓脚步不停、看向走廊窗外的景象。

“跟梦里的画面很像……”

“要么我们先出去吧？”橘由里拉住他的手臂，语气有些担忧。

“虽然医生说小林的情况还不错，但是……”

“应该没关系。”男人安慰性地笑了笑。

“毕竟我之前就来过这医院了，也没什么异常。”

“而且这是住院部，就算佳树在这里留下过痕迹，也早就被清空了。”

当然，最让他安心的是，幽灵少女到现在还没跳出来。

“所以佳树当初的房间在哪里？”林原晓停下脚步，看了看墙上的指示牌。

“心内病房？还是心外病房？”

“她是在先心病专区……”谈起不幸的少女，橘由里的语气也有些深沉。

“佳树的病房没那么固定，她术后要转进重症监护室，不过那边是不太允许探视的……”

她指了指另一边的电梯，“先上楼吧。”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四楼，林原晓在一间病房前停下脚步——他进不去，只是靠在门口的探视窗看了看。

病房内的光景跟他梦里一样，装修算是舒适温馨、却难掩空旷寂寥，病床上已经换了个人、不过那床安静起伏的被子看着却又是那么熟悉。

“……”男人放下扶着房门的手，他转过头、和一旁的邻居小姐对上视线。

“我没事。”林原晓笑了笑，“橘不用担心。”

“那就好。”橘由里松了口气，却发现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小林在想什么？”

“橘之前也为佳树费了不少心吧。”林原晓回忆着梦里的记忆。

“总感觉，有点对不住作为朋友的你。”

“……没关系啊。”邻居小姐露出若无其事的微笑。

“反正我们也不是普通朋友嘛。”

第144章 “阴暗”

“其实小林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或是怎样。”

吃完午饭、走回车上的时候，橘由里忽然这么说道。

当时林原晓刚拿着两杯咖啡走出店门，他看向忽然开口的邻居小姐——等在外面的女人笑了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直到坐进轿车，她才继续说。

“我不知道小林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多少，但你最近对我好像总抱着点愧疚的感觉。”

“……”男人衔着咖啡杯、点了点头。

准确地说，他有一种把橘“耽误”了的感觉——

由于妹妹和工作的缘故，体贴的橘小姐应该是在一直“等”他恋爱。现在没等来一个好结果、却还是耐心地陪在他身边……

“成年人又没有谁对不起谁。”橘由里轻声说着，打开车里的空调。

“都是自己的选择嘛。”

“看来小林不知道你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女人没急着开车，林原晓放下咖啡杯、看着她脱下外套。

邻居小姐把棉服扔到后排，她对着挡风玻璃伸了个懒腰、凹凸有致的身材微微弓起。

“你曾经是我人生的目标。”

男人睫毛颤了颤，看向车里呼呼吹着暖气的风口。

“我指的是榜样的意思哦。”橘由里笑着补充了一句。

“因为高中时的小林，对我来说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存在啊。”

“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不仅是大家都喜欢的班长、还能心无旁骛地追求梦想——那样的身姿，很难让人不向往吧？”

林原晓看了眼窗外，“你这么夸，我得不好意思了。”

“我当时就是这么觉得啊！”邻居小姐理直气壮地说。

“——不过我一开始并不是向往小林，而是嫉妒你。”

男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小林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橘由里抿着唇说。

“我觉得我和你没什么区别啊——我成绩也不错、我也很善良，我也有想实现的目标啊。”

“只是因为小林长得好看，所以你就是班级的中心，而我就要因为体型被大家看不起、被人嘲笑吗？”

不用林原晓开口，女人自己笑了笑。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想法真是太幼稚了，青春期嘛……”

“所以我一开始看小林特别不爽——”

“我觉得世界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啊！”她说着捶了捶男人的手臂。

“你肯定虚伪得很，肯定是假货……”

否则那么好的你，不应该多看几眼渴望关注的我吗？

“所以当小林责备那些欺凌我的同学时，我的想法一下子就变了。”

邻居小姐幸福地笑着说。

“原来你真的是表里如一的人。”

“原来在你眼里，我真的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原来我们真的很相似、原来你能理解我……”

“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也是之前提过的。”橘由里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后来慢慢的、我就多了一个想法——”

“如果我也能成为小林这样的人就好了。”她的眼眸显出柔波。

“就算做不到、只是向着你接近也很好啊。”

“那你确实把我美化得太过分。”听到这里，林原晓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并不是多厉害的人。”

“是这样。”邻居小姐点点头，“但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总之多亏了小林，我开始努力改变自己、也认真规划了把爱好发展成职业的路径。”

“所以你肯定不知道，当初酒会上再见面、我有多开心。”

女人笑起来，洁白整齐的牙齿有种孩童的单纯感。

“不过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叙旧啊——当初再见面，发现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林，我很开心。”

“不过后来我又发现，小林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完美的小林了。”

“你也是普通人，要被工作刁难，有家里的烦恼，得努力处理人际关系，也会被打击，也有脆弱的时候、要借酒消愁。”

“但是我没有失望哦？”橘由里抿唇笑起来。

“我反而在心里窃喜——”

“因为现在轮到我来帮助、鼓励、安慰不完美的你了。”

“既然小林也是个普通人，那我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

“能被你需要，对我来说是件非常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啊。”

“好了——”女人甩了甩肩膀，双手搭上方向盘。

“唠叨一大堆，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其实这种想法不太好吧？”她自嘲地笑了笑，“小林会不会觉得我有点阴暗？”

“如果不是你失忆了，恐怕我也没有和你说这些话的勇气。”

“……还好吧。”回过神的林原晓拿起手边的咖啡。

“按橘之前的说法，我失忆前不也是沉浸在这种被需要的感觉里、所以才无法掌握自己的生活。”

“那小林就别总觉得对不起我哦？”发动汽车的橘由里看向他。

“你并没有亏欠我什么，我就是喜欢这种被你需要的感觉、我愿意！”

“……”男人抿着咖啡点了点头。

不过这么说的话，橘不是也很像失忆前的他吗？

启动的汽车晃了晃，林原晓放下手里的咖啡，先把安全带系好。

“所以小林这几天都在负责千石明里的工作对吧？”橘由里驶出停车位、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吧？她有没有骚扰你或者怎样？”

“没。”男人忍住自己的笑意，“你别说得她像什么色狼男星一样。”

“谁说只有男的才好色了……”邻居小姐撇了撇嘴。

“所以小林打算怎么办？我看她就是想把你这个经纪人找回来吧。”

“千石又不是荻原，哪有这么简单……”林原晓看了眼车窗外的天空。

“我让她先去找羽贺了——如果不能说服羽贺，也没必要说什么更换经纪人的事。”

“支持！”橘由里用力点头，“小羽贺才是你现在负责的艺人啊！千石明里算什么货色！”

“——所以小羽贺什么时候回来？”她追问了一句，“修学旅行也就几天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