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

男人拿出手机看了眼，羽贺葵已经发来了消息——

“挑选伴手礼中。”

少女随手发了张图片，是在不知何处的商店，店面里满是身穿校服的身影。

林原晓收起手机，对着新潟县的方向吐出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明天了。”

第145章 目击

一月二十三号，文京高修学旅行结束的日子。

下午一点，林原晓走在上野公园的神社内——他面前是个不算大的庭院，此刻被姿态各异的艳丽牡丹填满。千石明里穿着一身和服站在不远处，正带着微笑和肩扛相机的摄影师交流。

没等多久，少女弯了弯腰、转身向经纪人这边走来——她脚下的木屐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愉快地顿挫着。

“摄制组想等会再拍。”千石明里笑着说，“说是待会可能要下雪，如果能拍到雪中的牡丹苑就再好不过了。”

西装青年点了点头，没去在意环绕自己身边的淡淡幽香。

“那我们先去休息？”

“好~”少女点点头，“我还是第一次来没人的东照宫呢。”

两人很快走出庭院，外面是幽静的神社参道——上野东照宫位于上野公园内，平日里人气不低，今天下午却临时封闭了、只为摄制组开放。

今天是周六，对林原晓来说却不算休息日。他上午刚陪同明里参加了电视台的资讯节目、给昨天刚播出新一集的《我推》做宣传。和少女简单吃过午饭后，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上野公园，为神社“冬牡丹祭”的宣传拍摄做准备。

“既然暂时不拍摄的话，明里要不要先把木屐脱了？”林原晓看向身旁的少女，“穿着它有点难受吧？”

“可以吗？”坐在长椅上的千石明里眨眨眼，裹在分趾袜里的小脚动了动。

“反正也只是为了拍摄穿的。”林原晓放下背着的包，“待会再换上就行了。”

“……”少女一手扶着椅面，她低下头，看着经纪人先生蹲下来、自然地捧起自己的脚——他摘下木屐，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一双宽松的棉拖鞋。

林原晓摩挲了下怀里的小脚——分趾袜不算厚，摸着明显有些凉意。

“这样应该能保暖一些。”

“谢谢~”千石明里笑起来，她看着青年垂下的睫毛、又抬头看向面前木质塔楼的玉色尖顶。

两人坐着的长椅在神社的“五重塔”边，林荫环绕、风景优美。虽然午后的寒意依然明显，但是有经纪人在，少女也不觉得冷了。

“说起来，葵酱是不是下午就要回来了？”

“是这样。”给她套上棉拖，林原晓起身看了眼手机。

“羽贺她们应该快坐上新干线了，四点到东京吧。”

少女眨了眨眼，“我们要不要去接她？”

“羽贺说不用。”青年摇摇头，“而且现在不是有工作嘛，还是工作要紧。”

“……”千石明里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等葵酱回来，经纪人先生的工作就要从自己变成她了。

“有点舍不得呢……”

“什么？”林原晓看过来。

“我说织田小姐快回来了。”裹着和服的少女笑了笑，“有点舍不得林原君呀。”

“……”青年的表情顿了顿，他弯下腰、伸手扫走椅子上的落叶。

“又不是要分别什么的。”他笑着说，“大家都在事务所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那也不一样。”千石明里摇摇头。

“人与人的关系其实很脆弱的，没有牢固的保障，指不定哪一天就面目全非了。”

“之前的我、肯定没想过有一天林原先生会不再是我的经纪人，而我想回来还得征求他担当的许可……”

林荫下的长椅陷入一阵沉默，有风卷着枯叶吹向不远处的五重塔、发出奇异的沙沙声响。

其实如果抛开明里的那份喜欢，林原晓很愿意接手她的工作。

遗憾的是这份喜欢并不能抛开——

光是维持现在的距离，千石明里的表现就有些危险了，如果少女重新回到他手下、不知还会有什么大胆举动。

“等葵酱回来，我就会询问她的意见。”坐在一旁的少女轻声说。

“如果她不同意，那我就想办法让她同意。”

“……不要伤了感情。”青年只能这么说，“想在业内找一段单纯的友谊可不容易。”

千石明里笑了笑，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装作没听见。

林原晓忽然感觉到脸上传来一点凉意，他看向随风摇曳、遮住半边天空的树梢。

“啊。”少女眨了眨眼，用指尖拈起落到肩头的小小冰晶。

她抬起头，看向林间飘然而至的、星星点点的白色。

“真的下雪了啊……”

羽贺葵回到东京，是在下午四点十二分。

相比去时的两手空空，归来的少女行李有些多——她拉着行李箱走下巴士，身上背着包，手里还提着礼品袋，完全是一副旅程充实的游客模样。

羽贺葵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回家，不过等出了校门、撞上纷纷扬扬的雪花，她临时改了主意。

自己带的东西太多了，下雪还得打伞——不如先顺路去公司、把伴手礼先给林原，这样回家也方便。

于是半小时后，少女拖着行李箱走出新宿三丁目的车站。她把礼品袋挂在行李箱提手上，用另一只手打起伞。

一身累赘的她、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走进事务所的办公室时，经纪人先生的位置却是空的。

“羽贺桑怎么过来了？”坐在对面工位的小池早纪意外地站起来。

“你是来找林原前辈的吗？他应该还在外面——”

“我知道。”羽贺葵点了点头，她把行李箱和伞放在门口，提着礼品袋走向青年的工位。

“修学旅行结束了，我先把林原的伴手礼拿过来。”

“这样啊~”小池早纪又坐下来，“你可以等一会，亲手把礼物交给前辈、他应该更开心吧？”

“有道理，谢谢小池姐姐。”少女露出标准的微笑。

可惜她只给林原和明里前辈带了东西，不然的话可以分给小池早纪一点。

在熟悉的工位上坐好，羽贺葵喘了口气，她打开手里的袋子和背包，把一样样东西放在桌上——

可以下酒的“毛豆米果”，名产“越后姬”草莓，清酒风味的蛋糕……

坐在隔壁工位的吉川忍不住望过来，她惊奇地眨了眨眼。

“葵酱带了这么多点心啊？”

“是的。”少女点点头，“我觉得能吃的东西比较实用。”

“新潟的酒好像也不错，但是我没法买，而且带着太沉了。”

“真好~”一旁的女人笑起来，“有没有能给我尝尝的？”

“不行。”羽贺葵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些都是给林原的。”

吉川桑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其实只是想打趣一下，没想到平常挺有礼貌的葵酱忽然说话这么不客气。

“不过林原应该会分给吉川小姐吃的。”少女又露出微笑说。

“哈哈……说的也是。”女人笑了两声，把身体缩回工位。

羽贺葵并没有多搭理她，把桌上的伴手礼整理好后，少女拍了张照片发给经纪人。

没有回复、也没有已读——她轻轻皱眉，关掉聊天框。

或许是还在忙工作。

少女坐在工位上等了一会，然后又等了一会——经纪人先生不像是一时半会就回公司的样子，于是她和小池早纪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办公室。

拉着行李箱走向电梯口的时候，远处的电梯门开了——熟悉的青年身影出现在眼前，羽贺葵淡漠的眉眼多了几分神采，她加快脚步、又忽然停下了。

千石明里穿着一身大气端庄的牡丹花纹和服、跟在经纪人身后走出电梯，两人很快并肩、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路上还笑着交谈两句、一副格外亲昵的模样。

“……”拉着行李箱的少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近。

“羽贺回来了？”林原晓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的自家担当，他意外地眨眨眼、加快脚步上前。

“怎么来公司了？你不是说直接回家吗？”

“我给林原带了伴手礼。”羽贺葵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顺路先拿过来了。”

“……明里前辈也有。”她看向面前的少女。

“我也有吗？”千石明里抬起拢在和服袖口里的手，表情欣喜。

“……”羽贺葵点了点头。

但是现在的她，忽然不想把礼物给前辈了。

少女轻轻吸了口气，感受心里的情绪——

好像比那个荻原，更让她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