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第24节
“不可能。”羽贺葵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
林原晓心里多了些把握,他眨眨眼继续说。
“这些还是远的,羽贺再想想近的——”
“知道你当上演员,那家伙肯定就不会老老实实要钱了。”
“比如说,他赌输了直接赊账——就说自己女儿是明星,让赌场的人找你要钱,你怎么办?”
少女皱起眉,搭在腿上的右手捏紧校服裙摆。
“他是什么德性,羽贺肯定比我了解吧?直接把你的住址告诉赌场这种事,他做得出来吗?”
青年就说到这里,房间里安静下来,他看着少女的食指压住校服裙的格纹布料,在大腿上轻轻滑动。
“……那我要搬去哪里?”羽贺葵抬起头看他。
“什么时候搬?”
胜利的成就感从心中涌起,林原晓把它压了下去,起身走向饮水机。
“今天就搬吧——既然决定要搬了,肯定是越早越安全。”
看着他走回来,少女接过温水一饮而尽——她白皙的脖颈随着吞咽鼓动,让人想起漂亮的蛇。
“林原已经找好房子了?”
“那倒没有。”西装青年表情顿了顿。
“这事太突然了,我昨天才开始看房子。”
“那我能住你家吗?”羽贺葵很快有了想法。
“你本来是和妹妹住的吧?她的房间现在应该是空的,我住正好。”
虽然已经开始习惯少女的神秘情商,但林原晓还是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
“我家……羽贺不介意的话,可以是可以。”
“介意什么?”少女捏扁纸杯扔进垃圾桶里。
“住在你家肯定比找个陌生的房东要安全吧?”
“如果你是说住死人房间的事,我是不会在意这个的。”
“……”青年也喝了口水。
按理来说,艺人跑去经纪人家里明显是不太好的事——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但是像羽贺葵这种问题儿童,住在他家里确实是最合适的……
林原晓拿出手机。
“临时借住我家没有问题,不过之后还是得抓紧时间租个合适的房子。”
“我先给所长女士发个消息。”他找到自己新添加的联系人。
“她是羽贺名义上的临时监护人,你住我这里得通知她一声。”
羽贺葵盯着他的脸,“我就知道你去找她了。”
“因为羽贺说的可不是什么小事。”青年拿开手机,对她歉意地笑了笑。
“我必须得把情况了解清楚才行。”
尤其是羽贺母亲的死——如果少女真的有主观动机的话,那教导她可不是自己这个经纪人能胜任的工作了。
按照所长女士的话,羽贺母亲的死因是滥用药物、头部外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以及身体失温共同作用的结果——在死亡之前没有身体被挪动的痕迹,从创口分析来看同样排除他人介入的可能。
而且站在功利的角度想,当时的小羽贺也没什么伤害母亲的动机。
值得一提的是,女人的死还引起了当地警察署对“佼正会”私售药物的重视,巢鸭周边的集会场所都被彻查了一遍……
“那林原现在满意了?”羽贺葵翘起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情绪淡漠的她,此刻眉眼里的不满是如此明显,发送完消息的林原晓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现在放心了,以后我肯定不会背着羽贺去调查你。”
少女没有开口,只是用脚背不耐烦地把他推开——青年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顺势站起身。
“是所长打来的。”他对着少女晃了晃手机。
“那我出去接个电话?”
羽贺葵盯着他,薄薄的唇瓣张了张。
“就在这里接。”
所长女士在电话里并没有说太多,只是问了下羽贺的情况、就同意了她借宿的事——林原晓挂掉电话,看向身后的少女。
“那我现在就下班吧,先把你送回家。”他看了眼时间。
“要是有什么家里的东西想取,我过去拿就行——得借一下你的钥匙。”
“可以。”羽贺葵提着包站起身,跟着经纪人走出房间。
“我生理期来了,待会先帮我买一包卫生巾。”
“……好。”林原晓的脚步顿了顿。
这就是照顾小孩的感觉吗?
两人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墙上的楼层数字也正好到了这一层——厚重的金属门打开之后,电梯里的千石明里讶异地眨了眨眼。
“小羽贺又过来了啊……”她看了看拿着包的两人。
“今天这么早就要送她回家了?”
少女的后半句话是问林原晓的,青年点了点头。
“不是回家。”站在他身边的羽贺葵忽然开口。
“是去林原家。”
千石明里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
“……去林原家?”
第26章 借宿
黑色轿车驶出事务所大楼时,新宿的太阳还没落山。羽贺葵伸手挡住侧脸上的阳光,看了眼后视镜里被涂抹成橙色的大楼。
“所以,我跑去你家住是不能说的事?”
“也不是不能说……”林原晓想了想。
“你就当作不能说好了。”
刚刚电梯口的画面还没从青年脑海里淡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千石明里那么失态的表情。
少女的小嘴张成圆润的“O”型,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也凝固了——观众眼中的“国民妹妹”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女孩,林原晓赶紧解释了两句,回过神的她才收起那副惊讶的神态。
“——总觉得千石明里好像很伤心。”坐在副驾驶上的少女也在想着刚刚的事。
“你又懂了?”西装青年看了她一眼。
“明明连什么时候该道谢、什么样的话题不能给外人说都不知道。”
“因为我理解不了。”羽贺葵对他话里的情绪没什么反应。
“我经常看到别人道谢,但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要道谢——明明是对方该做的事,为什么要在哪里点头哈腰呢?”
林原晓敲了敲方向盘,“日本确实是这样……”
“但是表情的话就比较好理解——”
少女侧过身对着他,双手在唇角勾出笑脸。
“笑就是开心,哭就是不高兴,睁大眼睛就是惊讶……”
“没多少人会像我这样演戏。”她保持着动作说,“所以他们的表情都是真实的。”
“刚刚千石明里的表情,就跟电视上那种失落伤心的感觉很像。”
“但电视上的东西本来就有假的。”林原晓看了她一眼。
“羽贺可能会学歪的。”
“这样好了。”青年坐直身体看向前方的马路。
“以后羽贺有什么困惑或者问题、就直接问我。”
“好。”羽贺葵点点头。
“什么都能问你吗?”
“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尽量回答。”林原晓看了眼远处熟悉的公寓楼。
“不过羽贺最好私下问我——比如刚刚的艺人住进经纪人家里这种问题。”
“知道了。”少女握住身前的安全带。
“我这次量有点多,林原知道什么好用的卫生巾吗?”
“……”西装青年握紧手里的方向盘。
“等到家了我帮你问问。”
从新宿三丁目的事务所,到北新宿的公寓楼,开车只要十分钟——羽贺葵很快拎着包下了车,跟在经纪人身后走进单元门。
“看着好高级啊。”少女伸出食指,贴着走廊的哑光金属色墙面滑过。
“还有电梯……”她看向等在电梯前的青年。
“难道林原很有钱?”
林原晓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我只是有点资产而已,房子车子什么的。”
“至于钱……基本都拿去给妹妹治病了。”
“有点羡慕你妹妹。”羽贺葵这么说着走进电梯。
西装青年看向合拢的电梯门上她的影子。
“……你羡慕她?她的情况我跟你提过吧。”
“哪又怎样?不就是死得早吗?”少女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什么时候死,其实无所谓吧?”
“但是她死之前有你这个哥哥——只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就肯全心全意照顾她。”
对羽贺葵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了。
“除了赚钱养妹妹治病,像你这种性格,平时肯定也对她很好吧。”
林原晓有些好奇了,“我是什么样的性格?”
少女看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出电梯。
“会因为妹妹去世、痛到失忆的性格。”
和羽贺一起进入走廊,青年解锁防盗门后,先让自家担当走进屋里——他留在走廊上敲了敲隔壁邻居的门,没有回应。
“橘桑?橘小姐?”他又敲了两下。
看来橘还在睡觉,林原晓放下敲门的手。
按她的作息,无论什么时间休息都有可能。
“林原。”另一边的少女从门后探出头来。
“我要换什么鞋?”
“我看一下。”青年走进屋子里,顺手带上大门。
“嗯……”他拿出柜子里的粉色拖鞋。
“这个应该合适一点,不过是我妹妹穿过的。”
“没关系。”
羽贺葵脱下穿着的制服鞋,她裹着白袜的脚趾动了动,探进拖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