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
第30节
他话音刚落,校园内的放学铃声就响了起来——林原晓看着躲在两人身后的中年男人亮起双眼,向着校门走去。
“能麻烦你们把那人驱赶一下吗?”青年刻意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人声称是我艺人的父亲,前两天还来学校骚扰过她。”
“这个我也有印象……”保安看向那个西装整洁的背影。
“呃,您确定是他吗?”
“——我叫羽贺亮,是羽贺葵的亲生父亲。”
走远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保安说。
“虽然女儿一直是我前妻在抚养,但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看看她。”
“这位经纪人先生可能把我当作了其他人。”
他看向一旁的黑色轿车,提起手里的蛋糕盒晃了晃。
“我只是想见见女儿、和她聊聊天——我快四年没见到她,都快忘记女儿长什么样了。”
男人的表情有些复杂,“作为父亲,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站在轿车旁的保安眨眨眼,看向车内的青年。
“要么还是先麻烦您的车挪个位置?”
没出现明显的纠纷迹象之前,学校保安是不会出面的,林原晓只能敷衍地笑笑、随后发动汽车。
看着黑色轿车超越自己、从校门前驶过,强装镇定的男人松了口气。他走到校门旁、抱住手里的蛋糕盒,带着微笑在面前的人流里寻找起来——
然而直到人群散尽,他却连自家女儿的影子,都没看见一点。
另一边,学校南侧的马路旁,接上少女的黑色轿车扬长而去。坐在驾驶座的林原晓看了眼后视镜——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拎着包,正有说有笑地钻出小门。
“那家伙估计都没意识到学校不只一个门。”
“平常也只有运动社团的人会走这个南门。”羽贺葵看了眼车窗外。
“还好林原给我打了电话。”
“因为明天不是要参加家长会嘛。”握着方向盘的西装青年笑了笑。
“我上你们学校的官网看过,正好社团活动的照片里就有拍到这个南门。”
“……不过很显然,那家伙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林原晓看向前方的马路。
“他特意收拾过自己,穿了正装、剃了胡子、还打理过发型……”
“与其眼下找羽贺要点钱去赌,还不如想办法抱住你这棵摇钱树——他应该是这么想的。”
青年想了想,“他还说自己只是被‘停止亲权’了,可以——”
“他在做梦。”
林原晓看了眼身旁的少女——她的表情依然平静,说话的力度却大了几分。
“如果要和他一起生活,那我宁愿杀了他。”羽贺葵面不改色地说。
“……不用说得这么夸张。”青年安慰性地笑了笑。
“我刚刚咨询过了,像羽贺这种年龄,是否恢复家属的亲权基本看你的意见。”
“而且即使要恢复亲权,也得经过漫长的考察期……”
“——那时候我早就成年了。”少女接过话头。
“所以不用担心太多。”林原晓点点头。
“不过十月第一天就碰见这种糟心事,确实是有些晦气。”
“那就去买个冰淇淋吃。”羽贺葵毫不犹豫地说。
“……吃冰淇淋不能洗去霉运吧?”青年笑着看了她一眼。
“——我说行就行。”
快到公寓楼底的时候,林原晓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身旁吃着香草冰淇淋的少女。
“我感觉那家伙还会来学校的——明天的面谈他不会跑来吧?”
关于家长会的消息,在学校官网上也是有通知的。
“不可能。”羽贺葵舔着冰淇淋说。
“如果他知道家长会的事,当初就不会失去亲权了。”
“我再说一遍——”
她收回沾着冰淇淋的舌尖,轻轻咂了咂嘴。
“这家伙的演技差劲透了。”
烂人是不可能悔改的——少女就是这个意思。
第33章 规划
“所以羽贺这就要搬走了?”
当天晚上,801公寓的客厅里,餐桌上吃着豪华泡面的橘由里看向电视前的少女。
“怎么这么快!”
“没办法嘛。”羽贺葵从八点档的电视剧上移开目光,对着女人笑了笑。
“我总不能在这里长住吧,那样太打扰你们了。”
少女说起经纪人教给她的话。
“而且林原先生是我的经纪人、又是异性,和他一起生活肯定不太合适。”
“确实呢……”邻居小姐吸着面条,又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不过好可惜啊,昨天才说要和小羽贺一起看剧本的……”
“——你们现在看也行啊。”林原晓走出浴室,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我去把剧本拿过来?”
“可以啊~”橘由里转过头,对着男人的脖颈线条又吸了两口面。
“唔嗯……小林是不是瘦了点?最近还有在锻炼吗?”
“等天气再冷一点就继续跑步。”林原晓扯了扯身上的短袖,看向沙发上的少女。
“那羽贺现在要看剧本吗?”
“可以。”少女点点头。
青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邻居小姐含着笑意的交谈声在身后减弱,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之前没看出来,原来橘的演技也非同一般——
明明她是百分百支持羽贺赶紧搬家的,却还能在少女面前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可能女人天生就擅长演戏?林原晓抱着一沓剧本回到客厅。
“这是我这两天在事务所看的。”他把稿纸放在餐桌上。
“有些是概要、有些是试戏段落,完整的大纲也有。”
“你们先看。”他转身走回卧室,“我先收拾下房间里的文件。”
“好~”
回到卧室打开灯,林原晓看了眼稍显杂乱的房间。
这两年工作上收到的各种文件资料都放在他卧室里——虽然有分门别类整理,但书架和柜子里装不下的东西堆在地板上,看着多少还是有些凌乱。
“又得拿个新纸箱了……”
青年弯下腰,把书桌旁地上的资料靠墙摆放。
虽说要寻找记忆的话,这些文档倒是个可行的途径——但他失忆时已经试着翻过了,工作上的文件资料实在太多,能找到他个人“痕迹”的东西实在太少。
而且他即使看了、也和当初面对妹妹的照片一样,心里并不会有什么反应。
林原晓在电脑前坐下,看向地板上贴墙摆放的一个个黄色纸箱。
“……难道我之前心里真的只有艺人?”
“还有妹妹才对~”
青年眨眨眼,房间里的灯光像是闪了闪,睡衣少女忽然坐在了窗台上,垂下的脚尖就抵着打包好的纸箱。
“晓哥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好了吗?”少女笑嘻嘻地说。
“……”林原晓看了她一眼,回过头给电脑输入密码。
他目前倾向于妹妹的幻觉是自己的安全阀,问她就是自问自答、并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我这边没有三年前的工作痕迹?”青年还是问了一句。
“嗯……”
“林佳树”两手捻着发丝转圈,像是什么拟人化的搜索引擎。
“可能是它自己藏起来了吧?或者是晓哥的工作交接、所以把资料给同事了呢?”
“……藏起来了?”林原晓皱着眉站起身。
他立刻把房间里的纸箱都打开翻了一遍——依然只有这两年的工作记录,青年最后甩了甩沾上灰的双手,回到电脑前。
“问你果然没什么意义。”
少女不满地跳下窗台,紧闭的卧室门忽然被敲响了。
“小林还没收拾好吗?”邻居小姐在门外问。
“马上就来。”身边的幻影消失了,林原晓应了一句、双手按上键盘。
“等我把这封邮件发了——”
收拾房间只是次要的,他得给“事务所”发封邮件,好调查一下羽贺葵父亲的事。
——想在东京找个能“破案”的侦探很难,但找人打听信息、做背景调查,对于演艺圈业内人士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几分钟后,林原晓回到客厅。电视机的音量已经被调小了,邻居小姐和自家担当都坐在了餐桌边,桌上是被翻开的剧本。
他在餐桌另一边坐下,不着痕迹地把两个相框移向角落。
“看得怎么样了?”
“感觉很一般啊。”橘由里拍了拍放在手边的两本册子。
“我觉得只有这两个角色是有点意思的。”
“不过也不奇怪,会主动送来的本子一般质量都不会太高,剧组规模也不可能很大。”
“是这样没错。”林原晓点点头。
“我邮箱里还有些邀约,不过因为这两天羽贺的事、还没回复。”
“羽贺呢?”他看向橘身旁的少女。
“这些我觉得都可以。”羽贺葵推了推手边的剧本,明显比邻居小姐要多。
“我看看——”青年拿过来翻了翻。
“都是些不太常规的角色啊。”
橘由里也凑了过来,“少年犯、反派、失去恐惧的少女……羽贺喜欢演这种类型的角色吗?”
“我只是觉得这种角色我比较擅长。”
羽贺葵双手搭在胸前的桌面上,乖巧地眨眨眼。
“而且这几个剧组钱比较多。”
“小羽贺诚实得过于可爱了吧~”橘由里笑起来,肩膀都颤了起来。
“其实这么想也没问题,不过你这么年轻,也得考虑一下长远的发展——”
她站起身走到青年身旁,一手搭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