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虽然记忆并不清晰，但除了最早负责千石明里时，作为新人导师的他手下肯定不只一个艺人。

其实事务所里有这方面的相关标准——包含年收入、主演履历、粉丝经济规模与广告潜力等等，由公司的专业团队调查统计决定。

但这是明确的“投资与回报”思维，是他前上司的思维，作为贯彻“热情、真诚与陪伴”的经纪人，林原晓当然不会采用。

所以第二天见到荻原时，他提了个醒——

“荻原桑这几天见过羽贺吗？”

“诶？”站在他身边的荻原月香眨了眨眼。

“在事务所里肯定是见过的。”女人回想了下，“我只跟她打过招呼而已。”

她倒是挺想跟事务所公认的潜力股少女打好关系——但羽贺葵的微笑总是让她感觉心里发虚，就没凑上去。

“……”林原晓放下手里的企划案，“没找她麻烦？”

“怎么可能！”荻原月香立刻弯下腰，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我想跟羽贺妹妹打好关系都来不及，怎么会找她麻烦呢？”

青年把手里的企划案还给身边的小池早纪，没在意她脸上藏不住的好奇。

“那就这样——小池的企划没什么问题，明天细化一下找我签字。”

“待会先送荻原桑去片场吧，今天也麻烦你了。”

“好~”年轻的经纪人小姐松了口气，“我先去取车。”

她说着走出办公室，林原晓看向留在原地的艺人。

“下午我得去羽贺的剧组，所以还是让小池负责你这边了。”

“没问题~”荻原月香对他笑了笑，“《我推》很好看呢！我昨天也抽空看了一集。”

“千石小姐和羽贺妹妹演得都不错，让我想起以前当地偶的日子了。”

“你还当过地偶？”青年多看了她两眼。

“高中时的事了。”女人看了看手机，随后露出软软的微笑。

“小池桑准备好了，那我先下去了？”

“好，拍摄加油。”

看着她走出办公室，林原晓回过头、把贴在电脑边的便签条撕去一张。

他本来想说的明白一点，不过按荻原的情商，应该能察觉羽贺对她是有意见的。

——想到昨天少女毫不遮掩的问题，林原晓就有些头疼。

他以为上次已经把羽贺和荻原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想到自家担当的敌意却不减反增了。

明明荻原的大多数日程都是交给小池桑负责的，也没影响她那边的安排……

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青年看了眼消息，正好是羽贺葵发来的——

“今天穿这套怎么样？”

少女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在千石家的落地镜前拍的。

她穿了件深灰的棉服，敞开的外套内是叠穿的衬衫和针织马甲，下身是条西装质感的长裤，配一双小皮鞋。

按照经纪人先生的叮嘱，羽贺葵乖乖系了条黑白格的围巾——她为了自拍歪着脑袋，几根弯起的发丝夹在围巾里，是冬日感的慵懒可爱。

“感觉不错。”林原晓把消息发过去，“出门时记得把外套穿好。”

“知道，林原要出发了吗？”

“快了。”青年拿着手机看向身后，织田小姐恰好走进办公室。

“你们收拾收拾，我和织田小姐二十分钟后到。”

“好。”

把手机塞进外出用的背包侧袋，林原晓站起身，织田响正好走到了身旁。

“林原君准备出发了？”女人对他露出友善的微笑，“今天咱们谁开车？”

“……我来吧。”青年笑了笑，“咱们现在出发？”

“没问题。”

简单交流过下午的拍摄安排后，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楼层数字安静地向下滑动，林原晓看了眼身旁的女性。

“嗯？”织田响笑着转过头，“林原君有事要说？”

青年摇摇头，“感觉织田小姐今天精神不错。”

“毕竟昨天有好好休息嘛。”女人对着电梯门上的影子看了看。

“话说，下周可能又要麻烦林原君了。”她主动对身边的同事说。

“因为《我推》的势头不错，剧组那边联系了事务所，把下周的《UT vlog》改成特殊直播，来给电视剧做宣传。”

林原晓眨眨眼，“织田小姐又没空了？”

“……”织田响复杂地笑了笑，“那天有广告洽谈的安排，明里可以不去，我肯定得去的。”

她的微笑，反而让青年心里浮起的歉意更加深刻——

他现在很清楚，织田小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没空。

“我得向织田小姐说声抱歉。”林原晓在女人疑惑的目光里继续说。

“前几天千石和我说了——关于经纪人和合同的事。”

电梯门恰好打开了，两人面前是列着车辆的地下车库，沉默着送来几缕干冷的气流。

“这样啊……”织田响笑了笑。

她脸上的情绪一下子变了，像是辞职后走出公司的员工。

“我没有现在抢走千石的意思。”注意到她的表情，青年立刻补充了一句。

“只是觉得这事于情于理都该和你说一声。”

“……我了解了。”女人点了点头，走出电梯的动作慢了一拍。

两人坐上保姆车——像说好的那样，由林原晓驾驶。

织田小姐在路上没有多说，青年也没开口，轿车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在西麻布的宅邸前停下，少女们准时出现在门口。

千石明里先一步走出大门——国民妹妹今天穿了件粉白色的短风衣，她没戴围巾，而是在头上戴了朵纯白的绒花发饰，跟身后黑灰色系的高冷后辈形成鲜明的对比。

虽然知道车内的经纪人先生可能听不见，少女还是笑着开口、对着驾驶座的位置挥手。

“下午好~今天也是顺利出发呢！”

林原晓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好微笑着点点下巴——坐在一旁的织田小姐这时候才开口。

“其实我挺羡慕林原君的。”

青年扭头看她，女人似乎脱离了工作状态、眼神透着点惆怅。

“我花在明里身上的时间和精力，应该也和林原君差不多了。”织田响注视着靠近的白色少女。

“但是我觉得，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显露过完全真实的自己——哪怕是一次。”

她叹了口气，看向握着方向盘的林原晓。

“但是你不一样。”女人释然地笑了笑。

“就算过了五年，只要在你面前，她就是不一样。”

第93章 真实面

两天后，十二月一号。明治大学校园内，系着围巾的千石明里走出教学楼，轻轻呵了口气。

作为私立名门、“MARCH”五校之首，明治大学的傍晚格外忙碌，少女看了眼手机、匆匆从校园大道上走过——周围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早已习惯的她视若无睹。

“是她吗？千石明里？”有人放慢脚步，询问身边赶路的同伴。

“看不清脸啊……好像是吧？”

“听说‘国民妹妹’报了我们大学，原来是真的吗……”

“感觉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诶，艺人走在人群里就是不一样……”

入学已经两个学期了，明治大学的学生们似乎还没习惯她的到来。作为当事人，千石明里倒是没受到多少影响——校园里已经算好的了，她在街上被认出来的情况才更夸张。

校门近在眼前，少女忍不住探头张望了一下——等在门口的西装青年冲她挥挥手，少女笑了笑，挡在两人之间的学生却像是误会了什么、兴奋地走了过来。

“明里酱是在看这个吗？”女生双眼亮晶晶的，向她展示包上写着“明里”的徽章。

“这是当初fanclub里抽选的限量款，要五年粉丝资格才能参加抽选——明里酱复出后的每部作品我都看过的！”

千石明里停下脚步，把围巾扯下一点、露出微笑。

“谢谢~没想到会在学校里碰到我的粉丝呢。”

“学校里有很多明里酱的粉丝的！”女生又凑近了一点，“我们有同好群，到时候可以介绍给你！”

“……”少女的微笑有些为难。

如果是刚出道的新人，或许在这种时候会很欣喜，但她当然知道不该和粉丝们走得太近。

“抱歉——”

青年的和煦嗓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女生转过头——挺拔的西装身影映入眼帘，她下意识收起兴奋退了一步。

“感谢您的支持。”林原晓客气地说着，“明里该上车了。”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千石明里又拉起围巾，默默捏住了他的衣摆。

“好的！非常抱歉！”女生后退一步弯下腰，“那个，我能要个签名吗？”

“事务所规定、不允许私下签名。”

青年流利而熟练地开口，随后带着少女走远——千石明里遗憾地对留在原地的粉丝笑了笑，抓紧经纪人先生的手臂。

“谢谢林原君~”

“小事而已。”林原晓领着她走出学校大门，打开路边轿车的副驾驶。

“你在学校里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吗？”

这是他第一次来大学接千石明里——之前的几次帮忙都是从剧组或者事务所顺路的。

“还好吧。”少女弯腰钻了进去，“刚入学时确实会碰到这种，特别是在我们文学部内。”

“后来呢？”青年说着走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后来织田小姐打点过了——国内在这块管得比较严嘛，就算是艺人也不能偷拍什么的，然后就好很多了。”

“不愧是织田小姐……”林原晓扣好安全带，看了眼少女的侧脸。

他想起前两天织田响在车上说的话。

“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显露过完全真实的自己——哪怕是一次。”

“但是你不一样——”

感觉到他的目光，千石明里侧过脸、笑意盈盈地眯起眼眸。

“林原君在看什么？”

“难道也在好奇大学版的明里酱？”她说着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对你来说肯定很有新鲜感吧？”

刚刚那声明里似乎唤起了她的戏瘾，青年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前方的马路。

“我是让你系好安全带——准备好就该出发了。”

《UT vlog》的特别直播活动在晚上七点，是上班族和学生党都有空观看的时间——这次不像往期那样是艺人两两出镜，而是千石明里独自面对观众。

傍晚五点半，林原晓带着临时担当走进事务所的小型演播室——房间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场景，他们忙碌着不忘弯腰，向进门的主角示意。

“千石待会就在这里直播。”青年拉开椅子让少女坐下，打开桌上待机的电脑。

“电脑和直播设备我们都调试过了，待会你测试下直播画面就行。”

“好的~”

坐下来的千石明里脱下外套和围巾，一旁的经纪人先生自然地伸手接过、搭在手臂上。

“唔嗯——”少女伸了个孩子气的懒腰，“所以我今晚的直播助理是林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