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

所以还是得防患于未然才行。

“羽贺这几天在家怎么样？”青年岔开话题。

“……”少女抿了抿唇，还是笑着继续开口。

“葵酱没什么变化呀，就是更适应现在的生活了。”

“她现在又开始自己上下学了吧？她昨天放学后好像和朋友去逛服装店了，还给我发照片来着。”

“那还挺好的。”林原晓点点头。

羽贺现在就需要正常人的生活——女高中生的生活、少女艺人的生活。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家担当的生活越丰富多彩越好——这样也不至于天天盯着对她没有威胁的荻原了。

“不知道葵酱的晚饭是不是在家吃的……”千石明里说着看了眼手机，马上又被车窗外划过的灯火吸引——

“啊，那边有关东煮卖！”

“要吃吗？”林原晓靠边减速、停下车，“千石晚上也没好好吃饭吧？”

“只吃了面包呢。”少女笑着摸了摸肚子，“这么一说，好像感觉到饿了。”

“那我去给你买吧。”青年解下安全带，“有什么想吃的？”

几分钟后，他带着打包好的小碗回到车上，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打开包装。

把外面的包装袋仔细整理好，林原晓随后才把碗递给少女。

“鱼板没有了，给你换成了竹轮。”

“非常感谢~”千石明里双手合十笑着说——接过纸碗时，她的手迅速弹了回去。

“好烫！”她低头吹了吹手指，“这是刚出锅的吗？”

“可能是汤汁给得有点多了。”青年一手拿稳关东煮，一手打开车内的顶灯。

“为了保温吧，现在天气冷了。”

“这碗我拿着好了。”他把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捧到少女面前。

“千石直接吃吧，我们吃完再走——开车时吃这个也不太安全。”

“好~”千石明里小心地捏起一串魔芋丝，“那就麻烦林原啦。”

少女很快低下头，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林原晓托着纸碗、被迫欣赏起她进食的模样。

千石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雅，她绝不会塞满自己的嘴、还会先把食物吹凉，咀嚼时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跟羽贺吃饭时的那种“野生”感完全不一样。

不过关东煮是个吃起来很难体面的东西，少女唇边很快沾上汤汁，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是残留着油润的光泽。

感受到对面经纪人先生的目光，千石明里的脸红了一点，她嘟起唇、吹了吹手里的海带结。

“没什么好看的啦……”

林原晓眨了眨眼，礼貌地移开目光。

盯着一旁穿梭而过的车灯，他又想起了织田小姐先前说的话——

今晚自己眼前的少女模样，或许就是其他任何人都没见过的、真实的她了。

“林原。”

身边传来少女的呼唤，他回过神、眼前是一串炸鱼饼。

“我吃不下了。”千石明里笑着开口，“请林原先生解决吧。”

眼前的鱼饼散发着温暖的香气，林原晓眨了眨眼。

“我不太饿，要么你拿回去给羽贺解决？”

“那时候都冷了！”少女晃了晃手里的签。

“快点快点，汤汁要滴下来了！”

青年只好开口咬住面前的鱼饼，他顺着木签的方向用力，把剩下的半个也叼进嘴巴里。

“味道不错。”他含糊地说，“还能吃出鱼味和肉感。”

“这家的汤也挺好喝呢。”千石明里说着挽起脸颊边的发丝，低头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汤汁。

“暖呼呼的感觉~”

关东煮的碗还是林原晓在拿着，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感觉像是在看一只舔着水的小猫。

消灭完最后一串鱼饼，青年收拾好垃圾、看了眼拿起纸巾擦嘴的少女。

“没想到路边摊的关东煮，千石也吃得这么开心。”

“这是什么话？”千石明里捂着嘴白了他一眼，“难道国民妹妹就是每天吃和牛鲍鱼和海胆吗？”

“嗯……”林原晓点点头，“可能还要配越光米。”

“越光米也没那么好吃啦。”少女笑起来，看着他发动汽车。

“而且那天晚上，你也是跑进便利店里给我买了关东煮吃呢。”

握住方向盘的青年顿了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当初的梦只做到一半，可没有这种印象。

“对~”千石明里握着怀里的安全带，“我记得很清楚哦——全家便利店的魔芋、鱼饼、鱼板还有萝卜。”

“我现在还会时不时买来吃呢，不过总感觉没有当初的味道了。”

“……毕竟都好多年了，说不定配方都变了。”林原晓只能这么回答。

而他身边的少女想听的当然不是这个，驶上大路的轿车内安静了一小会。

“其实我觉得自己挺自私的。”

林原晓没有反应，他在路口转向，听少女继续说。

“有时候我会觉得，林原的失忆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坐在副驾驶的千石明里语气幽幽。

“但是我也舍不得那些过去——”

“我既希望林原先生能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又希望你能用崭新的眼光来看待我……”

她看向青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唇角的笑意有些涩。

“很矛盾吧？很自私吧。”

“自不自私先不说……”林原晓最后看了眼路上的夜色。

“人总是矛盾的。”

第95章 锲而不舍

周二千石明里预告性的直播后，观众对《我推》的期待值自然地发酵起来。

等到质量在线的第二集播出后，这些期待顺利地转化成了播放量与讨论度——

“真了不起啊……”

周五晚上十二点，橘由里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喃喃自语。

“这一集的话题度绝对很高——”她扯了扯身边的男人。

“无论是初入宅圈的女主对偶像宅的刻板印象，还是对粉丝群体的画像描摹，还有地下偶像舞台之外的样子，绝对都是能引起共鸣的！”

“森下老师还是厉害啊。”女人的语气夹杂着钦佩与羡慕，“能写出这么兼具商业性与深度的剧本。”

“森下编剧确实挺有水平的。”林原晓默默从她手里扯出自己的袖筒。

“她专业能力很强，而且性格也好，导演临时说有什么剧情想改，她也会认真考虑。”

“不过这种剧本橘写不了吗？”他看向邻居小姐。

“你当全职编剧也才三年吧，现在就能一个人负责主要剧情了，不是也很厉害吗？”

“要写这种还是有点难啦。”橘由里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我写的剧本都是偏噱头炒作的类型，这样能保证商业成绩，要么就是改编……”

“像《我推》这种剧，其实没什么噱头，它是在生活里挖掘出了观众陌生的另一面，水准还是很高的。”

“这样……”林原晓点点头，拿起自己的酒罐和她碰了碰。

“那努力就好了——橘还这么年轻呢，以后肯定能做到的。”

“又来了！”邻居小姐撞了撞他的肩膀，“小林的鼓励最草率了！”

“不过我从高中就吃这一套~”

她笑着站起身，对着电视上的下集预告伸了个懒腰。

“小林要准备休息了吧？”

“嗯哼。”男人起身把手里的酒喝完。

“这都十二点了，我明天还得去趟事务所。”

“那就好好休息~”橘由里举着酒罐帅气地致意。

“别忘了明天下午要陪我去节目组哦？”

林原晓拉开大门，在玄关回头望了一眼。

“放心，已经写在我日程表上了。”

第二天早上，林原晓是九点起的床，他先去事务所了解了下《我推》第二集的数据情况——这是新增的每周任务。

等到中午十二点半，青年的车准时停在文京高的路旁，羽贺葵弯腰钻进车内，先捋了捋肩上垂下的黑色围巾。

“中午吃什么？”少女把书包放在腿上，轻轻呵了口气。

“今天外面的风吹得好冷，我想吃点热乎的。”

“热乎的……”青年松开方向盘想了想，“那就拉面？”

——这不是他该带艺人吃的东西，不过对羽贺得另当别论。

“可以。”羽贺葵舔了舔嘴唇。

“但是猪骨的味道好重，我想吃清淡一点的。”

“你也开始挑食了？”林原晓笑了笑，“那就鸡汤拉面好了，附近正好有家不错的店。”

发动汽车的时候，他忽然愣了愣，多看了少女两眼。

“你涂唇膏了？”

“……很奇怪吗？”羽贺葵抿了抿唇，“八木跟我说女生冬天都得涂润唇膏，不然容易干裂。”

“男生也一样。”青年回过头，“只是第一次见到你涂，感觉有点新奇。”

“不过现在也是十二月了……”

“我确实是第一次涂。”少女说着又舔了舔唇，“感觉怪怪的，有点不太适应。”

虽然这么说，吃完鸡汤拉面后的羽贺葵还是又拿起唇膏抹了抹——她咂咂嘴，随后看向一旁的经纪人。

“林原要抹点吗？你不是说男生一样要注意的？”

“……”林原晓把递来的粉色唇膏推了回去，“我自己有，嘴唇干了会涂的。”

“噢。”羽贺葵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接下来我们去哪？事务所吗？”

“先回车上吧。”青年叫来店员结了账。

“羽贺今天没有安排，去事务所也只是为了看《我推》而已。”

“你快要期末考试了吧？”他提起少女的包，“要么我们就在车上看第二集，看完我送你回家？”

经纪人先生对她的课程表和校历了如指掌、羽贺葵已经不意外了，少女点点头、系好围巾走向店门外。

“那就在车上看吧。”

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很快开了门，这次两人钻进了后排，林原晓从包里拿出平板、架在前排座椅间的扶手箱上。

“这样正好。”他看向身边的少女，“可以吗？”

羽贺葵点点头，她伸出手、熟练地在平板上找到视频应用，点开《我推》第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