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原来就是她啊。”千石明里看向屏幕上的女人。

女人坐在吧台式的座位后、不算长的黑发散在胸前，她身姿高挑、打扮时尚、五官飒爽靓丽，有种吸引人的特别气质。

电视前的少女抿起唇，眼里的笑意被光线模糊了。

“挺漂亮的人呢。”

第108章 揭露（求月票！）

两天后的周一下午，林原晓走出地下车库的电梯，坐进自己车内。

青年没立刻驶出公司，而是先打开空调，趁暖气蔓延的功夫回想起刚刚部长办公室里的谈话——

藤井部长找他没有别的事，只是说自己已经通知过荻原，会在年前完成工作调动、让小池早纪接手。

“没想到这回效率这么高……”

林原晓看了眼手机，随后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轿车很快驶上出口的斜坡，挡风玻璃上多了层薄薄的雾。

关于荻原经纪人的变动流程，本来已经在上周确定好了，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不会更改。

而这次的特殊情况甚至不是取消变动，而是加速——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过想到自己要去接的人，青年又感觉不太意外了。

林原晓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目的地是明治大学和泉校区，还有十五分钟抵达。

上周织田小姐发来消息，委托他今天下午接送千石明里去机场，而荻原的交接加速之后，他下午的工作就临时交给了小池早纪、这才有了空……

十五分钟后，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明治大学的校园外。西装青年走进校门内，花了几分钟时间把自家公司的台柱带上车。

坐进副驾驶的千石明里动作端庄，回过头看着经纪人先生替自己关门。

“辛苦林原君啦。”

林原晓隔着车窗摇了摇头，从另一边钻进车内。

“千石应该没有别的安排吧？”他看了看手机，“我们直接去机场？”

“没问题~”

青年按着方向盘转了半圈，正式出发之前，他看了眼身边的少女。

千石明里脱掉了披肩搭在腿上，里面是件纯白的立领毛衣——冬季的清透阳光扑上她白净的脸庞，在浓密的睫毛下垂落一片浅淡的阴影。

而如此甜美的国民妹妹，就是今天这一切变化的幕后推手。

“……”林原晓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向羽田机场驶去。

一小时后，办理完值机的两人走进航站楼内的贵宾休息室——千石明里坐进落地窗前的沙发、看着青年在自己身边坐下。

“林原君要等我上飞机再走吗？”

“那当然。”林原晓把她的行李箱拉到自己脚边。

“你可是公司的台柱，可不能在机场出什么闪失。”

少女笑了笑，她更希望面前的青年能站在经纪人之外的角度回答。

“织田小姐已经到札幌了对吧？”林原晓看了眼窗外的舒朗天空。

“千石是今天飞过去，后天飞回来？”

“是的。”千石明里点点头，打开手机上的日程表给他看。

“下午飞去札幌和导演组见面，明天直接拍完宣传片里我的戏份，第二天早上再飞回东京。”

“这样不影响后天下午《我推》这边的拍摄嘛。”

青年眼里多了几分关切，“这日程规划也太紧张了。”

而他的关切让少女的笑意更甜了，千石明里低头拍了拍腿上的披肩。

“毕竟快到新年了嘛，忙碌也是没办法。”

“名气大了也不是好事啊。”林原晓只能如此感慨。

千石明里要拍的是札幌的冬季旅游宣传片，由札幌市政府和札幌啤酒牵头发起，普通艺人还真没有飞去北海道忙碌的资格。

“话说千石没有考虑红白吗？”他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你应该是有机会的吧？”

“嗯……”少女迎着阳光、含蓄地点了点头。

“事务所跟我说过，今年运作一下的话、有机会作为评审员出席。”

“那你怎么……”青年不确定该不该问。

“因为这样的话，年末年初都会很忙碌的、翻倍级别的忙碌。”千石明里笑着说。

“而妈妈那边只有新年的时候会有长假休息，如果去竞争红白、我们就不能一起跨年了。”

“原来如此。”林原晓的目光温柔起来，“明里是好孩子啊。”

少女眉眼微嗔，反驳他的话。

“我可不是孩子了。”

“……”青年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的餐厅。

“还有半小时登机，你到札幌那边就要忙起来了吧，要不要先来点下午茶？”

“不用。”千石明里知道他想转移话题，先一步开口。

“我听葵酱说，她过几天要去当时装模特了、给MERCURY拍一月份的写真？”

“是的。”林原晓想起还在上课的自家担当。

“羽贺接了他们的代言，等放假也要忙起来了。”

“也是好事呢。”少女露出祝福的微笑，“就是和她一起放松的时间要变少了。”

“说起这个……”她的目光闪了闪，抛出自己准备好的话题。

“我和葵酱前天晚上在家里看节目，是林原君之前提过的《幕后剧场》。”

“对……”一旁的西装青年有些猝不及防。

“上周六是他们第一期的首播，反响好像还不错。”

“橘小姐作为嘉宾出场了对吧？”千石明里想聊的当然不是节目，“你那个邻居橘小姐。”

“嗯哼。”林原晓点点头，做好心理准备。

——邻居小姐不喜欢千石明里，不知道千石对她又是什么态度。

“我听你说她是编剧，没想到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编剧呢……”少女的惊讶格外明显。

“她是林原君的好朋友对吧？”

“是的。”青年看向落地窗外的机场，和她错开目光。

“我们高中就认识了，是同班同学。”

“……这样吗？”千石明里这回的惊讶不是装的了。

“但是我之前从没在林原这里听过她的事啊。”

林原晓的表情顿了顿。

“其实上次听你说的时候，我就有这个疑问了——”少女继续说着。

“橘小姐跟你的关系很好对吧？”

“但是……我好像没在佳树的葬礼上见过她。”

千石明里靠过来，小心地看向青年愣住的目光。

“橘小姐这么漂亮，那天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如果我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

“而且我也去问了其他人——他们对橘小姐也没印象、更没有在葬礼上见过她。”

“所以……”少女欲言又止。

“在林原君失忆之前，她真的跟你关系好吗？”

第109章 葬礼

当天晚上，林原晓没能睡个好觉。

妹妹的葬礼是在七月进行的。

那是一个台风来临前的日子，炽热的阳光和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不见，阴霾的云层压得很低、伴着起伏的风雨，像是夏季忽然退去、留下荒芜的世界。

林原晓站在殡仪馆内，静静地望着棺中少女的稚纯面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腰间系着团白花，羽织外套的胸口两侧绣着白色的家纹——这是“丧主”所穿的服饰。

现在还没到告别式的时间，青年独自背对大厅外昏暗的风雨，他的目光在妹妹身上一动不动、似乎连思绪也凝固了。

林原晓一夜几乎未眠，昨晚没有僧侣、也没有牧师，他不信这些、也不想让自己和妹妹最后的时间被打扰。

棺中的林佳树阖着眼眸、眉眼沉静，青年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她比躺在病床上时更有生气——曾经缠绕在少女眉间的病痛与郁气消失了，只剩眼下甜美的深眠。

林原晓动了动唇，先说出的是一声“对不起”。

一道脚步声悄悄从风雨中走出，他回过头，看着少女收起黑伞、放在大厅门外。

“……现在还没到告别式的时间。”青年走上前、脸上的微笑有些牵强。

“千石桑来得太早了。”

“我知道。”千石明里停下脚步、关切地看了看面前的他。

“我有点担心林原先生的情况，所以才提前过来的。”

狭小的沉默被室外的湿意浸润——时隔许久，再次独处的两人有些生涩。

“还请节哀。”少女的微笑哀而不伤，“谢谢林原先生能给我和佳树道别的机会。”

“……”林原晓看了看她。

千石明里穿的并不是常规的葬礼正装，而是和他类似的和服——一身肃穆的黑色，虽然没有家纹、腰带上却也别着朵白花。

这是属于“遗族”的丧服，一般代表亲属——无论这身是为了他还是妹妹，都让青年枯槁的心里多了点暖意。

“毕竟佳树也很喜欢你。”他勉强笑了笑，转过身向棺椁走去。

两人在沉睡的少女身旁驻足，千石明里也浸染上几分哀伤，她不忍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垂眸的青年。

“佳树最后有说什么吗？”

“……”翻涌的痛感让林原晓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

从梦中醒来时，床上的青年先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闷——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粘稠的湖水、压得他喘不过气。

张大嘴巴呼吸几口之后，林原晓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错觉，他抹了抹额头、手上是汗湿的触感。

“——晓哥回忆得太快了，这就是后果。”

房间里响起少女幽幽的嗓音，他抬头看了看，“林佳树”正站在窗边的月光里。

“……你这回的出场真的像鬼一样。”青年靠着枕头合上眼。

刚看见她的身影时，他心里好像又有一阵陌生的痛感蔓延。

窗边的少女没动，话里也少了点古灵精怪的活力。

“没办法啦，这是紧急情况，我得出来掐断一下。”

“……掐断？”青年起身解开自己的睡衣，“这不是你让我梦的？”

“才不是呢！”“林佳树”在他床边坐下，“都怪小明里今天跟你说葬礼什么的。”

“晓哥平常不是也会做梦嘛——这次是你自己回想起的记忆跑进梦里了而已。”

林原晓皱了皱眉，他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窗户。

他头有些疼、心口沉沉的感觉也没消退，只能用室外的冷空气让自己清醒清醒。

“要是没我叫醒晓哥，你明天就该去医院了！”少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