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林原应该还在等着自己的通知……想象着坐在办公室里的青年、羽贺葵加快脚步。

其实经纪人先生今天说过、等考试结束发个消息就会来接她，不过少女显然不打算老老实实地坐车回事务所。

羽贺葵不是一个人乘电车的——她在路上和自己的跟班聊了聊，八木同学有着格外丰富详细的新年计划。

而少女听完之后，也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考试奖励”。

步入事务所大楼，羽贺葵如往常一般向电梯走去——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的目光顿了顿、很快若无其事地迈了进去。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银亮的表面映出两人的身影——少女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一旁的荻原则显得有些局促。

荻原月香是从车库上来的，她没想到会在电梯里遇见羽贺葵。女人慌张地用余光瞄了瞄，随后收拾好心情、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羽贺妹妹，你学校还没放假吗？”

“……”少女目光不动，对着电梯门开口。

“刚考完试。”

“这样啊……”荻原月香笑了笑。

电梯随后陷入尴尬的沉默里——或许只有女人单方面这么觉得，等楼层数字跳到“6”时，她又忍不住开口了。

“羽贺妹妹是讨厌我哪一点吗？”

羽贺葵这才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讨厌的。”

当然，也没什么喜欢的。

荻原月香意外地眨眨眼——她忽然感觉到了希望。

“……那你为什么想把我赶走呢？”女人鼓起勇气说。

“如果羽贺妹妹有什么误解，我可以解释的。”她眼里多了一点求生欲。

“我也没有要和你抢资源的意思——你是公司的潜力股，我只是想在林原君手下找些活干、赚点钱而已。”

“不行。”少女这次回答得很快，语气也冷厉起来。

“只要你还在林原手下就不行。”

“啊……”荻原月香这才反应过来。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错在靠近林原晓而已。

无奈的情绪在女人心里油然而生——这样她和羽贺的矛盾就不可调和了。

“所以你喜欢林原君？”她破罐破摔地问了一句。

“虽然他是挺好的，但是你们……”

她的话被少女的目光打断了——羽贺葵的表情像是在看弱智。

“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会喜欢林原？”少女仿佛在听笑话。

“喜欢”在羽贺葵这里并不算什么好东西——

她的家庭就是因为“喜欢”才诞生的，最后那个赌鬼却用殴打和谩骂填充她和母亲的生活。

而除此之外，少女最常听见这个词是在学校里，但伴随“喜欢”的，都是青少年青涩的冲动、莽撞、恼羞成怒，还有随之而来的猜忌、敌意、反复与冲突。

不过在演艺圈，“喜欢”倒似乎很有用，明星就是靠着粉丝们的喜欢才能赚到钱。

“我对林原才不是喜欢那么无聊。”

电梯门打开，羽贺葵一脚跨出去，留给女人一个毫不动摇的背影。

“我需要他。”

比任何人都需要。

少女穿过走廊，很快进入经营部的办公室——坐在工位的林原晓注意到她，惊讶地站起身。

“羽贺怎么已经到了？不是说好了我来接你吗？”

“我和八木一起坐了电车，路上聊了聊天。”羽贺葵没走过去，而是看着经纪人先生向自己走来

“那也挺好。”青年接过书包、领着她向艺人休息室走去。

“考试感觉怎么样？能有好成绩吗？”

“还可以，感觉比较简单……”少女跟在他身边、扭头看了一眼。

出了电梯的荻原没朝这边走来，而是拐弯去找小池早纪了。

“估计是希望大家能安心过新年吧。”羽贺葵安心地回过头。

林原晓笑了笑，刷卡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那羽贺想好期末考的奖励了吗？”

“想好了。”少女点点头，“林原陪我去初诣怎么样。”

青年走进室内、先打开灯，“你想去初诣？”

“对——我听八木说，大家新年时都会找个神社或者寺庙参拜。”

羽贺葵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打开空调、走向饮水机，忙上又忙下。

“我好像没经历过，所以也想试试。”

“没问题。”这话一出，林原晓立刻答应下来。

只要是能让羽贺对正常生活感兴趣的事，他都是支持的。

想到这里，拿纸杯接着热水的青年动作顿了顿。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羽贺的态度，有点像橘由里对他。

“……”

林原晓在饮水机前弯着腰，直到漫出的热水落到手指上，他才被烫得回过神。

“怎么了？”沙发上的少女看过来。

“只是没注意，被烫了一下。”青年把纸杯端过来，随后才甩了甩手。

“哦。”羽贺葵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拇指送进嘴里。

她示范着吸住嘴唇，“我被烫了都是这样嗦一嗦。”

“这没有用吧。”林原晓笑着摇摇头。

抽了张湿巾把手指裹住，他正准备给少女讲解晚上剧组通告的时候，休息室的大门又响了起来。

“请进。”青年回过头。

走进房间的是千石明里——少女穿着棉服，手里提着礼品袋，跟在她身后的织田小姐拉着行李箱。

国民妹妹露出招牌式的漂亮微笑，提起手里的礼品袋晃了晃。

“下午好~我们刚从北海道飞回来~”

“这是给林原君和葵酱带的伴手礼——”她脚下的小靴子哒哒作响，走到沙发旁把东西放下。

“生巧克力、牛奶饼干、芝士蛋糕……”

少女看向一旁的经纪人先生，“还有北海道限定款的札幌啤酒~”

“啤酒还在车上，拿上来有点沉。”织田小姐没进门，而是转头走了出去，“我先去把行李放一下。”

“麻烦了。”千石明里笑着说了一句，又看向一旁的后辈。

“葵酱喜欢吃甜食对吧？北海道的点心挺有名的，尤其是奶制品、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明里前辈。”羽贺葵的微笑很甜。

“现在先尝尝怎样？。”千石明里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饼干，打开来递到两人面前的桌上。

“我刚喝完咖啡，就先不吃了。”林原晓摆了摆手。

一般来说他不会在公司收艺人的礼物，但是千石这样春风化雨的姿态、似乎由不得他拒绝。

“那葵酱先尝尝~”少女把饼干递过去，看向身边的青年。

“这两天怎样？剧组那边还顺利吧？”

她问的是工作，目光却只落在经纪人先生身上——林原晓想起这两天自己收到的照片。

照片是千石在私信上发给他的，有飞机上俯拍的云层、机场琳琅满目的商店，还有北海道飘飘扬扬的雪、以及少女手捧雪花的模样。

第二天则是雪原与枯树，还有穿着和服、脸颊微红的少女自拍——或许是在宣传片现场拍摄的，但这和林原晓的工作没有关系。

所以青年回复得礼貌而谨慎，他尽量把交流控制在工作范围内。

两人之前也在私信上互发消息，不过基本是林原晓给织田小姐帮忙时、工作上的内容确认——这两天的照片算是千石明里第一次越过“工作交流”的界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荻原走掉的缘故……林原晓眨了眨眼，微笑着回复少女。

“羽贺这两天没什么日程，毕竟要忙着期末考试。”

“不过今晚就要恢复拍摄了。”他看了眼自家担当，“千石桑晚上也有戏份要拍对吧？”

虽然对青年的回答并不满意，但千石明里还是笑了笑。

“是的，所以才急着回来嘛。”

“所以林原君这两天也比较空？”她把话题拉回来，“事情有进展了吗？”

“……”林原晓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他知道少女问的是当初佳树葬礼的事，准确地说，是他和橘由里的关系。

青年已经把家中的葬礼出席名册翻了出来，上面当然也没有橘由里的名字。

但是林原晓没有声张、这两天还是在照常和邻居小姐相处，他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心里的变化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在橘身边，无论是吃饭、看剧还是喝酒聊天，他都已经做不到像之前那样放松、那样什么都不想了。

越是想去忽略这个秘密，负担反而显得越重，隔壁的客厅曾经算是他的安心之所、现在却也开始悄悄变质……

“我在处理了。”林原晓只能这样回答面前的少女，“千石桑不用担心。”

“那就好。”千石明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会有结果吗？”

“……”青年移开目光，看向一旁品尝着牛奶曲奇的自家担当。

“会有结果的。”

第112章 圣诞结

圣诞节当天晚上，林原晓站在MERCURY大楼的走廊上、俯瞰着脚下商业区的彩灯。

日本人挺喜欢过圣诞，不过这天并不是法定假期——还没下班的青年回过头，看向走出化妆室的担当。

“换好衣服了？”

“嗯哼。”羽贺葵走出房间，她转过头、对房间里的化妆师小姐笑着说了声“谢谢”。

等回头带上大门后，少女又恢复了表情淡淡的模样，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经纪人先生身边。

“没有衣服要拍了？”

“没了。”青年把手里挎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羽贺只穿着方便换装的薄款打底衫，显出纤细的少女感身材，林原晓一手提着袖子、方便她把外套穿上。

“待会再去楼下见一见宣传部门的负责人，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还要聊天吗？”少女撇了撇唇角，表情有些厌烦。

“工作结束、肯定要和甲方说一声啊。”林原晓牵着她宽大的袖口向电梯走去。

“好消息是，羽贺接下来应该不用买衣服了——今天拍的这些还有配套饰品，都会送给你穿的。”

“这还差不多……”羽贺葵的脚步有了动力，她看了眼玻璃长廊外的夜色。

“我还以为模特的工作很轻松的，没想到要换那么多衣服、摆那么多姿势。”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青年看了她一眼，“羽贺觉得演戏很轻松，也有许多人觉得难如登天呢。”

出乎意料的，羽贺今天的模特工作并不算顺利——少女不太擅长在镜头前摆出漂亮的pose，不过她冷淡的眉眼倒是被摄影师夸赞气质很足，因此总体的拍摄工作也不算艰辛。

不过模特在少女这里肯定比演戏更加累人——两人走出公司大楼时，林原晓都能从她脸上看到一点倦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