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

“他们真的是我朋友吗？”

“……小林是怎么了？”橘由里的表情不太自然，“你碰到什么事了？”

“我也没有责备橘的意思。”男人这次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疑问不能一直憋在心里，这样是没办法解决的。”

没等邻居小姐开口回答，他继续说。

“你跟佳树关系不错吧？当初不是还说过对她的印象吗？”

望着女人错愕的眉眼，林原晓的表情格外复杂。

“为什么佳树的葬礼橘没有参加，也不在名单上？”

第113章 崩溃

“为什么佳树的葬礼橘没有参加，也不在名单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阳台外隐约飘来货车的行驶声，带着圣诞节的经典曲目飘远。

林原晓看着面前的女人——邻居小姐英气而明媚的面容变了，她低下头，垂下的刘海让她眼里多了种灰色的平静气质。

“是千石明里跟你说的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我说是别人、你也不会信吧？”

橘由里哼了一声，“她果然不是小女孩了，心思多得很。”

她这副“不装了”的模样让人有些陌生，林原晓向后靠了靠、贴上椅背。

“……小林为什么要这么看我？”邻居小姐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还带着一点委屈。

“你知道千石明里喜欢了你四年吗？”

“应该是知道的……”男人把手边剩下的啤酒喝完、握紧冰凉的金属罐。

“我不希望橘岔开话题。”

“我也不是因为千石的话才有了疑问——我去查了葬礼的通知列表和出席名单，上面都没有你的名字。”

“这让人很难不多想吧？”他笑得有些生涩。

“为什么千石说没见过你？为什么佳树的葬礼你没参加？”

“为什么我没去聚会，你就回来得这么快？”林原晓听着背后电视传来的欢乐声响。

“那些聚会，不会都是为我找的‘群演’吧？”

“怎么可能啊！”橘由里一下子直起腰。

她碰到了桌上的酒杯，昂贵的清酒在桌上洒出一抹银亮的水色。

“那些人……确实不算是小林的朋友吧。”女人垂下眸，语气里的情绪收敛了几分。

“小林本来就没几个正经朋友啊……”邻居小姐有些失落，“你只知道维持工作交际的。”

“那——”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她抢过男人的话。

“小林失忆前当然也认识——我们也聚会过，你只是跟他们没那么熟而已。”

“……就这样？”林原晓看着她的脸。

“不然呢？”橘由里语气幽幽，“你以为是什么，楚门的世界吗？”

“那葬礼的事呢？”男人没忘记核心问题，“还有，我跟你的聊天记录为什么也只有八月份的？”

邻居小姐抬起头，眼神一下子又变了。

“你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删了？”

林原晓意外地眨了眨眼。

橘这个问题过于坚定、好像那些可能的虚假成分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不知道。”他只能这么说，“反正我找不到更早的聊天记录。”

橘由里的眼眸又黯淡了点，“我希望是因为小林换手机了。”

“那又怎样呢？”女人一口气喝掉杯里的清酒，脸上晕出两团异样的红。

“你难道有失忆前和千石明里的聊天记录吗？”

男人顿了顿，窥见他的表情、邻居小姐又问了一句——

“所以没去葬礼又能说明什么？”女人的睫毛颤了颤。

“小林只知道我没去葬礼，你知道你之前跟千石明里至少两年都没联系过、也没单独见过面吗？”

橘由里的语速快了起来，可她的表情却越来越软、越来越脆弱。

“是我不想去参加佳树的葬礼吗？”女人眨眼的速度快了几分。

“明明是小林根本没问过我啊……”

“——是因为佳树她讨厌我吧？”

她看向桌对面的男人，一双英气的眉眼此刻却波光盈盈。

“我真的没资格在葬礼上见她吗？”橘由里红着眼眶，询问那个占据自己眼眸的青年。

“明明我也有关心她、明明我也心疼她……”她红润的唇颤抖起来，连组织话语吃力了。

“就因为……就因为……”

女人停下话头，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感受着滑过脸颊的热意。

“所以，小林也觉得佳树是讨厌我的对吗？”橘由里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

“所以才没给我发葬礼通知……”

“——不会是你讨厌我吧？”

她语气惶恐、呼吸逐渐急促，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林原晓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看着她的脸颊。

他从没有见过橘这副模样，如此脆弱、敏感又无助，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英气洒脱、明媚照人的她。

女人滚滚而下的泪水让人移不开眼，林原晓想要开口、可没有答案的他根本说不出话。

“所以、所以我又做错了什么啊？”

橘由里低头倚着桌面、像是一下子泄了力气。

“小林失忆之后，不是我一直在关心你吗？”她抬起头哭着问。

“你担当的羽贺葵有关心过你吗？你之前负责的千石明里有劝你休息吗？”

“不是她们一直在向你索取、对你有所要求吗？”

女人的手臂滑下来，她整个人趴在桌面上、泪眼朦胧地看向对面。

“明明是她们一直在给你压力吧？为什么最后被责怪、被怀疑的是我啊？”

“千石明里没见过我，是因为你早就和她断了联系啊！”橘由里耸动着肩膀泣声说。

“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早就把她交给别人了吗！”

“是你说不想暴露自己的生活，我只是尊重你的想法啊！”

“为什么小林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她哭喊着、抵在桌上的身体向对面的男人靠近。

“为什么啊……”

邻居小姐的崩溃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哭得旁若无人，很快连面前的小林都忘了、低头压着手臂痛哭起来。

林原晓看着那一头漂亮的黑发贴着桌面起伏不止——她散开的发丝沾上先前洒出的酒液、显得有些狼狈。

“……”男人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什么。

就算是这两天对橘的感觉变质了，他也没有任何敌意或是伤害她的念头。

“橘？”林原晓试探着问了一声，他站起身坐了过去。

“我只是想把问题搞清楚……”

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橘由里还在闷头哭泣着，她呜咽的声音让男人的心沉了下去、伸出的手也停在空中不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林原晓沉默地看着她趴伏颤抖的身影。

那个他习以为常的邻居小姐、似乎只是个一戳即破的外壳，那层明亮的光焰轰然倒下之后，才露出内里这个弱小不堪的橘由里。

窗外是圣诞节甜美的淡紫夜色，房间里的电视放着欢快的歌谣，听着身边人压抑的痛哭，林原晓忽然有些后悔了。

——今晚过后，那个橘由里还会回来吗？

第114章 如常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原晓坐在公司的放映室内，面前的屏幕上是《我推》片尾的下集预告、一幕幕画面闪过。

他按了按手里的遥控器、点亮灯光，随后笑着看向身边的少女

“第五集有羽贺的高光剧情，感觉还不错吧？”

“嗯……”羽贺葵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器，动作格外自然。

她把进度条拉到自己当初带着感冒出演的地方——舞台上的C位少女双颊带着亢奋而病态的红色，她的每个动作甚至是眨眼、都在牵动场下观众的心。

“拍出来的效果挺好。”少女点点头，“怪不得导演会要求加戏。”

“这集好像又上X的热搜了。”她拿起手机，“有不少人在聊我的戏份。”

“很正常。”林原晓笑着关掉屏幕，“《我推》前期展现的地下偶像，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奋斗经历都很真实，自然会有讨论度。”

圈内的偶像宅们会通过讨论来寻求认同，而圈外的观众也会对这些偶像不为人知的一面感兴趣——只要剧情水准在线，《我推》的题材就是热度的绝对保证。

“不只是《我推》的事。”羽贺葵划了划手机。

“MERCURY那边昨晚也官宣了我的代言，还放了一张定妆照。”

“喏——”少女说着凑过来，展示给经纪人看。

屏幕上是羽贺葵的半身照，她正对镜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法式连衣裙——

收腰的连衣裙带着黑色的波点，显露出少女感十足的纤细腰身，少女眼神淡漠、脖子上用黑白缎带系了个蓬松的蝴蝶结，反差感满满。

“有时尚大片的感觉了。”林原晓看了眼动态的发布时间。

“羽贺待会转发一下他们的动态吧。”他目光闪烁了下，“其实昨晚就该转发的……”

不过那时他正忙着应付哭得昏天黑地的邻居小姐，所以把这事忘了。

“好。”羽贺葵点点头，“所以从明天开始就没工作了？”

“嗯哼。”青年站起身，他关掉屏幕、把放映室里的座位收拾了下，随后带着少女离开房间。

“羽贺的‘年假’也就提前了一天，后天公司也要放假了。”

“不过我这边还是有工作的。”西装青年穿过走廊，看了眼墙上还没摘下的圣诞装饰。

“我要给客户写年贺状——那些羽贺合作过的节目组、导演、品牌方，必要的话还得准备些礼品。”

“还要监督MERCURY的合作杂志发布写真……”他伸了个懒腰。

“林原这么忙？”走在他身边的羽贺葵抿起唇，“我也可以继续工作的。”

“羽贺就没必要了。”林原晓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该休息时就要好好休息，年后有你忙的。”

“要我送你回家吗？”青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是说羽贺有什么别的安排？”

“不用，没有。”少女摸了摸自己被弄乱的头发，“待会明里前辈会来接我的。”

“林原今天还有工作吗？”

“没……”林原晓想起自己的隔壁邻居，“我待会也要回家了。”

羽贺葵转头看他，“荻原已经不归你管了？”

“你还在盯着她？”青年笑了笑，“荻原现在是小池桑全权负责，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