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送別之前的新歌

直播間彈幕同樣安靜了不少。

他們原本已經覺得這所學校條件艱難。

可真正和這裡的人聊過以後才發現，能夠讓一百多個孩子每天坐進教室，看似只是「正常上學」四個字，背後卻有不少人在咬牙撐著。

這一刻，蘇野原本已經做出的決定，也變得更加堅定。

自己的基金會，一定要真正做起來。

繼續聊下去，話題逐漸從學生轉到了四位老師自己身上。

其中兩個人還是大學生。

他們屬於階段性支教，再待兩年左右，便得回去繼續完成自己的學業。

另外兩位留在這裡的時間要更久。

一位已經三年。

另一位整整五年。

而這個待了五年的老師，叫李靈。

如果不算校長，他幾乎已經是學校里資歷最老的老師。

同樣也是孩子們最熟悉、最喜歡的人之一。

因為如今學校里的大部分學生，他都親手教過。

低年級教到高年級。

一批又一批。

孩子們甚至給他起了一大堆外號，數量多得連他自己有時候都記不全。

可聊著聊著，蘇野卻發現其他幾位老師的神情漸漸有些不對。

原因很快揭曉。

李靈要走了。

而且不是以後。

就是今天。

等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他便會搭乘當地一個朋友的車離開山區。

提到這件事，李靈臉上的笑明顯淡了不少。

他似乎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五年時間下來，這裡的孩子對他而言，早就不只是「學生」兩個字。

有時候像弟弟妹妹。

有時候又像一群每天圍著他的朋友。

真要說捨得，那自然是假的。

可他的家庭情況已經不允許他繼續留在這裡。

過去五年，他把許多時間給了學校和這些孩子。

如今家裡同樣需要他。

他不得不回去承擔屬於自己的責任。

「孩子們知道你今天要走嗎？」

蘇野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問道。

李靈搖搖頭。

「不知道。」

「我也沒準備告訴他們。」

他看向操場上正在追著籃球跑的學生，聲音輕了不少。

「等車來了，我自己悄悄走就行。」

「真要提前說了，一群孩子圍著哭，我可能反而走不了了。」

旁邊另外三名支教老師聽到這句話，眼眶也慢慢紅了。

因為他們都清楚。

李靈今天面對的分別，遲早也會輪到自己。

沒有誰能夠保證永遠留在這裡。

尤其那兩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時間一到就得回學校。

真到了離開的那天，他們大概也會面臨相同的問題。

如果孩子們抱著他們哭，問老師為什麼不能留下來……

誰又敢保證自己一定狠得下心？

蘇野半晌沒說話。

默默離開，確實能夠避免最難熬的分別。

可站在孩子們的角度，某一天突然發現那個陪伴自己好幾年的老師再也不會出現，好像同樣殘忍。

偏偏這件事又沒有真正完美的解決辦法。

支教老師也有父母，有家庭，有自己的人生。

沒有人有資格因為他們曾經選擇留下，就要求他們必須永遠留在大山里。

直播間裡，原本還在討論籃球賽的觀眾，此刻情緒也跟著低落下來。

「靠，剛才還看得挺開心，這突然給我整emo了。」

「李老師一走，孩子們知道以後肯定特別難受吧。」

「要是能一直留下就好了……唉。」

「別這麼說，人家已經在這裡五年了。支教不是賣身，他當然有權回去過自己的生活。」

「確實，五年已經很讓人敬佩了。」

「看李老師那個表情就知道，他自己才是最捨不得的人。」

「整整五年啊，最好的幾年青春都在這裡。等車真正開出大山，他回頭看的時候估計得哭慘。」

「別說了，我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

「這種時候要是放蘇野那首《送別》，我真頂不住。」

「靠！你一說《送別》，我眼睛已經開始酸了。」

「那首歌放這種場景簡直絕殺。」

「幾位支教老師真的值得尊敬。」

「致敬！」

「向所有認真支教的人致敬。」

彈幕的氣氛越來越傷感。

蘇野坐在操場邊，同樣想了許久。

最後，他轉頭看向李靈。

「李老師。」

「要不下午演出的時候，我教孩子們唱一首《送別》吧。」

「不用了。」

蘇野的話還沒說完，李靈便直接搖頭打斷。

「那首我聽不了。」

他勉強笑了一下。

「真別唱。」

說完這幾個字，李靈偏過臉看向操場。

眼圈已經明顯紅了。

他本來就是蘇野的歌迷，自然聽過《送別》。

平時聽都覺得傷感。

更何況今天還是自己真正要離開這群孩子的日子。

真讓一百多個教了這麼多年的學生站在面前唱《送別》，李靈很清楚，自己絕對撐不住。

見他態度明確，蘇野自然沒有強求。

「好，那就不唱。」

嘴上答應下來，他心裡卻始終覺得，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還是少了點什麼。

五年。

對於一個年輕人而言，並不是一段可以輕描淡寫帶過的時間。

李靈把整整五年的青春留給了這所山裡的學校，陪著一批又一批孩子成長。

這樣的離開，至少應該有一個正式的告別。

不一定要哭得撕心裂肺。

也不一定非要弄得無比傷感。

但應該讓孩子們知道，這位陪伴他們多年的老師要走了。

也應該讓李靈知道，他付出的五年，他們都記得。

想到這裡，蘇野開始在腦海里尋找合適的歌。

不能像《送別》那麼悲傷。

最好又能表達這些年來老師與學生之間的感情。

師生。

朋友。

陪伴。

分別之後，依然記得彼此……

幾個念頭在腦中不斷交錯。

忽然，一段熟悉的旋律浮現出來。

蘇野眼睛微微一亮。

有了。

既然李靈和這些孩子之間早已不只是單純的師生關係，那這首歌倒是正合適。

沒有《送別》那般濃重的離愁，卻同樣能夠裝下這五年的感情。

《友誼地久天長》。

既然已經決定讓孩子們學《友誼地久天長》，蘇野便沒再耽擱，很快找到李靈和另外三位支教老師，把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

得知他準備臨時教孩子們一首自己寫的新歌，幾人都有些錯愕。

昨天晚上才寫了一首，今天坐在操場邊聊幾句話，又能拿出新作品？

寫歌在蘇野這裡，難道真跟吃飯喝水一樣隨意？

李靈倒沒糾結這個問題太久。

他現在最在意的還是另一件事。

「蘇老師，我就一個要求。」

李靈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別弄得太傷感。」

如果只是普通的告別歌曲，他還能接受。

可要是再來一首《送別》那種級別的，他真怕自己當著孩子們的面直接繃不住。

蘇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李老師。」

「這首沒那麼悲。」

得到保證，李靈總算鬆了口氣，沒有繼續反對。

而且作為蘇野的歌迷，他心裡多少也有些期待。

蘇野臨時選出來的這首歌，到底會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