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錯過就別回頭

後台尚未登場的歌手們反應更加直接。

老薛、紫琪，包括剛剛唱完的韓虹，聽見前奏後都是眼前一亮。

這旋律寫得很漂亮。

更難得的是，它沒有堆砌複雜的東西，卻能在極短時間裡建立起極強的故事氛圍。

而屏幕前的王全，此刻嘴都快合不上了。

憑他這麼多年寫歌的經驗，很多時候一首作品到底有沒有東西，只聽前面一小段，心裡大概就能有數。

《十年》的前奏一出來，他便知道這首歌大概率又穩了。

這才是最讓他無法理解的地方。

蘇野寫得快也就算了。

為什麼質量還能一直維持在這種水平？

正常創作者哪可能沒有失手的時候？

就算天賦再高，也不可能每次拿出來的作品都是精品。

可蘇野到現在為止，偏偏像是完全沒有所謂的低谷期。

王全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在彈幕里叫他「曲怪」，還真沒叫錯。

這已經不能用正常作曲人的成長軌跡去解釋了。

……

舞台中央。

易迅聽著耳返中的前奏，眼神也慢慢失去了剛才的輕鬆。

那段旋律像是觸動了某些記憶。

他的目光有一瞬間變得恍惚。

很快，前奏收束。

易迅握住話筒，低沉而溫和的聲音隨之響起。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

歌聲剛出來時，並沒有多麼激烈。

甚至顯得格外平靜。

可越是這種克制的唱法，反而越容易讓人把注意力放在歌詞與情緒上。

第一段還沒結束，許多觀眾便已經聽懂了這首歌究竟在寫什麼。

愛情。

分開。

以及多年以後，再回頭看時仍舊放不下的遺憾。

尤其當那些關於「分手」和「先離開」的表達唱出來以後，不少人腦海里幾乎本能地閃過了一張熟悉的臉。

有些人已經很多年沒想起過對方。

有些人前不久才剛結束一段感情。

還有些人嘴上說早就放下了，可真正聽到這樣的歌，才發現某些記憶從來沒有徹底消失。

分手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不是什麼願意反覆翻看的回憶。

因為只要開始想，曾經那些快樂的畫面就會跟著一起回來。

越美好，越容易讓後來顯得遺憾。

尤其是在不合適的年紀，遇到了一個曾經真心想過要共度餘生的人。

最後卻沒能走到一起。

那種感覺，才最難釋懷。

隨著歌曲繼續推進，情緒終於來到最濃的位置。

「十年之前……」

易迅的聲音依舊沒有刻意拔高。

可當時間從「十年之前」唱到「十年之後」，現場許多人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曾經互不相識的兩個人，因為緣分走到一起。

後來熟悉彼此的一切。

再後來，又慢慢退回到只能禮貌問候的位置。

最殘忍的地方甚至不是徹底消失。

而是明明還認識。

明明見面還能笑著打招呼。

卻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擁抱對方的理由。

旋律與歌詞疊在一起，再經過易迅極具故事感的聲音唱出來，那種遺憾幾乎直往人心裡鑽。

觀眾席上已經有人低下頭擦眼淚。

直播間前，不少剛才還在開玩笑的觀眾也沉默下來。

每個人心裡或多或少，都有那麼一個名字。

一個已經很久不會主動提起，卻偶爾會在某個深夜、某首歌里突然出現的人。

而舞台上的易迅，眼眶同樣慢慢泛紅。

哪怕如今的他已經功成名就，成了無數後輩口中的樂壇前輩。

可他也有自己的遺憾。

曾經有一個女孩，在他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陪在身邊。

兩個人住過條件很差的地方。

她會給他做飯，會鼓勵他繼續唱下去，也曾坐在他的自行車后座上，和他笑著聊起遙遠的未來。

那是他的初戀。

也是他年輕時真正深愛過的人。

可那時候的他還不懂得該怎樣經營一段感情。

如果當年能更努力一點。

如果能更早讓她看到希望。

如果少讓她失望幾次……

是不是結局就會不同？

可惜人生最沒用的，就是如果。

前些日子，易迅還偶然見過她一次。

十多年過去，記憶里那個青澀的女孩早已變了模樣。

她成熟了，也更加溫婉。

身旁有丈夫，還有孩子。

笑起來的時候，看得出來生活過得很好。

那一刻，易迅心裡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滋味。

曾經的一幕幕忽然全部涌了回來。

從兩個人第一次認識，到最後一次分別。

故事開始時，或許只是簡單一句：

「可以做朋友嗎？」

而走到最後，卻變成了：

「還可以做朋友嗎？」

不過只多了一個字。

中間卻隔著一整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十年前，他們還是陌生人。

十年後，彼此明明知道對方經歷過什麼，卻又像重新成了兩個熟悉的陌生人。

表面看起來仿佛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

可實際上，一切早已不同。

想到這裡，易迅心裡剩下的反而不是不甘。

更多的是祝福。

人生本就不可能沒有遺憾。

至少那個曾經陪自己走過最艱難歲月的人，如今生活幸福。

知道這一點，其實已經很好了。

……

歌聲還在繼續。

現場的情緒也徹底沉了進去。

觀眾席里有人捂著嘴掉眼淚。

有人望著舞台發呆。

也有人拿起手機，似乎很想給某個人發條消息，卻在猶豫許久以後重新按滅屏幕。

沈滔站在側台，同樣聽得眼睛發紅。

後台的嘉賓、節目組導演以及工作人員，也有不少人沉默著擦眼淚。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就像你本來已經把某段往事埋得很好。

結果一首歌突然闖進來，毫無預兆地把那些回憶重新挖了出來。

偏偏還躲不開。

因為歌詞裡的很多東西，實在太像曾經的自己。

不少人甚至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重新碰到那個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可所有人又都知道。

回憶之所以叫回憶，就是因為它只能留在過去。

也許當初做出另一種選擇，人生真的會變得不同。

可世上沒有那麼多重新來過的機會。

現實、責任、家庭，還有如今身邊那個真正陪著自己生活的人，都在提醒他們一件事。

有些人適合放在心底。

既然已經錯過，就讓那份遺憾留在曾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