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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個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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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個火爐

至冬的天越來越冷了。

自上古時期亥珀波瑞亞研究冰龍王失控,冰雪幾乎便成了這片土地的主色調,哪怕後續經過了一代代妖精和人類數以千年計的改造,暴雪仍會時常出現在人們的記憶之中。

只是這片大地上的生靈早已習慣苦寒,並將對明天的渴望與愛一起添進火爐之中,讓那晶礦燃燒帶來的溫暖驅散蝕骨的寒意。

可持續近一周多,並於近些日子愈發猖狂的離奇暴雪,依舊讓這片土地上的生靈感受到了與死亡一同迫近的陰影。

嚴冬計劃是真的會要了他們的命的。

靠近至冬堡的地方還好說,晶礦的配給尚有餘裕,可在偏遠地區生存的人,高層的目光無法照拂者,他們的生存,是否還有保障,則必須打個問號。

——

“姐姐,我,我不行了,好冷,阿嚏!”

凝露鎮外,一處不大的冰洞內,盧克盧迪二姐妹蜷縮著,藉助不知道從哪裡搶來的毛毯以及冰洞中央的火爐積蓄著暖意。

洞口有廢棄的帳篷阻隔,但依舊會有寒風順著無法合掩的縫隙灌入,帶走她們身上好不容易積攢起的一點溫度。

很顯然,外面的溫度已經驟降到了連妖精都很難忍受的地步,唯有守著火爐,依靠那已剩不多,燒一點就少一點的晶礦散發出的暖意,才不至於凍死。

她們不是不想弄更多晶礦來取暖,但附近晶礦早已被更加難以忍受寒冷的人類采了個乾淨,除非直接去人類的手中搶,或者偷,否則再難得到更多晶礦。

可那不亞於在饑渴的鬣狗嘴裡搶食,稍有不慎,便會被暴怒的人類撕碎。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搶晶礦,就等於搶命。

她們距離成功最近的一次是在一個失明的獨居老人的家裡。

老人的屋內堆積了一些晶礦,不多,但唾手可得。

那時外面的溫度還沒那麼冷,但已有不斷下降的跡象。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她們需要這批晶礦,也能得到這批晶礦。

唯一的問題是——是否要接受一個失去晶礦的老人無助地凍斃在下一個冬夜的結局。

可能是惦記僅剩的那點榮耀吧,兩風仙選擇換下一個目標,找一處晶礦更多的人家。

然後她們就被狗和獵槍攆出了凝露鎮。

...

“要不,再添點晶礦進去?”

不止盧克覺得冷,盧迪也覺得冷,不時就牙關打顫,瑟瑟發抖,於是她伸出手,想一次性將剩下晶礦的一半都填進火爐里。

“等等,別!”

“要是太快用完的話,之後可怎麼辦?”

“暴雪這麼大,如果到時候還沒停的話,我們都會凍死的!”

盧克抬手制止了自己的姐姐。

短暫的溫暖后是長久的黑暗,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阿嚏!可...可惡的獵人,要不是他,我們肯定不會這麼狼狽!”

盧迪打了個噴嚏,將手縮回毛毯里后憤憤咒罵著那個將他們攆出凝露鎮的獵人,說著,還揉了揉疼到如今的屁股。

她被狗咬了。

放狗咬她的,不是別人,正是阿羅夏。

憑一手出神入化的馭狗術,隔著老遠,就發現了兩風仙的蹤跡,並驅狗直追十數里。

要不是她們跑得快,恐怕被咬的地方就不只是屁股了。

“我們把毯子合一塊吧姐姐,那樣可能會更暖和一些。”

盧克提議擠到一塊,既能分享體溫,也能將覆蓋體表的毛毯增加至兩層。

“好...”

又是數個小時過去。

天色漸黑,而暴雪依舊未停。

晶礦只剩下最後一點,或許要不了幾分鐘就會熄滅。

“怎麼辦姐姐,我們會凍死嗎?”

盧克茫然地說,火爐的暖意越來越微弱,她感覺有一部分肢體已經感受不到知覺了。

“不清楚,大概會吧。”

盧迪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頭腦也不太清晰,聲音微弱地回復著。

“我聽說,凍死的妖精,屍體會被野狼分食,可我不想被野狼吃掉屍體怎麼辦?”

盧克又問。

“放心,不會,等我們的屍體凍得硬邦邦,野狼就咬不動了!”

“...哦。”

“盧克。”

“嗯?”

“你後悔嗎?”

“什麼?”

“其實你一直想回到冬契軍,只是因為姐姐的任性才一直跟在我身邊吧。”

“不後悔哦。”

“為什麼?”

“因為有姐姐在的地方才是家,我只想待在有家的地方。”

“盧克。”

“嗯?”

“對不起...”

“沒關係...,姐姐?姐姐?已經睡著了嗎?”

“...好睏,那我也要睡了姐姐,晚安。”

————

盧克從人類口中聽過一個故事。

傳說,每個人死後,靈魂回歸地脈,意識則升望天堂,那裡沒有怨恨,饑饉,隔閡,爭鬥;每個人都能盡情享受天使賜予的甘霖與美食,是無憂無慮的永恆之土。

麵包一定塗有肉醬,牛奶一定加糖。

“原來這是真的嗎?”

盧克聞到了傳入鼻尖的香味,對著餐盤裡的麵包一口就咬了下去。

嘎嘣一聲脆響,盧克崩掉了一顆門牙。

“嗯?咬我?你挺想不開啊。”

方塵伸出一隻手拍了拍盧克的臉蛋,本想叫醒這隻風仙,誰知對方不知夢到了什麼,嘴裡喊著“香的嘞”的同時,對著他的手掌就咬了下去。

要知道他可是穿著全套鑽石甲的,攻擊他身上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面對高達20點的護甲值,這得多想不開才敢下口。

“啊!”

劇烈的疼痛還有熟悉的嗓音讓盧克從睡夢中睜眼,入目就是一個藍得晃眼的鎧甲人,她捂著嘴,表情緊繃,緩了好久才認出這個藍色鎧甲人是曾經將她們抓住過的方塵。

“腫么是泥...窩不是應該嘶掉了嗎?”

“差一點吧,很接近了。”

方塵點點頭,當他發現這兩隻風仙的時候,確實已經沒什麼呼吸了。

但在將其帶到一個溫暖的環境后,還是恢復了過來。

可能這就是屬於妖精的頑強生命力?

“泥是腫么發現我們的?”

盧克支支吾吾地又問。

“巧合,要麼是你們命不該絕,要麼就是單純地運氣好。”

方塵攤攤手,他保證,自己真的是偶然才發現了這兩隻妖精。

原本的他的目的只是找到自己當初在凝露鎮外開闢的刷怪塔,以及專門運出刷怪塔的幾隻殭屍村民。

誰曾想,那一夜的暴雪太大,以至於他走著走著就迷路了,直到不經意瞥見那黑夜中唯一的微弱光亮——來自兩隻妖精的火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