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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功名半紙,風雪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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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功名半紙,風雪千山

何警員職業素養這一塊沒得說:“知道, 是相當火爆的店,我一直想來,但一直沒找到機會。犯罪分子藏匿在裏面嗎?”

“那倒不是。”季識青生怕自己晚說一秒, 何楚尋直接掏槍沖進去。

“這個給你。”季識青遞給何楚尋一張卡。

“這是傳說中的黑卡?”何楚尋小心翼翼地接過。

“差不多。”

何警員立刻意識到:“這難道是犯罪分子作案的證物?”

“不是,這是我哥給我的零花錢。”季識青忙着在卡包裏翻找什麽東西, 頭也不擡地說道。

“啊?”

“找到了。”季識青抽出一張大紅色的薄卡片。

“這個是那家咖啡廳的優惠券, 結賬的時候能打八折。辛苦你把滑板留下, 帶着這張卡和優惠券去想去很久的咖啡廳喝咖啡。”

“這個就是作戰任務嗎?”何警員嚴肅待命。

“不是, 這是我們兩個的約會項目。”季識青臉皮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突然厚起來了,指了指滑板, 坦然地說。

何楚尋:“啊?”

祁憫:“!!!”

“我我我馬上走!”何楚尋福至心靈, 把滑板一把塞給祁憫, “祁顧問, 季隊,祝你們幸福!”

“別管她。”季識青簡直沒眼看歡天喜地跑遠了的何警員,“找個人少的地方,我們試試玩這個。”

本以為在這種人滿為患的地方找個安靜的角落不大容易, 但季識青牽着祁憫七拐八拐真讓他找到了這麽個地方。

祁憫期待地放下板子,“是要站上去嗎?”

“嗯,你先試試将一只腳放上去。”

祁憫小心翼翼地擡起左腳踩上板面, 見輪子只是前後微微晃了幾下,輕吸一口氣又要将右腳也放上去,誰知就在那一剎那,重心偏移, 板子“噌”地一下向前一竄。

“小心!”季識青一把将差點要随滑板一起飛出去的祁憫撈了回來。

雖然祁憫并沒有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過于暧昧, 整個人所有精力全都放在滑板上, 自然也沒有太在意這種事。

“比我想象的竟還要難上不少。”祁憫低聲碎碎念, “識青,你怎麽了?”

“……嗯?你說什麽?”方才季識青神游天外,恍了一會兒神才注意到祁憫的問題。

“可以稍輕一些嗎?有些許疼。”祁憫低頭看到季識青緊緊環到自己腰間的手臂,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流氓!!!”白色小人再也沒法被壓制住,一頭撞了出來。

“流氓……”黑色小人這次難得和它的宿敵統一戰線。

季識青給了屢教不改的家夥和叛逃敵營的家夥一人一頭槌,緊接着好像什麽正人君子一般,臉不紅心不跳地松開手說:

“你先試試一只腳站在上面就好,兩只手都扶着我。”

讓季識青有些遺憾的是,祁憫并沒有像他設想的那樣同他牽上手,而是虛虛搭在他的手臂上。

這次因為對滑板已經有了概念,祁憫心裏有了些準備,沒像第一次那樣狼狽,在用右腳點地慢慢挪了幾下之後,屏住呼吸,右腳也一鼓作氣站在了板上,與此同時手也不受控制地緊緊抓住季識青衣袖。

“為何不能如同剛才那般移動?”好不容易站穩身子,祁憫有閑心注意到這個問題。

季識青猜到祁憫将這個與機動車弄混了,“這個和剛才坐的不一樣,沒辦法‘自行’移動,需要施加外力,這個外力就是你偶爾的時候用腳點地,像這樣——”

季識青踩上板面,給祁憫示範。

距離他上一次玩滑板已經過了好幾年,起初還擔心會不會因為太生疏而出醜,所幸肌肉記憶到底還是在的。但即使這樣,季識青還是為了求穩沒在祁憫面前炫技,繞着祁憫滑了一小圈,然後就穩穩當當地停在他面前。

“好本領!”在還不大清楚規則的祁憫看來,季識青的動作和剛才那群人根本就沒有什麽區別情緒價值給得十足,贊道。

季識青自小到大周圍人從沒吝惜過對他的誇獎,可偏偏在這個硬要說起來有些受之有愧的“好本領”上栽了。

“這不難的,你只需學一會兒自然就會了。”季識青示意祁憫再來嘗試一下。

這次祁憫有意用上了在古代的時候臨時抱佛腳練的一點基本功,沒再像上次一樣毫無防備地站不穩。

“注意重心與方向。”

“重心?”

季識青:“我記得史書中有提過你會騎射?”

“粗淺學過一些,不大精通。”

“騎射的時候,馬背颠簸但人能不墜落馬下,你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這個問題祁憫曾聽教習師傅提到過:“是因以腰胯為中軸?”

“是,這個中軸就是重心。”

祁憫聽懂了:“我練武時,曾修習過站樁這一基本功夫,需肩沉肘墜,氣沉丹田,便是可以解釋成是在将‘重心’下沉至臍下,以至身如磐石。”

“是這樣,滑板也是一樣的道理。”

“看路。”季識青見祁憫已經掌握了根本,便進行下一步,“盡量不要将目光彙聚在腳下,要落在前面的路面上。”

祁憫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剛才那麽緊繃,結果剛将注意力轉向路面,輪子碾過了一個凸起的石塊,滑板也跟着晃了晃,祁憫肉眼可見地有些慌張。

“算了,你先看着我。”季識青原本能發誓自己這句話沒有任何私心,結果祁憫雖然很是茫然,但還是聽話地轉過頭與他對視,看着那雙澄澈漂亮的眼睛,季識青一下又忘了自己剛才在說什麽東西,不怎麽稱職的季老師卡了殼。

沉默了好一陣,季識青才有些狼狽地垂頭,好像突然對滑板本身來了興趣,緊盯着滑板避開祁憫的眼睛,“膝蓋彎曲一些,用膝蓋感知平衡。熟悉了一些之後注意風的流速,遇到路面不平要及時調整站姿。”

祁憫沒這麽多彎彎繞繞,一心一意只想着學會滑板,一步一步按着季識青的指示來做。

膝蓋彎曲的弧度剛剛好,像是拉滿的弓。風刮起耳側頭發,祁憫忽然明白了些什麽叫做“踩住重心”。

輪子碾過粗糙不平的地面,發出細密的震動聲,像是哪種剛剛被驚醒的猛獸發出的呼吸聲,這喘息聲透過腳掌直直混入血液刺進骨髓,祁憫感覺像是回到了年幼時在侍從的陪伴下第一次跨上馬背,坐在馬鞍上興奮地晃着腳,與随侍笑談日後打馬游街的萬裏風光。

“成了!”

祁憫自己還在恍惚,聽到了季識青滿着笑意的聲音才回神,腳落在地面上,處于這世間的實感又回來之後,第一時間便去看季識青。

“剛才……”祁憫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我在這裏學會的第一件東西。”

祁憫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發抖,并不是因為恐懼和慌張,而是有一種灼熱的情感在血管裏跳躍。

天欲晚,日西斜。

還沒有完全下沉的太陽仍然不遺餘力地将最後的光輝灑滿人間,與此同時街頭的路燈“啪”地綻開,輕柔的光籠罩了整個街區。

祁憫想到,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季識青為了讓他意識到現在時代的不同,便是利用了屋子裏的燈——當時他還以為季識青會巫術,着實驚詫了一下。

想到這裏,祁憫沒忍住笑出來,如此說來,自己穿越來到了這個世界這件事倒是比人間真的有巫術存在更值得訝異。

季識青見祁憫單手抓着滑板坐在臺階上,便順勢坐在他旁邊,“在笑什麽?”

“無事,只是方才唐突想到,如今我也算是對如今的時代更加适應了,剛剛在滑板上,能感受到如今的風絲毫沒有芥蒂地卷着我,或許,連風也覺得我此時應是此處人。”

“有一種說法是,每當你在滑板上完成了一個動作,其實就相當于你欺騙了重力0.3秒。”季識青這次沒有回避祁憫的目光,語氣十分正經,“現如今你在這裏,也可以說是欺騙了神明一世,只是神明不會追究,他只希望你活在這燈光下就好。”

這話說的分明沒道理。

祁憫卻找不出任何話來辯駁。

“練了這麽久,也該累了。”季識青看時間也差不多,“走,先還滑板,然後我們去吃飯。”

“藏書館……”祁憫還沒有忘記今天出門原本的目的。

“24小時對外開放的,吃過飯之後去也完全來得及。”

何警官拿着季識青的卡和優惠券,坐在心心念念的咖啡館裏坐立難安了快兩個小時,一邊喝着根本就又澀又苦,說是詐騙也不為過的咖啡,一邊煎熬地忍着和朋友分享見聞的欲望。

“我靠我今天才發現我兇名遠揚的未來頂頭上司好像和新來的仙氣飄飄的溫柔大美人顧問有一腿。”

何警官看着輸入框裏面的字,自己都覺得荒謬,糾結片刻又一點一點删掉了。

“你在這輸入半天輸什麽呢?”忍無可忍的好友發來強烈譴責。

“滑板給你放在門口了,吃完出來取。”兇名遠揚的未來頂頭上司的消息不合時宜地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