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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雲千重,水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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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雲千重,水千重

女生想了想, 靈光一現:“會不會是同一個社團的?梁玉林學長是書畫協會的來着。”

“好像還真是這樣,我記得那個學長也加了書畫協會。”

“那就對了。”

季識青試探:“同學你這麽了解?”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也說不上了解, 因為巧的很,我原先其實也是書畫協會的, 只不過後來因為日常集訓出勤率太低被踢出去了, 當時還寫了八千字的退社申請……扯遠了, 之前我和梁玉林學長接觸過幾次, 而且雖然我這個專業是理工類的,但我對歷史還蠻感興趣, 所以有的時候會和梁學長他們交流一下。”

“說起梁玉林學長, 我認識的那個學長也說, 他有好一陣子沒來過學校了。”

“他就是這個樣子, 習慣就好了。”女生聳了一下肩,“梁學長人很不錯的,就是什麽事都淡淡的,不過這幾年都叫這種類型什麽來着?對了, 佛系,我們都說他特別好玩兒。”

“好玩兒?”季識青适當地将話題引了下去。

“是啊,其實梁學長畢竟年齡比我們要大, 一開始書畫協會的人都覺得梁學長是相處起來會拘謹的類型,後來發現他人特別随性,從來沒見過他跟誰紅過臉,好像什麽事都不在乎似的, 之前我們社聯有一個家在本地的學弟, 當志願者帶着書畫協會的人采風, 結果不小心把梁學長特別寶貝的一根毛筆摔斷了,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會不好受吧?但梁學長好像一點都沒生氣,還讓我們那個學弟放寬心,最後也沒讓他賠。”

“那學長不怎麽來學校……不會又被延畢嗎?”

“這還真不好說……不過梁學長看起來就不像是家裏缺錢的樣子,沒準家裏就是不指望這他來掙錢,這樣一直上研究生不也挺好的?”女生說完還不忘小聲補一句:“如果我能考上研究生,哪怕以後讓我天天吃喝玩樂我也願意啊。”

“梁學長本人也一點都不着急這件事?”

女生先是嘀咕:“看不出來啊。”不過很快又琢磨過味來:“不過梁學長已經讀了快十年了吧?再不就是已經十年多了,嘶,但倒也真夠喝一壺的了。”

又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女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腦袋:“我之前有一次聽到梁學長和他的朋友說起這事。”

“怎麽說?”

“梁學長好像說了一句:‘就算來學校也沒法改變什麽東西’雖然我說的不一定特別準确,但意思肯定是這個意思。”

聽了這話,季識青和祁憫不約而同看向對方,心中各自有了計量。

“他那朋友你知道是誰嗎?”

“是梁學長的同門,叫陳丕,當初加入書畫協會似乎也是他們兩個結伴的。”

“名字為何?”祁憫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不然這名字還真……理氣健脾。

“陳丕,我之前也特意問過,是真名。”女生也有些哭笑不得,“陳學長說這可能是因為他爸媽都從事歷史這方面的研究,對這種自古流傳下來的藥材興趣比較大的原因才給他取了這麽個名字。”

“從事歷史方面研究是指?”

“就在咱學校任教,陳學長的父親早些年就評上了正教授,母親好像今年也要參評了。”說完還不忘感嘆一句:“真好啊,學術世家。”

“梁玉林和陳丕的導師……”季識青還沒問完,女生側過頭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雖然說聊天很開心,但前面就是我宿舍樓了。”

季識青微微颔首,歉疚道:“不好意思,耽誤你不少時間。”

“沒有沒有,正好我也朝這個方向走,有緣再見,拜拜!”

道別後,直到目送女生走遠,祁憫才舒了一口氣:“你方才進來的那個法子,真是精妙。”

季識青笑了兩聲:“有沒有被吓到?畢竟這種方式最簡單快捷,目前還是不暴露身份暗中調查比較好。”

這點祁憫有經驗,相當贊同。

查案件和他在古時候查貪腐其實本質相同,如若不隐藏身份實地走訪,所看到的只會是有問題的那些人想讓他看到的東西。倘若那樣,這查與不查也就沒了分別。

方才從那女生口中已經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梁玉林有同人提起過自己的現狀,又比如他雖然有些古怪孤僻,但很多時候完全稱得上随和,性格底色似乎是一個“淡”字,看起來除了歷史沒有什麽特別在乎的東西,可這樣的他卻加入了并不是必要項目的社團。

書畫協會似乎對出勤率要求頗高,那女生甚至會因為出勤率不夠而被迫退社,可對除了歷史考古的其他事情沒有半點興趣的梁玉林,卻能一直穩穩當當地在協會中呆着,這似乎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梁玉林真就只是對書畫有所熱情,為此定時參加書畫協會舉辦的各種集訓;二是……他加入書畫協會,留在書畫協會都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受到脅迫或者……別有目的。

在不排除第一種可能性的前提下細究第二種,假設梁玉林是受人脅迫,或者抱有其他的目的,這個促使他做出這個決定的人是誰似乎不言而喻。

聽名字就覺得燥濕化痰的陳丕無疑是上趕着蹦出來的“嫌疑人”。

陳丕父母都是本專業的老師,和梁玉林又師出同門,他的存在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季識青:“時間來得及,不如把他也列到今天要見的人的名單中。”

“那我們先去哪裏?”

“去找梁玉林的導師。”季識青點開校內地圖,指了指:“我們現在的位置是這裏,再直走一段之後右拐就是歷史系在的校區,很近,先去看看。”

祁憫點了點頭:“今天似乎很順利。”

“唔,算是我們運氣好?平時也沒有這種運氣,或許這運氣是你帶來的。”

“別貧。”祁憫被季識青的神态逗得又笑了一下,“你是早就知道那個女生也許會認識梁玉林了吧。”

季識青聽了就笑:“你怎麽知道?”

“那女孩手中抱着的紙筒我起初還不清楚是何物,但我注意到她袖口有些墨漬,你同我講過,現代人寫字已經不會用我們那時候的那套器具,可那墨漬又分明是只有研磨出來才會沾上的,所以我猜測這女孩和梁玉林一樣,也有習字的愛好,如此說來抱着的兩個紙筒就應該是剛剛在外面寫成的書作。”祁憫說:“而且她包上挂着的東西,似乎是樂增書法的縮印,這也就說明她和梁玉林是有一定共同語言的。”

“但是。”祁憫繼續說道:“真正讓我篤定的是,方才在學堂門口,你有意拽着我停留些許,你是在等她走過來,我們剛好排在她前面也并非偶然。”

“基本正确。”季識青瞧着滿臉寫着認真的小木頭,簡直忍俊不禁:“只是有一點有些牽強,如果說我能通過袖口的墨漬和懷中抱着的紙筒判斷那女生與梁玉林有共同的興趣愛好這一點說得通,但你是如何發現她包上挂着的是張樂增書法作品的縮印的?”

季識青問題一出,祁憫就回過味來,方才他是有些帶着問題找答案,在已經篤定季識青行動沒有那樣單純的前提下,經過謹慎的觀察才注意到女生包上挂着的,不到半掌大小的小挂件,那時在校門口,再怎麽說三人之間都隔着一段距離,季識青又不是神仙道士,如何注意得到這個?

可若是只因為其餘的兩點……賭的概率便又小上不少,定性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了。

“想知道嗎?”偏偏季識青又神秘兮兮地引誘。

祁憫垂眸沉思片刻,依舊無解,便也認命點了點頭:“還有什麽緣由?”

“我看過她的照片,在梁玉林的關系網上。”季識青這時候倒是坦蕩起來了。

“哈?”

祁憫怎麽也沒想到真相居然樸實無華到了這種地步。

“張樂增墓xue案時的調查事無巨細,梁玉林在學校所認識的人異态隊都做過報告,我看到之後也就有了印象。這女孩曾經和梁玉林在同一個書畫協會的事情我也早就知道,剛才下車前我看了時間,發現正好和她從校外的培訓機構下課回校的時間相近,果不其然,沒等多久便看到她了。”

“既然如此,陳丕這人你也知道?”祁憫對季識青的無賴行為意外适應良好,很快抓到了問題關鍵點。

“嗯,陳丕的優先級比這女孩要要上三層。”季識青說道:“和梁玉林的導師是同一級別,因為他們兩人不僅是同門,而且還是室友。”

祁憫惡補過大學相關知識,知道室友這個詞通常代表什麽:“可梁玉林不是住在梁文膺和尹英在校外給他買的房子裏嗎?”

“是的,所以陳丕算是與他在校外合住。”

“算是?”

“現在的确有很多學生會選擇在校外住,這種情況在研究生階段更是普遍,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家庭條件還不錯,家裏又寵着孩子的——比如梁玉林這樣,家裏會在附近直接買一個小公寓,條件稍微普通一些就會選擇去租,畢業之後再退租也很方便,出于分擔房租或者安全考慮,有不少學生也會選擇和別人合租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