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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雲千重,水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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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雲千重,水千重

“他圖什麽啊。”老齊站在外面自言自語。

或許是老齊給姜河無痛又當爹又當媽習慣了, 看小輩總帶着天然的慈愛感。

陳丕身上簡直沒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盡管老齊看梁玉林這個人形自走惹事精并不順眼,可是也發自內心認為陳丕這個家夥沒有任何一點能配得上梁玉林。

學術水平是造假的, 人品是差勁的

總不能是貪圖色相。

老齊摸着下巴,琢磨梁玉林的長相看着比陳丕順眼多了, 他是瞎了才能貪圖這種色相。

季識青側過頭剛好看見抓耳撓腮的老齊, 瞥了陳丕一眼, 起身走出門。

“虎牙那邊結束了?”

“沒, 小何盯着呢,還是說不出什麽有用的, 我想着來你這邊看看。”

“嗯。”

“陳丕剛才說的那個, 他和梁玉林并不是真正的戀愛關系是怎麽回事?”

“梁玉林的目标是陳啓。”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我靠, 祁顧問?!”老齊被這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聲音吓了一跳, 當即上下左右尋找聲音來源:“你把祁顧問變成拇指姑娘了?”

“……”季識青有時候很佩服老齊的想象力,晃了晃手中的手機,上面正顯示着通話頁面。

雖然季識青起初是想讓祁憫好好休息,可最終還是沒能拒絕, 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手機保持着通話界面,以此來和祁憫信息達成同步。

知道還是科學能解釋的範疇就問題不大,老齊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 決定還是先問正經事:“祁顧問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的猜測是,梁玉林的确是故意接近陳丕,但并不是因為什麽荒謬的一見鐘情,而是因為他很早就知道陳丕與陳啓的父子關系。”

他們在柏科大校門口遇見的那個女生, 只不過在學校呆了兩三年, 就知道陳丕的家庭, 梁玉林作為學校“釘子戶”恐怕不怎麽需要特意調查也能知道他們兩個人的父子關系。

“可是他接觸陳啓又是要做什麽?他們兩個并沒有除了普通師生關系的其他……”

這次開口的是季識青:“你還記得程彥明和陳啓的關系怎麽樣?”

老齊立刻搖了搖頭:“不怎麽樣, 這兩天我們也在柏科大進行了更進一步的走訪調查,正如我們先前知道的,雖然程彥明和絕大多數老師都合不來,但是陳啓能算的上和他最不對付的一個,兩人關系非常冷淡,只是沒有到撕破臉的地步……難道說……!”

說道最後,老齊突然想到了什麽,震驚地看向季識青。

“沒錯。”季識青點頭道:“陳啓和程彥明在學校本就存在一定的競争關系,即使刨除這種競争引起的不滿,程彥明的日常為人也讓陳啓有了些看不慣的成分在,所以,陳啓是最适合檢舉程彥明的人選。”

“如果我想的沒錯,關于衛榮找到的那份青銅器的報告,原本應該是想發給陳啓,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還沒有發出去。”祁憫說道。

聯想起那日發現屍體時,和陳啓進行的對話,陳啓似乎只是對程彥明的學術水平産生了一些懷疑,而且他并不能确信自己這種想法是不是正确的。至于文物走私的事情,他看起來并不知情。

程彥明的學術造假既然正好是方便了梁玉林的行動,那麽梁玉林想要通過陳丕捅給陳啓的情報就不會是學術造假這檔事,而會是他知道的另外一件秘密——程彥明其實有另外一層身份也就是永創文物保護協會的負責人高睿,而他一直以來都在利用這一層身份進行文物走私以此獲利。

“他可真是犧牲夠大的……”老齊喃喃道。

“不止。”季識青說:“你設想一下,如果有一對情侶A和B,A一直以來都無條件地支持B,給B提供了無數助力,甚至導致自己受到了不少的傷害,你會怎麽想?”

老齊:“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那如果A和B只是普通關系,A又為B付出了如上同等的程度呢?”

老齊頓悟:“那就簡直沒有任何道理,這不是個神經病嗎?而且如果是這種程度,我也許第一時間會覺得莫名其妙,仔細一想我會去往A和B之間是不是有我們所不知情的利益交換上。”

“就是這樣。”電話那頭的祁憫放下手中的畫筆:“我看過柏科大的一些相關章程,學校研究生的在讀時間最長為八年,而梁玉林的十一年中,刨去三年的正常時間就只剩下了五年的延畢時間。”

“對啊,可他一直沒有被勒令退學,還一直好好地讀到了現在的研十一……”老齊沉思:“有人給他走了後門?”

“三年前,梁玉林即将被強制退學的這個時間節點,正好是陳丕入學柏科大的時間,也是他們兩個開始‘戀愛關系’的那一年。”

“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人。”季識青說道:“我們先前提過陳丕可以說是學術世家,就是因為不止他的父親陳啓,他的母親也在學校任職。”

季識青點開學校官網,跳轉了幾個頁面到教職工介紹之後将手機遞給老齊:“他的母親早在十年前就調到了學校的行政崗,現在職位并不低。”

梁玉林既然想要長久地在柏科大盯着梁玉林,就必須讓自己處在柏科大這個環境中,而陳丕的父母都可以為他達成這個目的實現助力。

為此……

可有一點卻很違和。

“那串風鈴。”電話那頭祁憫與季識青幾乎同時說道。

“對啊,那間公寓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那串風鈴……”老齊右手握拳錘了一下左手掌心:“這種樣本房軟裝加在一起也用不上四萬多,為什麽會為了一串風鈴就花這種大價錢?”

老齊第一時間想到陳丕吸毒這件事:“難不成這裏面還有什麽毒品交易???可這是梁玉林的支付記錄……梁玉林知道陳丕吸毒這件事并且有在為他提供資金?”

老齊這樣想不是沒有道理,前些年安全局破獲的一起販毒案中,毒販就是将毒品密封後藏到花甲這類海産品中,現在這起案子又和貝殼制品扯上關系,很那不讓人往那邊想。

季識青擡手看了一眼時間:“我稍後出發去濱城看看。”

濱城便是消費記錄上,梁玉林購買那串天價風鈴的城市。

老齊:“需要協調直升機嗎?現在這起案子不僅涉及文物走私,甚至還有可能和販毒相關,這種等級的話直升機很快就能批下來。”

“不用了。”季識青搖搖頭:“還要走流程,用我家的就好,現在就讓人申請航線。”

“……随你。”老齊盡量保持平常心:“那你現在回去準備?”

“先不,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陳丕。”季識青透過玻璃看向裏面坐立不安的陳丕。

每隔幾秒,陳丕就要換一個姿勢,後背剛貼上椅背,又立刻會往前傾,手肘前一秒撐在桌上,後一秒又收回來晃蕩兩下。

眼神更是飄忽不定,看看牆上的時鐘,又看看眼前的桌子,沒隔一會兒又和玻璃外正饒有興致看着他的季識青對視了一下。

季識青半笑不笑地朝他揮了揮手,陳丕頭立刻扭了過去,開始對铐着自己的手铐産生了濃烈的興趣。

“那我先回虎牙那邊了,虎牙的電子設備現在我們這邊保管着,隔幾個小時就有轉賬進來,也不多,基本就幾十塊錢,問他是什麽錢,你猜他怎麽說?”

季識青洗耳恭聽。

“他生活拮據,竟然還在網上做一點販賣不合規刀具的小生意,楚然查出來之後還跟我說,就算這一點都夠他被關一陣,楚然這次表現很亮眼,這起案件過去之後她也就能轉正了吧。”

“嗯,我會給她的申請書通過的。”季識青應了一下,開門又一次走進審訊室。

“……我還以為結束了。”陳丕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有什麽可以告訴你的了。”

季識青不語。

“……你不信我?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麽隐瞞的必要。”

“什麽地步?”

“你們會把我送到戒毒所吧。”

“哦。”季識青心不在焉:“其實我在想你夠不夠得上襲警的标準,這樣你能在監獄關上幾天,把你送到戒毒所未免太過于便宜你了,該讓你們一家人名聲掃地才是。”

最後一句話季識青故意将語速放得很慢,果不其然陳丕聽到後情緒立刻上湧:“不會的!我爸媽,我爸媽他們……”

“怎麽?”季識青一笑:“難不成你還指望着他們把你撈出來不成?可真是夠異想天開。”

陳丕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季識青。

“看起來你爸媽真是把你慣的無法無天了……他們知道你和梁玉林是假的戀愛關系嗎?”季識青話鋒一轉。

“不知道,他們很喜歡梁玉林。”陳丕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此時在這個不好惹的人面前暴起不是什麽好的選擇,所以識時務地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梁玉林他……很會讨長輩歡心,尤其是讨我爸媽的喜歡。”

個中緣由不用多說也能知道,梁玉林雖然性格有些陰郁,但學術能力沒得說,陳丕的母親暫且不談,至少他的父親陳啓,并不會把梁玉林當成兒子的愛人,而是把他當成了自己兒子成長路上的助力。

“所以你們一直在你父母面前扮演相愛?”

“可以這麽說,我們的約定裏面包含這一條,我們四個人甚至會一起吃年夜飯,一起旅游,一起去參加親戚的宴席。”

“旅行?”季識青終于聽到了自己想聽的:“你們去過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