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番外三:舊神3:鬼神戰神為主線
第188章 番外三:舊神3:鬼神戰神為主線
“是長得不錯。”
這話一出口,在離丘皺眉之前,歸寂已經收回了目光,對黛幽鬼仙道:“仙子想必不是那等奪人所好之人。”
“所好?”黛幽鬼仙意味深長地念出這兩個字,視線在歸寂與離丘之間流轉,悠悠開口,“原來你喜歡這樣的,難怪當初我送你的那些侍婢都被退了回來,想是我送錯了,我府上有幾個我用着中意的,今日宴後我送來給你……”
黛幽鬼仙說到後面漸漸壓低了聲音,歸寂眼神平淡,離丘眼底則已滿是冰冷暗色。
“燼墟鬼将到——”
一聲高亢的通傳打斷了這邊的對話,衆人扭頭,就見一個身形高大的鬼修走了進來,會客廳內的一衆鬼修紛紛起身,恭維之語争先恐後地冒出。
“果真是羅剎境的氣息,燼墟鬼将實乃吾等鬼修之表率。”
“是啊是啊,鬼将修為登峰造極,我等望塵莫及。”
“有鬼将在,我九幽鬼域何愁不能壯大?”
“鬼将不愧為王上座下第一人!”
……
離丘看向走進會客廳的鬼修,這位傳聞中的燼墟鬼将身形高大魁梧,膚色偏黑,鼻梁上方橫着一道刀疤,從周身魂氣來看,确實已是羅剎境。
燼墟鬼将沒有理會簇擁上來的一衆鬼修,眼神一掃,衆鬼修便讪讪端着酒杯退後,為燼墟鬼将讓出一條路。
燼墟鬼将收回視線,徑直走向會客廳上首的座位,只在路過歸寂時側目看了一眼。
落座後,他輕擡手臂:“不必拘禮,坐。”
方才起身迎接的一衆鬼修紛紛坐下。
黛幽鬼仙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端起一杯酒,揚聲道:“大哥修為精進,小妹先道一聲恭喜。”
燼墟鬼将眉峰一揚,端起手邊的酒杯,朝黛幽鬼仙示意了一下,随後直接一飲而盡。
黛幽鬼仙以袖掩面,同樣飲盡杯中之酒。
有了黛幽鬼仙開頭,會客廳裏的其他鬼修也紛紛舉杯道賀,燼墟鬼将來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一片熱絡之中,唯有歸寂巋然不動,桌上擺着的也是與其他鬼修截然不同的清茶。
離丘垂眸看向歸寂,視線微微停頓了一瞬。
“燭機近來可好?”燼墟鬼将忽然朝歸寂看來。
歸寂看向上首的燼墟鬼将,道:“多謝鬼将關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燼墟鬼将輕輕搖晃着手裏的酒杯,漫不經心開口,“鬼域之興還需仰仗燭機。”
歸寂道:“鬼将謬贊。”
會客廳中的一衆鬼修立馬又跟着燼墟鬼将的話開始誇歸寂。
鬼修們都在跟着恭維,離丘卻敏銳地品出了一點別的味道。
他看向上首的另一把椅子——那把椅子應該是留給九幽鬼王的,但此時九幽鬼王未至,那把椅子便空着,存在感被旁邊大馬金刀坐着的燼墟鬼将穩壓一頭。
再聯想方才燼墟鬼将對歸寂說的那句話,多少有些以鬼域之主自居的意味。
想到這,離丘再次看了歸寂一眼,隐隐覺出這宴會只怕不像表面這般簡單。
來時歸寂叮囑的那句讓他不要急着動手的話,也有了其他深意。
離丘的眉頭輕輕收了一下,若歸寂的目的是他們坐收漁利,那便與他的目的相悖了。
他要以鬼域衆鬼修祭戰道,要的便不僅僅只是殺了這些鬼修這個結果那麽簡單。
索性此時鬼王還沒到,離丘将心中念頭壓下,耐着性子繼續等待。
會客廳中氣氛熱絡,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廳裏這些鬼修無一人提起鬼王,全都一門心思捧着燼墟鬼将。
最安靜的當屬歸寂,他不緊不慢地品着茶,像是一個局外人,與周遭格格不入,端坐的清瘦身影無端顯出幾分寂然。
——“若非如此,我一個活人,又何必終日與這些鬼修混在一起?”
歸寂說過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離丘眸色微頓,深深看了歸寂一眼。
會客廳中的熱鬧并未延續太久,大約過了半炷香時間,屋外氣息忽地一變。
如黑雲壓頂,一股極其強大的魂力氣息撲面而來,陰風驟起,廊下挂着的燈籠不停地晃動。
會客廳中頓時一靜,接着一衆鬼修急急忙忙地站起身,齊齊俯身跪拜。
“恭迎王上。”
整個會客廳內,唯有三人沒有動作,一個是坐在最上首的燼墟鬼将,另外兩個則是歸寂和離丘。
離丘自不可能朝一個鬼修跪拜,哪怕此時他的身份是歸寂的下屬,依他的想法,鬼王出現之際便是他動手之時,并無任何繼續演下去的必要。
但他沒想到歸寂同樣沒有起身迎接鬼王的意思,如此一來,他身為歸寂的下屬,這般行事倒也不打眼了。
他眉頭輕輕一皺,有些看不懂歸寂。
燼墟鬼将如此行事并不奇怪,離丘從燼墟鬼将的言行裏已經品出了幾分不服九幽鬼王的味道,只怕今日這宴會便是燼墟鬼将為九幽鬼王設下的鴻門宴。
但歸寂又是為何?
這一疑惑讓離丘不禁重新審視歸寂交代的那句讓他別急着動手的話,耐着性子将周身戰意壓了壓。
這時陰風一散,一頂華麗的轎辇出現在會客廳外。
轎辇前前後後足足跟着數十個仆從,都是魂煞境五階修為,甫一出現就将會客廳外的院子占滿了,排場極大,沉重的威壓朝四周漫開,修為稍低的鬼修禁不住微微顫抖。
站在轎辇旁的仆從彎腰躬身打起簾子,傳聞中的九幽鬼王身着一襲玄色華服,面容陰翳,膚色如病态般蒼白,他并未從轎辇上下來,而是輕輕擡眸,視線忽略俯身跪倒在地面的一衆鬼修,淡淡掃過唯一沒有跪下的三人。
讓離丘意外的是,九幽鬼王并未在意他和歸寂,視線簡單掃過,似乎對歸寂的行為習以為常,進而也将他這個“歸寂的下屬”忽略了,只直直看向端坐上首的燼墟鬼将。
燼墟鬼将這時才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終于舍得起身。
“恭迎王上大駕。”
說話間燼墟鬼将拱手,嘴上說着“恭迎”,态度卻稱不上恭敬,他連腰都未彎,直視着鬼王,嘴角勾着愉悅的笑,與他的長相極不相配,襯着鼻梁上那道刀疤愈發猙獰。
他行了一個稱得上是敷衍的禮,沒等九幽鬼王出聲便自顧自放下手。
“久不見王上出第三重幽域,屬下還以為今日王上不會賞臉現身。”
九幽鬼王深深看了燼墟鬼将一眼,仿佛沒有看到燼墟鬼将的嚣張和無禮,淡淡開口:“本王的九幽鬼域有了第二個羅剎境鬼修,乃大喜之事,說吧,要本王如何賞你。”
燼墟鬼将扯了扯嘴角:“我要的,只怕王上給不起。”
一語落地,周遭氛圍驟變。
會客廳裏傳出極低的抽氣聲,顯然,這些鬼修們沒想到燼墟鬼将會這麽直接地不給九幽鬼王面子,就連黛幽鬼仙都詫異地回身看了燼墟鬼将一眼,随即将身子匍匐得更低,盡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其他鬼修的反應也和黛幽鬼仙差不多。
而這種反應也透露出一個信息——這些鬼修在九幽鬼王和燼墟鬼将之間并沒有明顯的站邊傾向,也表明他們不會支持任何一方,而只會靜待勝者出現。
察覺到這一點,反倒讓離丘心頭冒出淡淡的疑惑。
單從修為來看,自然是久居羅剎境的九幽鬼王更勝一籌,燼墟鬼将沒有其他鬼修幫忙,為何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九幽鬼王?
還是說,他有其他準備?
很快,離丘的猜測便得到了驗證。
“哦?”九幽鬼王聽了燼墟鬼将的話沒有絲毫動怒的意思,反而問道,“你要什麽,不妨說說看。”
燼墟鬼将眯了眯眸,忽然語氣一變:“我要這九幽鬼域,王上給嗎?”
九幽鬼王終于動了怒:“放肆!”
話音一落,跟在九幽鬼王轎辇周圍的仆從立即出手,濃厚的魂力攻擊直朝燼墟鬼将面門而來。
鬼修的攻擊陰寒入骨,普通人若無靈力護體,哪怕只是被陰氣餘韻掃過都要生好幾天病,所以當這些攻擊出現時,離丘眉頭一皺,幾乎想都沒想就将歸寂往後一帶,免得歸寂被餘韻掃到。
他們的這個動作并未引起任何注意,在鬼王發難的瞬間燼墟鬼将也同時出手,他不過一個揚手便将迎面而來的攻擊盡數化解,随即放聲大笑出聲。
“我既然敢出手,自是做了萬全準備,自你踏入此地開始,便注定了敗局!”
一道魂力被燼墟鬼将打入地下,緊接着便有數道光芒沖天而起。
會客廳內原本安安靜靜跪着當鹌鹑的一衆鬼修臉色巨變。
“是鎖魂陣!他……鬼将竟然布下了鎖魂陣!”
“他怎麽敢?!他自己不也是鬼修嗎?!”
“不,不是鎖魂陣,鬼将沒受影響!”
在那幾道光芒出現的一瞬間,在場的其他鬼修幾乎同時身形一塌,一道白光如鎖鏈般将他們牢牢困住,就連九幽鬼王都皺緊了眉,看着綁在他身上的枷鎖露出愠色。
唯獨燼墟鬼将不受影響,他笑着道:“此陣專為王上所設,王上可滿意?”
九幽鬼王凝眸看着燼墟鬼将:“本王不曾薄待于你。”
“薄待?”燼墟鬼将嗤笑一聲,“這些年我不知為你做了多少事,豈是你那些不痛不癢的獎賞能打發的?要論對鬼域貢獻我不輸你,如今我修為亦不輸你,憑何再聽你差遣?你若識相,便乖乖讓位于我,我還能賞你痛痛快快地魂飛魄散!”
在場衆人的注意力幾乎都在燼墟鬼将和九幽鬼王身上,沒人注意到站在會客廳角落的離丘和歸寂。
離丘聽着燼墟鬼将的話,眉頭一皺:“鬼王需死于我手。”
他說着便要出去,卻被歸寂攔住。
“你以為鬼王不知燼墟狼子野心?他既然出現在此,便自有把握。”
離丘擰眉:“鎖魂陣天然克制鬼修,雖不知燼墟鬼将使了什麽法子躲過鎖魂陣禁制,但此陣确為鎖魂陣無疑,有鎖魂陣壓制,九幽鬼王絕對勝不了燼墟鬼将。”
歸寂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離丘:“若我說,道則呢?”
離丘眼神一變:“什麽?”
沒等歸寂解釋,回答離丘的是燼墟鬼将不可置信的聲音。
“不!不!怎麽可能?!”
離丘扭頭看去,發現不過一個錯眼的功夫,形勢竟然發生了驚天逆轉。
方才還被鎖魂陣死死壓制的九幽鬼王不過一個擡手便掙脫了鎖魂陣枷鎖,對鬼修有天然壓制之效的鎖魂陣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效用,他看着燼墟鬼将,如睥睨一只蝼蟻,雙唇輕啓:“你以為,九幽鬼域為何冠我之名?”
輕飄飄的一句話說出口,與之響應的是天空中一聲驚雷。
燼墟鬼将驚詫擡眸,這時才發現頭頂的夜空竟然變了模樣,原本黑漆漆的夜空中黑雲湧動,竟然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朝他劈來。
燼墟鬼将立即調動魂力抵擋,但莫說對抗了,光是直視自天空中落下的那道攻擊都讓他心神巨震——他幾乎生不出反抗之心。
恐怖到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威壓幾乎令在場衆人都大驚失色,一衆鬼修只知九幽鬼王是羅剎境修為,卻都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九幽鬼王出手。
羅剎境鬼修竟然有如此實力嗎?
鬼修們匍匐在地,一個不敢言說的念頭漸漸冒了頭。
如此恐怖的氣息,幾乎能與道主降下的雷劫相媲美……
離丘看着天空,這時才真正意識到歸寂方才說的“道則”是何意。
他的臉色極為難看,原以為這群鬼修最多在九幽鬼域過着與生前無異的生活,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九幽鬼域的放肆程度遠不止于此。
——九幽鬼王這是妄想取代道主?
歸寂仿佛能猜到離丘的想法,他的聲音在離丘耳邊響起。
“不必擔心,這不是鬼王的真實實力,他并沒有媲美道主的能力,只不過是被九幽鬼域放大了。”
離丘回頭:“什麽意思?”
歸寂接着解釋道:“九幽鬼域之于九幽鬼王,便如同我們的世界之于道主,在九幽鬼域內,九幽鬼王無異于道則本身,但若沒了鬼域,他便什麽也不是,所以,欲殺鬼王,必須先毀了鬼域。”
離丘凝眸,視線銳利地釘在歸寂臉上:“你早知此事,今日本就沒有殺鬼王的打算。”
所以歸寂才會在來的時候讓他別急着動手,因為從一開始歸寂的目的就不是讓他在今天殺了鬼王。
歸寂眼底露出璀然笑意:“若不讓尊者親眼目睹此事,單憑我說,尊者難道會信嗎?只怕還會以為我這鬼王走狗為了阻礙尊者動手,竟不惜編出一個滑天下之大稽的理由。”
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離丘從遇到歸寂開始,便感覺自己的一切行動都在被對方牽着走。
但偏偏,歸寂猜對了。
如若一開始歸寂便直接告訴他,他确實不會相信,也确實會懷疑歸寂說這話是為了阻止他殺鬼王。
他不僅不會停手,反而會更加急切地動手,以防歸寂向鬼王告密。
而後果自然也能預想,若九幽鬼王在九幽鬼域內當真相當于道主,他自然不可能在九幽鬼域殺了對方。
所以,歸寂如此行事甚至可以說是救了他一命。
這種感性上被人算計、而理性上又不得不承認對方幫了自己的感覺并不好受。
離丘盯着歸寂,眼底各種情緒翻湧,幾乎頭一次這麽認真地看着一個人。
二人對視,一人的眼神銳利又複雜,另一人的眼神卻帶着平和的淡笑。
過了好一會兒,離丘終于平複心情,他從喉嚨裏沉沉壓出一句話。
“你好得很。”
歸寂輕勾嘴角:“尊者謬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