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番外三:舊神7:鬼神戰神為主線
第192章 番外三:舊神7:鬼神戰神為主線
“在下歸寂,”歸寂說完,看了離丘一眼,同樣問道,“敢問花道友,這同命契該如何解開?”
“此事說來話長,索性你們來都來了,也不急在一時半會兒,”花念說着指向鎮子,“不如先将鎮子裏鬼氣驅散後再坐下來細聊如何?”
鬼氣對活人是有一定影響的,如果不驅散鬼氣,任由鬼氣在鎮子裏萦繞,鎮子裏的人餘生只怕都會病痛纏身,眼下确實此事更為要緊,所以歸寂和離丘都沒拒絕這個提議。
離丘一言不發,直接化作一道靈光紮進鬼氣之中。
“哎!等等我!”花念喊了一聲,匆匆同歸寂打了聲招呼,随即也化作一道靈光跟了過去。
歸寂盯着離丘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離丘還在生氣。
先前離丘進鎮除鬼時會給他落下禁制,也會與他打聲招呼再走,此時卻是什麽也沒了。
壓下心口隐隐的失落,歸寂目光一移,看到了旁邊警惕又好奇地看着他的小孩。
這孩子自從他們幾人出現後就害怕地縮在一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時見歸寂看向他,他脖子一縮,轉身就想跑。
“等等……咳……咳咳……”歸寂一着急就咳得撕心裂肺。
或許歸寂這病恹恹的模樣實在沒有任何危險性,小孩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歸寂。
歸寂将呼吸喘勻,指了指小孩奔跑的方向,語氣溫和地說道:“你方才聽見了嗎?剛才那兩位仙長正在驅散鎮中鬼氣,在他們驅完前不宜進去。”
小孩順着歸寂手指的方向看向鎮子,吸了吸鼻子,突然開始放聲大哭:“我阿娘死了……”
歸寂愣住,有些不知所措,猶豫了好一會兒,他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小孩的頭。
小孩猛地撲進歸寂懷裏,哭得更大聲了,邊哭便啜泣:“阿…阿娘……為…為了讓我跑,被一個黑影子吃掉了,啊嗚嗚嗚……”
聽着懷裏孩童撕心裂肺的哭聲,歸寂心頭狠狠一沉。
從前于九幽鬼域時常聽聞的“鬼修以生魂修煉”,他此時才第一次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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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花念和離丘修為,斬殺鬼修不算難事,驅散鬼氣反而更加費時,等到他們将鎮子裏的鬼氣驅散完成時,已經是傍晚了。
天邊紅霞漫天,離丘收起靈力,看了眼鎮子口的方向,眉頭收了一下,一言不發地往那邊走。
花念跟過來,不緊不慢地開口:“既然擔心,何不禦劍過去?慢悠悠地走什麽。”
離丘冷硬地吐出兩個字:“臆斷。”
花念啧了一聲,悠悠回了兩個字:“嘴硬。”
她修情道,對情緒波動感知敏銳,離丘究竟有沒有擔心她不用看就能感受出來。
二人認識多年,離丘自然也知道她所修之道,說她“臆斷”就是在嘴硬而已。
離丘仿佛沒有聽到花念的話,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
從鎮子裏出來,遠遠就看到夕陽下有兩道身影,歸寂坐在馬車邊,手邊倚着一個小孩,小孩臉上還挂着半乾的淚痕,抱着歸寂的胳膊睡得很沉。
小孩年歲雖不大,但長得結結實實,顯然被家裏養得很好,反倒是旁邊身為大人的歸寂一臉病态又極為清瘦,一看就沒少受罪。
二者對比,甚至會讓人擔心這小孩整個靠在歸寂身上,會不會将歸寂壓垮。
離丘看到這幕,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歸寂的經歷。
真論起來,歸寂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還比不過旁邊的孩子。
離丘的視線掃過,忽然落到了歸寂臉上,他的腳步倏地一停。
他皺了下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隐隐覺得歸寂此刻……
“呀,你朋友好像不太開心。”花念微微蹙眉。
離丘再度收了下眉頭,繼續往那邊走,速度比方才快了幾分。
歸寂在離丘和花念出現時就立即看了過去,離丘走過來時他已經将眼底的情緒收拾好了。
他擡眸看着離丘,不知道離丘是否還在生氣,試探性開口搭話。
“鎮中鬼氣可散了?”
這話其實有點沒話找話,以他對鬼氣的敏感程度,十分清楚鎮子裏還有沒有鬼氣。
這麽句無聊的話,他本以為離丘不會搭理,沒想到卻聽到了一聲沉悶的“嗯”。
他眼底微微亮起,如夜空中的星子。
離丘移開視線,将挂在歸寂胳膊上的小孩單手抱了起來。
“進鎮。”
“好。”歸寂應了一聲,正要下馬車跟上離丘,不曾想離丘卻扯過了缰繩,直接牽起了馬。
車輪滾動,馬車緩緩向前,歸寂扶住車門穩住身形,他擡頭,看着前方一手抱着一個小孩一手牽馬的離丘,視線微微頓了頓。
這鎮子不算太大,又剛經受鬼修作亂,鎮子中活下來的人不足三成,越發顯得沒人氣。
幾人尋了一個客棧,推門而入,客棧裏已經沒有任何活人氣息,想是都死在了鬼修手中。
找了個乾淨的房間将熟睡的小孩放下,離丘三人自己則圍着房子桌子坐下。
“同命契何解?”離丘問花念。
花念從儲物袋裏拿出茶杯,一邊倒水一邊開口,卻不是解答,而是問:“同命契作用如此霸道,必然不好解,你應當能料想到?”
離丘點頭:“自然。”
花念立即看向他,眼底亮着微光,十分感興趣地問:“那你說說,你用這契時是如何想的?可曾想過,萬一這契解不開,你的命可就要與另一人綁定一生了?你修戰道,可是素來不喜拘束。”
離丘看了歸寂一眼:“只為救人。”
花念聞言頓時萎靡下來,十分遺憾:“早知從你身上撬不出什麽,我創這契本是想見見這世上有無甘願共命之情,沒曾想第一個用的人竟是你,沒勁。”
如果是別人說只為救人就用了這契,花念定然不信,但離丘這麽說她卻信了。
只因離丘素來如此,他行事不會計較得失,頗為随心。
若某人身上有某個點觸動到他,令他不願看到這人死,便會出手搭救,且不會計較代價。
用出同命契,也就不算什麽了。
而歸寂……花念雖只與他認識不到半日,但也已看出,歸寂身上必然有觸動離丘之處。
“現在你可告知解法了。”離丘說。
花念收起心思,終于開始了解答:“此契可救命,若想解開,其代價也絕非一般人能承受,正所謂世間因果有數,你當初用此契替歸道友承了傷勢,待此契解開,當初之傷便會數倍反撲到歸道友身上,以歸道友如今身體狀況,只怕承受不住,依我看,還是等歸道友修為提升至一定境界後再解為好。”
歸寂聽聞這話心口微沉,覺得拖累了離丘,他下意識朝離丘看去,卻聽到離丘不痛不癢地“嗯”了一聲。
“那便不急,”離丘朝他看來一眼,“先修煉。”
歸寂微頓,點了點頭。
花念道:“回頭我将解契法咒傳予你。”
離丘點頭。
花念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突然嘆氣,問道:“你們之後有何打算?”
離丘道:”尋修煉之所。”
“也是……”花念點了點頭,手裏無意識地轉着茶杯,突然眉頭輕蹙,“近些年鬼修愈發猖獗了。”
一旁安安靜靜的歸寂聽到這話時立即朝花念看來。
花念看着窗外:“這個鎮子還算幸運,半月前我便從一個鬼修口中問出了情報,得知有鬼修欲對此鎮下手,所以趕來得還不算太晚,尚救下了一些人,還有一些……”
花念嘆了嘆氣:“早在我發現之時便已成了鬼窟,人死得一個不剩。”
離丘同樣蹙眉:“身死之後愈向往生,只要留得一縷魂魄,便決計要千方百計勿令魂散,此乃人之天性。”
花念眼裏露出憂愁:“凡有人死,必有魂出,鬼修是除不盡的。”
房間裏安靜了片刻,沉默之際,忽見歸寂開口。
“除不盡……那若是關起來呢?”
花念聞言眼中露出思索,離丘卻反應極大,他猛然看向歸寂,沉聲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歸寂對上離丘的目光,依舊開了口。
“若有一道法則,可隔絕世間魂魄,這世上便再無鬼修之禍。”
離丘道:“你如今連引靈入道都不曾,怎知你适合修何道?”
歸寂确實不曾修煉,所以對修煉之事一知半解,他對道則的了解全都來自書本。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開口道:“我對鬼修還算熟悉……”
離丘聲音一沉:“鬼域于你亦是牢籠!”
花念聽這二人對話有些摸不着頭腦,沒明白明明上一刻他們還在讨論鬼修的事,怎麽下一刻就跳到歸寂該修何道上了。
但她很識氣氛,沒有在這個時候出聲打擾。
歸寂定定地看着離丘,眼底情緒複雜,他緩緩開口:“九幽鬼王靠九幽鬼域收攏大批鬼修為他賣命,多年來不知殘害了多少生靈,尊者曾說我為虎作伥,并未說錯……”
離丘眼神一變。
歸寂将話說完:“若能阻止更多生靈死于鬼修之手,歸寂也算将功抵過。”
離丘道:“你為九幽鬼王所脅迫,何罪之有?”
歸寂聽到這話,對離丘輕輕笑了一下。
“即便如此,若只為救人呢?”
歸寂看着離丘,耳邊回響方才離丘回答花念的話,輕聲道:“尊者救人時,不也如此麽?”
他與離丘萍水相逢,離丘能夠為了救他一個陌生人用出同命契,即便他不為贖罪,又何嘗不能為這天下人試一試那條路。
不知何時太陽已落了山,昏暗的天幕中亮起了零星星點。
晚風自窗口吹入,歸寂此時坐的方位正在窗前,離丘擡眸便可看到歸寂耳側遙遙綴着一點星光。
離丘的視線在那一星點處落了落,他倏地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出了門。
房門撞上門框,發出一聲響。
歸寂和花念看着離丘離開的方向,都愣了下。
歸寂還沒回神,花念回頭看向他,猶豫片刻開口。
“他這人修戰道,素來講究能動手就別廢話,所以有些不善言辭,也就我這人擅長讀空氣,能勉強忍他一忍……”
歸寂聽着花念的話,依舊有些不在狀态,垂下的眼簾裏帶着一絲落寞,聽完花念的話也只微微點了點頭,顯然沒往心裏去。
花念看了看歸寂,又看了看離丘離開的方向,忽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唉我就直說吧!比起生氣,他方才離開時更多的情緒是不忍。”
歸寂一愣,驟然擡眸。
花念道:“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些什麽,總之離丘不贊同你的想法不是覺得你的想法有錯,而是不忍你行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