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节
第166节
刃：“……”
陈麟在边上憋笑，他总觉得景元很懂怎么跟刃相处，说话的方式就跟哄小孩儿似的，偏偏刃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李素裳上来就跑到了陈麟身边，见陈麟憋笑憋的幸苦，她疑惑道：“师父您在笑什么呢？”
“谁说我笑了？这场合笑出来不合时宜。”
“可……”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李素裳不服气道：“我问过将……师伯了，您还没我年纪大！”
“？”陈麟眉头一挑：“所以你想欺师灭祖？”
“所以我错了，我不问了……”
认怂的很干脆也很理直气壮，大家都明白年纪这事儿在仙舟啥都算不得，顶多能证明多吃了几碗饭而已，对方可是师父，要是惹恼的话人家不认自己这个徒弟，岂不是亏大发了？
所以师父到底在笑什么……就成为了李素裳日后心中琢磨不通的哲学问题。
另一边。
“你暂时先走吧，你们星核猎手帮了仙舟一个忙，我很感谢，所以这次我就当没看到。”
景元看向刃点了点头，刃神秘一笑，但也没说什么，而是径直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彦卿傻眼了，自己拼命来追的要犯就这么被师傅给放走了？
“将军？！他是通缉犯，特别是陈麟还……”
景元笑吟吟地回头看去，断了彦卿的话道：“彦卿，怎么和你师叔说话的？对待长辈要有礼貌。”
“呃？”
“刚才你师叔给你塞了什么，不如现在就拿出来看一看吧。”景元微笑着说道。
“……嗯，啊……经此一战，你要记住你能打三百分之一个完全体的刃，记住你现在的极限，独自寻找对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
彦卿顿时傻眼了，看一眼手里的纸条，又看一眼对面笑吟吟的陈麟，再重复几次……
最终，彦卿才吐出了那个本以为不再会喊的称呼。
“师叔您……”
“对，我就是来告诉你某些人生道理的，战场不比演武台，更不比那些小说话本中的主角，危机不是每次都能凭借运气就能化险为夷，有时候一个人的死亡就在一瞬间。遇上强于自己两倍以上的对手，你想都别想，跑就完了。就算换成你师父和我也是会这么做，除非有时候必须要用性命来博得更大的利益，否则保命永远是第一优先级的选择。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彦卿看了一眼身旁的景元，景元听到陈麟的话后也是点点头。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没有带来任何向好的作用，身为武者，身为云骑，杀敌从来不为第一，保命为先。你师叔最后那句话说得好，有时候云骑占据的阵地是可以丢的，只要保留下大部分有生力量，阵地就有抢夺回来的机会，明白了吗？”
陈麟插话道：“能有单打独斗和偷袭的机会，就不要试图以寡敌众，徒增不确定因素在其中，我本以为你会支开我和丹恒与刃缠斗，没料到你膨胀得想以一己之力来打三个。成年武者搏幼童，亦尽全力，这个形容或许不大恰当，你自行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便是。”
“对不起，将军、师叔，彦卿给你们丢脸了……”
彦卿明白了自己的做法多么愚蠢，好在他有所反思，希望日后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景元欣慰地看着彦卿微笑道：“回去领罚吧，今后十年内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踏出神策府一步，专心练剑。”
陈麟：“怎么才十年？这点时间练出来的剑连我都打不过！别人知道还以为神策府只能养咱们彦卿十年的练剑消耗呢。”
景元觉得有理：“嗯，那就一百年吧。”
彦卿：“？”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过河拆桥
玩笑归玩笑，彦卿肯定是要被处罚的，只是具体处罚得等事后景元好好斟酌才能定下。
违抗军令不说，若非遇上几个大熟人，彦卿怕是尸体都凉了。
即便这样，彦卿还是很执着地要挑战陈麟，想试试这位师叔的深浅，看看自己究竟距离这位实力神秘的师叔还有多少差距。
景元和丹恒聊天，也就放这叔侄两人稍微交流了一下，结果就是飞剑次次被抢走，彦卿被陈麟秒杀了几十次，虐的开始怀疑人生。
虽然景元知道陈麟领悟了一定的剑术，但也就耗费了几个时辰而已，想着可能剑术这方面就算是强，那也强不到什么地方，没想到已经到了顶尖水准，让他心感震撼。
彦卿喘着粗气，喊道：“再来！”
“够了，彦卿。你师叔对付你甚至还没用上他最擅长的东西，茫茫剑道之路，你还要走很久。”
景元打断了陈麟继续在鱼苗局里炸鱼的行为，而陈麟在拷打彦卿的时候，也将两人的谈话尽收耳中。
丹恒还是那个丹恒，他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持明龙尊饮月君，更不认‘丹枫’为自己的名字，景元与他谈话之时，虽然表情淡然，时而轻笑，但陈麟还是从景元眼中看到了孤独与难过。
这样的感情陈麟可以理解，因为他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自己曾经的家人、好友出现在这里，偏偏他们都不记得自己了，或许那时候的表现大概率会不如景元这般冷静和理性。
作为云上五骁中唯一一个留在仙舟之上的人，从他口中陈麟得知过他见证过白珩的牺牲，念过十王司对丹枫的处罚，他目睹过镜流堕入魔阴的惨剧，眼睁睁地看着应星因某种对仙舟而言不可饶恕的罪行离开仙舟。
他经历了很多对人的情感而言打击巨大的悲伤，奈何生活还要继续，仙舟一日缺不了他这位将军来主持大局，因此再怎么痛苦悲伤，那也只有褪去将袍，离开神策府回到家中小院的他，这样才能作为普通人来感到忧愁。
将军，可不能深陷自身的感情和经历旋涡，扰乱了心境。
更何况，他还有个徒弟需要传承技艺，还有个太卜紧盯着他犯错然后上位……
水深火热。
把收缴过来的飞剑还给彦卿，陈麟对着景元微微点头，景元道：“彦卿你先回神策府，事后再讨论对你的处罚。”
“是，将军。”彦卿接过飞剑，情绪低落地离开了这里。
不用多说也知道，彦卿的自信心在这里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只看以后景元该怎么开导自己的徒弟了。
李素裳盯着彦卿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幸好本姑娘有清晰的自我认识，打不过就跑这不是常识嘛，堂堂剑术天才这都要教……”
“你也别干看着，开星槎回去，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陈麟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说教道：“人家剑术天才都知道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你还要我教你回去，也没好到哪里！”
“啊这……”
景元赞同道：“你师父说得对，这里的战斗不是你们能插手进来的程度，回去吧。”
“师伯。”李素裳不服气道：“不是好多云骑军都来了吗？本姑娘又不比他们弱，他们都能留下来，本姑娘怎么就不能留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李素裳现在对于陈麟的敬畏远超对于景元的敬畏，她不敢回嘴师父，却敢回嘴这位将军师伯。
陈麟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景元先一步开口了。
“也好，彦卿那是犯了错，犯错要挨打是自然，素裳既然有意留下，届时便随众云骑镇守鳞渊境之外的区域吧。呵呵，有些机会确实难得，若能从中有所收获，算是你自己的本事。”
“师伯言之有理，好耶！”
于是乎，李素裳留下的决定得到了允许，反正云骑军注定不会掺和进与幻胧的战斗中，说白了这世道大部分地方还是以一超多强的英雄主义战力为主啊……
众人乘上来时的星槎，来到了云骑军聚众登陆的另一端入口，那里麻烦被清理的差不多，进去也能省些事情。
景元亲自与负责在外看守的云骑交代了些东西，而后领着众人朝鳞渊境内步步走去。
风景虽好，可路上不乏能看到许多被斩灭在此的军团士卒，在场的人里没人表情轻松。
丹恒的记忆依旧断断续续，只能拼接起少数过去的认知，景元则是看着毁灭军团的尸体摇头叹气，至于陈麟……
他脸色阴沉得可怖。
幻胧与他的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而且被存留在意识空间内，出自幻胧自身的意识本源在某一刻赫然消散！
通过陈麟的调查发现，这并不是意味着幻胧出什么意外死在了建木中，而是因为那份意识本源的消散是因为原本的位置遭到了替换，失去了其存在的作用而散去的！
也就从侧面证明幻胧重塑了她的意识本源，致使陈麟掌控的这份意识本源失去了作用。
如此操作说明建木的重塑能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夸张，幻胧生怕陈麟不知道原因，还刻意趁着意识本源没有散去前给陈麟留了句嘲讽他的话。
‘恩公大人，小女子先一步离去咯~您的如意算盘被这么打破，真是与虎谋皮，遭虎反噬呢。小女子身为堂堂绝灭大君之一，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对于这个结果您可还满意？’
幻胧这般过河拆桥的行为直接给陈麟气笑了，与虎谋皮？他难道就不是另一只虎么？
陈麟并非什么单线程脑子，这从他当初谋划贝洛伯格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那时候他准备了许多手，先是刷军队威望，又走布洛妮娅这个正统继承人的路，甚至还控制着下层区的民众，挑动对可可利亚的仇视。
无论哪个脱离了掌控，他都能利用其他手段轻松举起大旗推翻可可利亚政权，再不济他也能用战舰武力占领雅利洛-Ⅵ。
所以这次也一样，本来如果出现意外的话，陈麟要动用的手段或许会比较麻烦，但现在自己同样因为意外获得了泽洛虚境……
呵呵。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景元听到陈麟这边的骂声，还以为他是被毁灭军团这个两人猜测之外的势力气的，安抚道：“我提防着丰饶孽物、星核猎手、药王秘传……千算万算终究是没料到‘毁灭的出现’。军团从未对联盟真正出过手，是为兄大意了，贤弟所助之事颇多，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陈麟也没怎么生气，很快就笑问道：“现在大哥看到这些之后，有何打算？”
景元望着横尸遍野的地面，沉吟道：“此战过后，不论罗浮存在与否，联盟与毁灭军团的梁子已经结下，不死不休！贤弟，天舶司那边我已打过招呼，玉界门随时可以打开，届时战况若是不利，你视情况决定便可，为兄欠你半条命。”
“咱们兄弟之间不提什么欠不欠的，主要是我现在看见毁灭军团就想杀人。”
陈麟的眼神冰冷，那阴森森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雅利洛星域现由帝国控制，雅利洛星域内一切国度都已合并，以贝洛伯格为首的自主管辖区内，那里的历史都由帝国面对，那里的未来都由帝国指引。很不巧，毁灭军团以及星核都给雅利洛星域带来了极大的破坏，当初为了修复环境，我的小金库可谓是大出血了一遭。”
若是没有星核以及毁灭军团带来的种种破坏，雅利洛-Ⅵ的环境改造有可能花不了这么多资源。
为什么说有可能呢？因为陈麟只是在正当化借口。
他那棕黑色的眼瞳在古海之水闪光之际愈发阴冷，陈麟表情冷峻，道：“帝国早与军团不死不休了。”
“贤弟此消息可作的真？”景元意识到陈麟话里好像隐藏着什么他早就有所猜想的信息，只是他打算验证一下。
陈麟脸上的阴冷消散，回到了平日里乐呵呵的模样：“大哥，对外方面我若点头说是，那雅利洛星域会说是，帝国也会说是，很简单吧？”
“……”景元深吸一口气，陈麟从没在他面前承认过他在帝国中的地位具体如何。
景元仅仅知道帝国的运作模式乃为一人之上的独裁模式，这类体制在全宇宙并不罕见，有利有弊。
利就在于行政效率很高，弊就在于国家的运行好坏全看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水平如何，但从目前陈麟的表现来看，景元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他该不会是……皇储之类的吧？
想到早先陈麟与他提到的互助计划，那样的力量显然不可能仅仅是一名总督就能私下不做任何报告就足以决定的大事，加之陈麟提到雅利洛的改造花费的是他的小金库，一般人的小金库哪能承受得出改造星球这般巨额消耗？现在看来唯有这个答案能够解释得通了。
帝国的皇子作为先锋离开帝国到这片宇宙重新站稳脚跟，浇筑出一座帝国在外界的瞭望台，亲力亲为各项事务，仿佛就在证明自身的能力并加以历练，方便日后能……
景元忽然不大敢想了，因为这实在是太过震撼。
“明白了。”
景元看向丹恒，丹恒摇摇头：“此事我早就知晓，我一直都在替他保守秘密，除非他愿意让其他人知道。”
而后他看向李素裳，李素裳一脸疑惑：“师伯你看我做什么呀？”
“……”
好吧，这孩子cpu还不足以从这番话中推算出来什么东西，但景元还是告诫道：“你师父和我的对话，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明白么？”
“哦，好的。”
实际上李素裳已经忘了大半两人谈话的内容，纯洁无瑕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不论如何，为兄在此多谢贤弟相助了，仙舟所欠无以为报，六御大会即将召开，若为兄还有命参与的话，自然会为贤弟论功行赏，仙舟对兄弟比任何人都要慷慨。”
景元这边说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越往里走，路旁的尸体就越多，有毁灭军团的虚卒，也有战死此地的云骑，看样子战斗尚未结束，云骑军都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敛存战友遗体。
听见前方兵戈震响，景元道：“看来他们已经打到显龙大雩殿了，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看来符卿经此历练，领兵之法又多了几分进攻之色啊。”
“师父，师伯，终于要动手了吗？！我还没跟军团交过手呢！”
李素裳十分激动，打药王秘传时她压根儿就没怎么使劲，毕竟溃逃之兵，鲜有战意，能杀几个几乎都是看谁跑得快，谁就能多提几颗人头。
尽管这是李素裳入伍以来第一次作战，但军团威名云骑皆知，武者挑战更强者以及更出名者那属于本能反应，因此李素裳对于毁灭军团的兴趣要浓过药王秘传。
景元笑着说道：“我对你说的可做不得数，得问你师父。”
陈麟拍了拍这小妮子的后脑勺，伸头向前一扬道：“去，咬死那群军团的杂鱼，记住，安全第一。”
“本姑娘又不是狗……算了，用剑咬也是咬！”
李素裳兴奋地持剑冲入大殿，很快就加入了清剿毁灭军团的战斗中。
陈麟见景元拿出一柄长柄大刀，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景元的武器模样，只是看这造型有些像是陌刀……
他饶有兴趣道：“大哥也打算出手？”
景元闻声轻笑：“呵呵，贤弟不也是用了‘也’么？毁灭军团并非药王秘传那般鸡肋，横行宇宙的毁灭走狗，还是有些实力的，少些将士伤亡，正是我这个将军应该做的。”
“那咱们比比看谁杀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