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节
第658节
“嘶——疼疼疼……！”
第八百一十五章 他死了（无感情）
黑塔四脚朝天地摔到了地上，后脑勺触地时发出的沉闷声响，足以说明即便是天才，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也会出现脑袋先着地的情况……
痛呼过后，黑塔止不住地开始咳嗽，每一声都会带动自己尚不稳固的意识，紧跟着传来阵阵尖刺般的剧痛。
这是灵能意识被强制带离后，没来得及解除拟态限制，紧接着又被重新塞回本体时的副作用。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黑塔半掩着嘴，从地上吃地里爬起来，四肢都没有什么力气：“真是见了鬼，阮·梅你肯定想不到，我在那里头遇到了个魂体，按理说精神本源不该出现那种玩意的，还有陈麟这家伙的精神本源有内置伪装，那狐狸大君更是傻，之前去错了位置，把窗户都能当成是客厅……嗯？你趴在那里做什么呢？”
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将自己看到的新奇事物分享给好友，可是絮絮叨叨大半天了，黑塔失重都没得到阮梅的回应，结果定睛一看，发现阮梅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这里，而是趴在陈麟身上一动也不动。
“我好歹还在这里，你别……”
“黑塔。”阮梅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冷不丁地问道：“假如你和雅利洛对上，能有几分胜算？”
这问题就很莫名其妙。
黑塔两手一摊：“我为什么要和雅利洛敌对？”
阮梅提醒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得看是哪种程度的敌对了，小问题顶多对上一些灵能警察和治安官，稍微严重点可能会对上帝国特勤局和一部分灵能禁卫。前者很容易，后者就比较难缠了，万一被设圈套，怎么着都得脱层皮，反正肯定没办法正面对抗就是了。”
根据对雅利洛的了解，黑塔将自己的答案坦然地分析给阮梅听。
阮梅凝眉想了几秒，又问：“更严重一些呢？”
“更严重啊？你看看奥斯瓦尔多的地盘现在正经历的事情呗。”
“如果是刺杀陈，并且成功了呢？”
黑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假如你是在五年前这么问我，我可以回答很轻松，但如果是现在……不如直接去死还能痛快些。谁要是敢杀他，不说那只狐狸大君会怎么样，光是克里珀宫的那群小女仆就能给人搅成碎片！”
论起个体之间的实力，黑塔不怵任何灵能者，哪怕对方是幻胧，她打不过也能脱身。
可问题是这一切的基础都要建立在绝对单挑的情况下，任何额外介入的因素都有可能成为压倒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何况那些死士女仆的身上鬼知道藏了多少泽洛尘，但凡对方有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卡着当场暴毙的极限嗑点泽洛尘下去，即便是跟侍卫团的女仆单挑，黑塔也没有哪怕半点机会。
所有的一切都是往最小了说，要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面对的敌人可远不止这些。
“你是说一个刺客不仅要平安无事地越过仙舟驻地，穿过十来个星系不被拦截，再瞒过至少十五次心灵感应者的探查进入雅利洛首都星球，最后还要跨过上万名常驻在克里珀宫相位裂缝内的灵能禁卫岗哨巡逻队伍，以及无声无息地走过那三千多名侍卫团女仆的宿舍生活区，再正面击败并杀死一个灵能使？话本都不敢这么编。”
阮梅指了指一脸安详的陈麟。
“陈没有呼吸了。”
“噗……”
黑塔这才反应过来，按照自己计划书中的演算内容，在拟态结束，意识本源深潜结束以后，两人都会醒过来才对。
而她已经苏醒了好几分钟，陈麟为什么没醒？
认清情况的她心头猛地一疼，完全来不及多想，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只是因为虚弱的缘故，途中踉跄了好几下，不过作为媒介的法杖很快就出现在手心里，黑塔无比焦急地开始查看陈麟的情况，嘴边不断嘀咕。
“你这个家伙死什么死？欠我那么多奇物不打算还是吧？再说……连我都没死你脑子里，你要倒霉成什么鬼样子才会……”
不一会儿，黑塔检查的动作逐渐放缓，最后完全停滞，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身旁眼睛里满是好奇的阮梅。
“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亲爱的，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没感觉到有意思，只感觉自己差点被某些恶劣的玩笑吓晕过去！”
“那是你的问题，你不该犯这么粗心的错误。”阮梅只是轻声总结。
这逻辑还真没啥毛病，如果陈麟有啥问题的话，阮梅早就开始行动了，压根儿不会跟自己谈论什么结果性的假设问题。
除此之外肯定会有其他动静，例如泽洛虚境里的那四个家伙……
嘴唇动了动，她最终也没找到什么能支撑自己继续嘴硬的借口。
“行吧，你赢了。”
不管怎么样，黑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陈麟此时虽然没醒过来，但生命体征无一例外都非常稳定。
她刚才在阮梅循循善诱的误导下完全慌了神，按理说如此明显的破绽应该会被立马发现才对。
如此完美的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看来我还推漏了灵能拟态的副作用……”黑塔低声呢喃，在心里给待会儿要写的实验报告又多加了一条副作用发现记录。
阮梅默默地给陈麟盖上了自己的薄毯子，又扶起脑袋将刚才被黑塔弄乱的头发重新捋至肩头，防止他苏醒后的动作可能会拉扯到头发带来不必要疼痛。
做完这一切，阮梅听到身后传来黑塔的疑惑声。
“不对啊，陈麟这家伙的意识苏醒应该和我同步才对，刚才我检查的时候他的意识波动频率依旧处在连接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阮梅摇了摇头，“但小家伙说陈没有危险，他会醒过来的。”
“哦，还有这个事情！”黑塔抓住阮梅的手腕，在对方平静地注视下，语气幽怨道：“让你脑海内的那个小家伙帮我问问另外一个小家伙，我为什么必须要出来？明明当时都快要抓住那道思路了的！”
“另外的小家伙？好，我帮你问问。”
阮梅还真不知道黑塔是被强行踢出来的，她当时只是看见黑塔的肉身越来越透明，之后就按照低语的建议去中间躺下，以物理的方式让黑塔的身体距离晶球远一些，减缓因两人灵能浓度失衡导致的肉体灵能化速度。
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是拟态双方的灵能强度相差过大，其中弱势的一方在灵能消耗极速加剧的特殊情况场景下，很有可能会从拟态变成彻彻底底的同化，从灵能到肉体都被强势一方回流吸收。
因此阮梅就充当了那个用来阻止陈麟无意识将黑塔‘吃掉’的阻隔，尽管阻隔的手段听起来有点潦草，但不得
不说很有效果，要不然黑塔可能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陈麟吃得渣都不剩！
由于该情况的触发条件非常极端，不仅要求黑塔短时间内将自身储备的灵能全部消耗殆尽，还需要她主动去调用肉体能量转化为灵能，持续不断地高速使用，要如此这般才有可能触发灵能回流，爆发同化吞噬现象。
正因这般，阮梅起初就没将该情况放在优先考虑的位置上，毕竟黑塔是人而不是没加限制阀的加油机，灵能用的差不多了自然会放缓使用速度，又不是傻了才会这样不要命地转化自己的肉身……
现在听到黑塔的抱怨，她才多多少少猜到了些引发同化吞噬现象的原因——肯定是黑塔过于沉迷追逐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开始‘拼命’了。
蠢材喜欢将自己置于险境，而天才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会做出和蠢材一样的事情。
阮梅太了解黑塔了，以至于她都懒得说教什么，反正能被黑塔‘拼命’的东西，同等替换到自己身上，自己也会拼命。
“还记得是谁带你出来的吗？”
“就那个说话茶里茶气，穿着白色小碎裙的家伙，不过我没见到她，只是听到声音，她用一堆藤蔓状的灵能实物给我拖出来了。”
阮梅眉头微挑，沉吟道：“生命之织缕？”
黑塔点头：“没错，就是她！”
确认完对象以后，阮梅闭上了眼睛，嘴唇抖动了几下，看起来是在跟虚空之低语交流。
大约用了半分多钟，黑塔得到了一个令她脊背发凉的解答。
“小织缕说：父亲大人命令过织缕，为之打上印记，在黑塔遇到绝对会严重受伤，甚至危及生命的危险之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她回去。织缕提醒过父亲大人，这么做可能会令父亲大人的意识遭受重创，可父亲大人让织缕无需犹豫，依命令行事即可。”
“可我没感觉到有危险。”
“有。”阮梅淡淡道：“你在被我推下去之前，身体正在虚化，小家伙说那是同化吞噬现象，我必须用外力让你和发生物保持一定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我推的很累。”
听罢，黑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身为雅利洛仅次于陈麟的灵能理论专家，她当然知道同化吞噬现象意味着什么。
怪不得自己现在的身体虚弱成这样，体内灵能更是空空如也，就连刚才从地上爬起来都费了好大力气。
“……他是意识受创了才没有和我同步醒过来吗？”
“我不知道。”
阮梅才正式接触灵能理论不久，而且主要精力放在法则研究上，加之灵能这东西除了理论知识以外，对实践要求非常严苛，导致她没有太多时间去摆弄更高级的灵能用法。
所以哪怕已经觉醒了灵能，她也无法灵活自主地进行调用，顶多就是享受一下灵能带来的精力、记忆力和肉身恢复速度翻倍等被动改良，进阶性的许多东西她并不了解，自是无法通过灵能去检查他人意识情况，然后回答黑塔的疑问。
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无言。
“其实不需要感到自责。”阮梅打破沉默道：“你们之间比我认识得更早，而且关系也很好。黑塔，你应该知道的，陈对朋友宽容慷慨，也非常无私，即便是在背后帮了忙，他都不会主动提起。”
黑塔面沉似水地点了点头，言语间有些沉重：“我知道，要不然你什么时候见我主动去帮谁做过事儿？这下子人情欠大发了……”
你说我的那些收藏以后还能要回来不？”
“你愿意开口就能要回来。”
“有点拉不下那个脸，虽然家里有不少更好的，但总觉得肉疼……”
一边说着，黑塔一边捂着额头往后躺去。
正如阮梅说的那样，陈麟对朋友的慷慨从来不图回报，只要自己愿意开口，陈麟就一定会把东西还给自己。
可她总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算了，想想还是送他玩吧，反正我有更好的。”
“也一起送了怎么样？”阮梅给出建议。
黑塔满头黑线：“喂，你到底是帮谁的？”
“帮我自己。”阮梅歪了歪头，“陈的东西也是我的呀。”
在黑塔默默竖起的中指下，阮梅起身道：“我去准备一些可以补充精神力的点心，陈需不需要我无法判断，但你应该很需要。”
“那可太需要了……”
“所以你留在这里照顾陈。”
黑塔翻了个身，指着自己：“哈？我一个路都走不稳的人照顾他？你不都说他没什么大事儿，我现在只想休息，把他放这儿又……哎，好吧，我看着他。”
最终，在阮梅直勾勾的目光下黑塔认了怂，以一个暂时的半残废姿态应下了阮梅交代的差事。
她用那稀稀落落，自然补充上来的灵能监控着陈麟，竖起枕头靠在边上，有空了就稍微吐槽两句。
“你这家伙真是厉害得紧，那么个大冰块你都能勾得胳膊肘外拐……”
“咋就那么怕我死在你脑子里呢？真担心项目没人做一开始就别答应呗，我还会强迫你不成？”
“再说了，那个白毛小姑娘又不是替不了我的位置，其他不少人也能接手我的工作，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潜力股。”
“你这实在是太蠢了，我虽然对那些政治游戏没兴趣，但也知道你不能干这种冒险的事情……”
不断自言自语着，黑塔话头一顿，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这家伙该不会打一开始就没从他正球级领导的视角出发，去考虑这些事情吧？要不然他的受伤有可能会耽误到很多重要事务的决断，小布洛妮娅不一定能忙得过来，那个时候如果求到我身上，好像也不是不能摇几个值得信任的朋友过来帮一把……
“这满嘴脏话的家伙在关键时候竟然这么讲义气么？”
“不应该啊……”
……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世界残像
“不应该啊……”
头顶微阳光照，目视车水马龙，小区旁公园的周围伫立着十几棵高大的杨树，枝头展出绿叶，但依旧会有不少叶片落向街边，特别是那公交站台的顶棚，它总能被叶片铺满。
环卫工人一大早就会坐在石阶边闲聊，手头拉拽的尿素袋沉落脚边，其中显然是装了些收获。
对此，陈麟不禁在内心中发出了对眼前景象极为不解的疑惑。
他还没有老年痴呆，自然不可能忘记这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径，毕竟每天要回北郊研究所上班，就必须从这里转两站的公交才能到，马路斜对面更是有一家陈麟最爱吃的从牛肉拉面，每天下午回家的时候，但凡有空他都会买一份带回去当晚饭……
陈麟就这样挤在等待公交的人群之中，头上布满了问号。
尝试着和周围的人进行交谈，交谈者逻辑清晰，陈麟便初步断定自己应该不是在做梦，因为梦里的记忆个体常常问东说西，有种想一出是一出的美感，但
19路车来了。
近乎是刻进DNA里的记忆让他下意识地险些跟着人群上了车，公交师傅握着排档杆，看着每一名乘客投钱的投钱，刷卡的刷卡。
陈麟默默退出人群，蹙眉思索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在为黑塔开展的新项目提供帮助才对，顶多是睡一觉就好，然而现在的情况经过他的测试，基本可以断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来到花池旁坐下，他伸出食指对池底的枯叶转了起来，枯黄的叶片像是被人用大功率吹风机对准了一样，阴冷的气流赫然划过，连带着底下的土壤一块儿被掀飞了出去……
奇怪的是，这些被刮起来的碎物飞到一半就赫然停住，旋即跟视频倒放似的重新回到原地。
陈麟发出‘嚯哟’的惊叹，杵着下巴想了想，‘咔’的一下子就要往灌木花丛间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