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节
第659节
然而在他触碰到灌木枝叶的瞬间，身体各处仿佛均有了充足的支点，连哪怕半根枝丫都没压弯！
很显然这并不科学，也不魔法。
“存在性被排斥了。”
重新坐回去的陈麟为此诡异的情况下了结论，符合外部观测理论的基础表现，仅能观测却无法干扰其本身的实在状态。
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例如灵能不被法则所容，而自己本身又具备可以影响到现实的灵能；肉体的强度超出了常规法则定义，因此在这个‘服务器’中被视为错误代码而遭到隔离等。
原因多种多样，随便数一数就能举出上千个可能的例子。
“又陷入那种‘幻视’了么？”陈麟眨巴着眼睛，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表情颇为无奈，“这次正常的都有点不适应了……”
前几次他看到的可没那么寻常，要么是一片片诡异的虚境空间，要么就是充斥着各类扭曲物的空域，更有一次他好不容易见到个看起来好像是有理智的实体，结果刚想打个招呼对方就自己死了。
陈麟还是第一次见到‘幻视’的环境里有那么多会动，而且还能交谈的玩意。
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差不多到点他自然会醒过来，与其在这里无聊地等着，还不如去跟这里的‘活人’聊聊天。
想到这里，陈麟屁颠屁颠地就跑到一名坐在角落休息的环卫工人身旁。
“诶，大叔早上好，今天这么早就扫了那么多叶子啊？”
“别提了，这片区的老树最近黄得特别快，据说是生了病，半小时不扫就能落一大堆，比我头发都能掉，今天还得扫勤快些，说是有人回来打药……小伙子我看你挺眼熟的，你是不是住附近？”
“就在那小区租房子住，离单位近些，还能拿租房补贴。”陈麟指了指隔壁不远处的小区大门。
抽烟的大叔低眉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医生啊？我好几次看到你穿一身白大褂来着。”
“也不算医生，只是一个小研究所的初级副研究员，带着几个训练岗，给人打打下手，再接一点老大赶不过来的活儿的那种。”
“哦……研究什么？”
“通俗说就是一些药物、疫苗之类的东西。”
大叔掐灭了烟，笑容复杂道：“读书人就是厉害，可惜我家那孩子对读书不感兴趣，初中毕业就跑去跟人学厨师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各有天赋，强求不得的，很多厨师收入比咱们可都要高的呢。”
这话其实很实在，研究领域如果没有发什么高水平的论文，也没有搞出来什么专利的话，即便到了这个职级，基础工资也就一万上下，
特别是陈麟这种晋升速度有点超标的人，哪怕职级升上去，薪资也不会涨太多。
当初他在这种一线城市生活，其生活成本也普遍比较高。
“我也是这么想的，孩子想做哪行就做哪行，出路又不止一条，话说那你今天不上班吗？”
“如果可以我就不想上……但刚出门就发现错过车了，距离下一趟还有20多分钟呢。”
“起晚了是吧？”
“不小心赖了会儿床。”
来来回回找了很多人闲聊，陈麟玩的可谓是不亦乐乎，反正他又不在乎什么上班迟到，毕竟这里只是虚幻的幻视世界，而在现实中，只有他抓别人迟到的份，没人敢抓自己的顶头上司迟到……
这样的交流让陈麟回想起不少以前的事情。
正在经历的时候骂骂咧咧，可真到没法经历的时候，又有些怀念。
就像是很多人都会怀念自己的高三时光，却没一个人想去再经历一遍高三。
“您几位忙哈，车应该来了，我先去上班咯！”
跟几个在公园道上健走的老大爷挥了挥手，陈麟转头离开，脸上的笑容也在转身的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还没有变化？”
抬起脑袋看向天空，他在这里已经和几十个人接触过了，从晨间的阳光到上午的烈日，再到现在逐渐被乌云覆盖住的天空。
按之前的经验来看应该不多了才对……
灰黑色的乌云缓缓移动，就在陈麟收回目光，打算整点活儿让自己快点醒过来的瞬间，他的余光好像从那乌黑的云朵间瞥见了几只反射着光亮的眼睛。
他又重新抬头扫去，神情也在这一刹那变得古怪起来。
好像……没看错？
云朵的间隙内正逐渐冒出一只又一只狰狞的眼睛，蜿蜒交错的血丝细线在那些眼睛中不断蔓延开来。
“天上那是什么？我看错了吗？”
“眼睛！天上长眼睛了！！！”
附近传来阵阵惊呼，陈麟晃了晃脑袋，望向四周的人群，他发现这些人多数在惊呼之后眼神就陷入了混沌，混沌过后便是发出尖叫，漫无目的地开始奔跑。
锐器的剐蹭，模糊的呢喃，大量噪声在陈麟的心底炸开，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不可控地脑补出各种各样令人惊恐的幻想画面，画面如坟墓中爬出的尸体般缠绕上来，于视野各处交织出无数诡异而扭曲的画面。
“什么玩意？”陈麟凝起眉头喃喃道。
他不觉得这玩意有什么好怕的，毕竟全宇宙长相恶心的东西有很多，作为极端‘纯美’的代言人，陈麟决定灭绝一个物种之前，他肯定是要审核对方长相的。
但如此诡异的一幕他确实是第一次直观地见到，首先让陈麟联想到的就是谁特么在用破界探孔看我？
不同法则的正面交织会引发认知错乱，想象力越好的人就越容易被认知带来的乱象所浸染心神，进而将幻想与现实无缝衔接到一起。
灵能修炼者的优越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陈麟除了被那些法则缠绕带来的噪音持续缠住外，其余的影响在短暂适应过后就会自动消除，所以在他眼中没有什么光怪陆离的景象，有的只是一只只在天空中冒出来的眼睛。
而周围的‘人’显然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一个个眼神呆愣，都像是开启了震动模式
，不少人甚至当场昏厥倒地，尖叫与密集的脚步成为了此时的主旋律。
“全疯了。”陈麟遗憾地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不觉得有必要去这么做，只是驻足在原地思索，即便有疯疯癫癫的人撞了过来，也会在碰到他的刹那被撞晕过去。
陈麟在思考，思考这一切发生的逻辑究竟是什么，他为何又会看到这样的幻视画面。
自己几乎没有以类似的形式看见过自己的老家，哪怕是在休息的时候做了梦，梦见的也是他推开厕所大门时被谴责玷污了‘圣地’，紧接着踩空的场景……
可惜现实没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铸就空域的模块开始碎裂塌落，漆黑中带着点点光亮的‘裂缝’迅速坠下，好似一张张血盆大口坠向地面，所过之处什么都不会留下。
眨眼间，陈麟眼前的世界就变得支离破碎，像极了某些游戏玩到一半时建模和贴图大范围出现错误。
他抱着手，强忍住回手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裂隙将自己吞噬。
明亮的环境顷刻暗淡，他的身子向上冲去一截，这是因为这里没有任何重力，而灵能下意识地托了下他的身子导致出现了移动。
寂静无声的荒域中漂浮着诸多碎片画面，有植物，有动物，也有星球上的一角……总之，这里遍地都是世界的残像。
“真像是某种bug。”陈麟下意识地扬了扬眉毛，扫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玩yb的游戏，太逆天了。”
他其实挺乐呵的，毕竟这种体验也就能在特殊的梦泡里进行设计，而且多半会因违反匹诺康尼的‘梦泡安全设计法’而被注入忆质的控制因子强行停止，现实中可体验不到那么刺激的娱乐项目。
“不过吧……这地方咋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不应该会有时间感知差异的症状才对，灵能有这个被动修正力的呀。”
所谓的似曾相识感也就是既视感，很多人在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会感觉到这里的一切似乎曾经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这是大脑在处理信息时存在极短的延迟，导致当下被误认为是过去，所有的bug也会在一瞬间被大脑补全。
而灵能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灵能也是唯物，对于现实的认知有着极大程度的帮助，有的就是有，没有的也不会主动帮灵能者补全，这是灵能者对自我精神掌控力的强大体现之一。
所以在陈麟脑海中闪过‘既视感’的瞬间，他就意识到既视感的出现似乎不太对劲，他可没允许过自己的大脑为周围充满bug的环境展开自动补足。
可想了大半天，陈麟都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他理应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
又稍微等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着灵能开始向周围的世界残像移动。
根据他的观察，这些残像被彻底降维了，远看似3d，近看似画作。
许多残像中的‘人’都不怎么完整，被彻底定格在了某个时间，那些惊恐的眼睛在如同刀锋般的裂隙切割下被彻底与其身躯隔开，其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反应，在诸多残像内部，会逐渐出现形似星空棒棒糖一般的碎闪光辉，并由点及面地向周围延伸，直至其彻底崩坏。
所以他可以在任何扭曲的环境下无条件信任自己的认知，看见的一切就是具体的‘实在’。
终于，还真就让陈麟找到了个有意思的情况。
那是一块世界残像，其中包裹的是一只青苹果色的鹦鹉，对方从残像深处扑腾翅膀，最终脱离残像的禁锢飞了出去，可是还没飞出去太远，便被突如其来的裂缝切成碎块，变成了新的残像。
“怪啊，怪啊……”
陈麟继续寻找，之后他在一块残像中找到了个正在动弹的人影，由于切割角度的差异，其正好没有被坠落的裂缝切到。
残像里的景色非常模糊，连带着人影也模糊得完全看不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应该意识到了自己还活着，于是在里头挣扎，其中一只手已经突破残像边缘，眼看着对方马上就要挣脱残像。
他有点好奇，正想靠近看看里头钻出来的人长什么样子时，结果额头一疼，眼前画面顿时漆黑，耳畔边还传来了一声女性的痛呼。
“哎哟——！！”
第八百一十七章 一升血里没有一滴血
强烈的晕眩感瞬间袭来，陈麟骂骂咧咧的话已经挤到了喉咙，可硬是没来得及开骂，眼前的世界就仿佛夜间关灯的房间，顷刻间陷入黑暗。
他没有任何办法能让自己继续留在这里，面对心头萦绕的好奇，却又无法得知那好奇底下的答案时，陈麟心态差点没裂开。
当漆黑的潮汐退离，黄白色的光粒重新映入眼帘，沉重的眼皮在生理本能的推攘下张开了一条缝隙。
回来了，但他想晚一点再回来的……
陈麟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起，鼻尖处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转头看向一旁‘哎哟’叫个不停的家伙。
“黑塔，你到底在干神摸？！”
他气得连说话的音调都发生了扭曲，言语间满是遗憾和无奈。
从找到那块残像的时候，陈麟的心脏就加速狂跳，他有种感觉，看清楚那玩意非常重要。
然而就是这般能被灵能使的第六感所认可的东西，却被某人不知道用什么抽象的方式给毁掉了。
“我、我……”黑塔难得没有直接回嘴，或许是感觉到陈麟沉闷语气之中的抱怨，以及自己的理亏情况，愣是磕磕巴巴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唉……”
陈麟眉头深深皱起，随后发现自己兴奋的第六感归于平静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刚踩滑摔了。”黑塔的手放在锁骨下方轻轻揉动，“反正你又没伤到什么地方。”
当然，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凶的样子，实际上语调波动过大，明显是没有底气的表现。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正常情况，但如果是放在黑塔身上那铁定有鬼。
“脑袋硬的跟白铬合金一样，叫唤什么啊！我都还……”
抱怨到这里的时候黑塔突然停了下来，表情有点尴尬，旋即语气一变，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阮·梅几分钟前出去了，让我看着你的，哪里不舒服就说快点，我给你检查检查，要不然她一生气能几个月不理我。”
“心里不舒服！”陈麟阴阳怪气道。
他太懂黑塔这家伙了，但凡黑塔用出爹妈式‘喊吃饭’的类似操作，那基本上就等于是她理亏认错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陈麟攻击性强一点，黑塔也绝对不会还击。
果不其然，面对陈麟的阴阳怪气，黑塔只是催他别闹，然后又给陈麟说了一下他们两个意识恢复没有同步的情况。
黑
塔都这样了陈麟还能咋办？他不至于那么小气。
“我的身体我清楚，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你这操作让我感觉自己错失了什么东西……”陈麟摇摇头，将自己惋惜的大致情况不加隐瞒地告诉了她，最后补充道：“我还测试过，我本身的存在性质被排斥了，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梦。”
故乡？然后故乡毁灭了？被奇怪的裂缝切割成了碎片？
黑塔思索着从床上滑了下去，倒了杯饮料丢给陈麟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坐在床沿掐动十指，迟疑道：“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有时候会进入到一种如梦似幻的‘幻觉’世界，类似于那种？”
陈麟抿了一口，抬手搓了快冰球到手上，敲碎以后三两下放进杯子里：“很像，我甚至怀疑就是……喂，你要不要加点冰？”
“给我点，这样喝太腻了。”
黑塔将杯子递了过去，那握杯子的手颤颤巍巍，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陈麟看的都有点想笑，仔细感知起黑塔周身的灵能，惊讶地发现其波动近乎于零。
“你在我脑子了干啥了消耗这么大？”
“沉迷于洞见未知，我尝试抓住它的尾巴，推演过头一个不小心导致的。”
黑塔没有说的很详细，尽管其中都是真话，但不少关键细节都被她省略了过去。
毕竟在行动开始之前，陈麟就多次提醒过她要注意灵能总量消耗，若非必要情况别强制催生灵能，以防出现吞噬同化现象云云，两人就此还推演了不少可能导致吞噬同化的环境因素。
对天才来说，这般吃一堑，吃一堑，最后再吃一堑的操作实在蠢得令人发指，黑塔不好意思说实属正常，大不了到时候让阮梅来帮自己说。
就陈麟的情况两人讨论了好一会儿，可终归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于是陈麟放下自己的问题，反而问起黑塔来。
“我反正对这玩意无所谓，得一点是赚，什么都没有也不亏，本来就是配合你的计划……所以你那边有什么收获没？要是没有收获我可要攻击你了，白费我那么多的力气。”
“那你直接攻击我好了。”
眼见陈麟真的开始酝酿情绪，马上要开始嘴臭时，黑塔故作镇定地迅速冷哼道：“呵，你真信啊？收获肯定是有的，而且不小。”
“希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