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节

陈麟刚想张嘴开个玩笑让她放轻松，表示自己没留什么后门，更没有骗她的时候，顿感黑塔按在自己肩后的手挪向肩前，紧接着一股巨力毫无前兆地传来，将他直接按倒。

黑塔瞪大双眼，甚至给人的一种歇斯底里，杀气腾腾的感觉：“你这家伙干了什么？！我之前的思路呢？思路去哪儿了！！”

“卧槽黑塔你特么疯了？！”陈麟拼命后缩着头，面对那张距离极近的脸，压制住了下意识想还手的冲动，惊道。

原本坐在不远处看戏的阮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起身来，快步靠近后，将不知为何变得急切暴躁的黑塔拉开。

哪怕灵能会被动改良肉身状况，但灵能终究不是偏向肉身的力量，且阮梅属于基因成神的类型，单纯以肉身强度来论，她的力气可不比陈麟差多少，因此将黑塔拽开可谓是轻而易举。

“亲爱的，请保持冷静。”

阮梅手腕一抖，一支抽满棕黑色液体的针管就出现在了指缝当中，眨眼间便扎进了黑塔脖颈处的静脉内，顺便还给刚爬起来的陈麟解释道：“ⅵ号理智平复剂，我以前经常用，无害。”

情绪焦躁的黑塔在阮梅的‘安抚’下迅速变得平静，此时正捂着额头身体不断颤抖。

阮梅将针管随手丢去，将黑塔揽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轻声道：“亲爱的，我从未见过你如此失态，究竟是怎么了？”

何止是失态……说成发狂都没啥问题。

忙里忙外的陈麟莫名其妙被哈了一通气，同样郁闷黑塔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他还是担心自己可能是那个引动黑塔发狂的重要因素，于是没太靠近，更没开口说话，以防刺激到她。

“消失了……我感知不到那股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被……被我抓住的思路了……”

没一会儿，黑塔颤抖着声音开始说明情况，内容有些饶，而且省略了许多过程，但这可难不倒在座的另外两人。

陈麟和阮梅对视了一眼，目光从怀疑到惊奇，二者进行了很顺利的转变。

两人均联想到黑塔之前深入陈麟意识本源，寻找问题答案的事情。

黑塔虽然没有直接得到相应的答案，但却是很自豪地多次宣称说她已经有了思路，早晚能算出答案来。

这家伙狂是狂了点，傲也属于独一档，唯独在实施层面她从不屑于无根据无理由地吹嘘，因此只要黑塔说可以，那她就有超过七成的把握做到满意，剩下三成是比较满意。

意识到这点，陈麟两手一举，果断辩解道：“我只是把那个不知为何出现在她精神深处的契约印记弄没了而已，多余的事情我一样没搞！”

“问题可能就在这上面。”阮梅相信着陈麟，同样也在冷静地总结情况，“陈你能听到黑塔心声的意外或许并不是什么意外，我已经询问那孩子了，她暂时还没有回答我，陈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问问其他几个孩子。”

“看来只能这样了……”

陈麟面对阮梅的提议点了点头，心头吐槽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是真够多的，随手断个不明出现的契约印记都能给黑塔整破防，果然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一步到来。

织缕通常负责与陈麟的第一层联络交流，甚至没等陈麟开口询问，织缕就将她写好的答案给递了过来。

按照织缕的猜测，以黑塔目前的认知高度无法理解她询问的问题答案，之所以能够产生思路，是因为灵能拟态期间与他的意识本源产生了共性，也就等同于被打上了陈麟的标记。

这好比是一部连上了高楼监控的手机，而拿手机的人正是黑塔，她此时站在高楼底部，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外接一双‘眼睛’才能看清远处的景象。

“所以我的做法是等同于是把她的共享给掐断了？”

【父亲大人您看待问题的角度还是那样……奇怪，不过是可以这么理解没错。女儿只能为您提供这样的一个猜想，正确与否，织缕不敢妄下定论。】

陈麟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他思考来思考去就这个角度比较能解释，干脆原话转述给阮梅，顺带也让逐渐冷静下来的黑塔听一听。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吧。”阮梅对此完全没有意外的表现，在她的眼里，陈麟的认知视野本来就比所有人都要宽广。

第八百二十章 要不然你应该进我的反恐名单

没有可被例举出来的原由，有的只是一件件可以被验证的事实。

陈麟和阮梅商量着方向上的对策，黑塔则呆坐在那里也不说话，顶多抬头看一眼陈麟，随后又低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说两句，你不是那种倒下去就不想爬起来的人。”陈麟靠过去，伸手戳了戳正在思考的黑塔，“思路是你自己的，主观上不管是我还是阮·梅都帮不了你，具体选择该怎么做也由你来决定，沉沉闷闷的可解决不了问题。”

“某人不是想我如果是个哑巴该多好吗？怎么现在又想让我说话了？”

“……不是，你听得见啊？”

“

你在我脑子里嘀咕我能听不见嘛！！”

按理说黑塔应该很紧张焦躁才对，陈麟的询问也不过是在试探她目前的状态，以此决定接下来该用哪种方式会比较容易交流，毕竟从之前的反应看，黑塔受到的打击可不小。

但黑塔恢复的速度有点太快了，也不知道是阮梅的药比较厉害，还是她本人的接受度足够高……总之，她最起码看起来跟平时没两样了。

带着些许的惊讶，陈麟不再纠结黑塔的精神状况，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安慰道：“不管怎么着，我都会尽力协助你解决这情况，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要不然，之前我不白费那么大力气了啊？目前我和阮·梅就得出这几个方案，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或者直接提点新方案出来咱们讨论讨论。”

说句实在话，这本来就是黑塔自己的事情，阮梅也好，陈麟也罢，都是在充当她的协助者，甚至是没有任何回报的协助者。

特别是陈麟最特殊，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无偿打配合，还悄悄摸摸地不知道给自己的项目上了几层保险。

一个体量巨大的文明的一把手，任何重要决策都是亲手下达，向来都只有他控制别人的份儿，哪有这样无偿配合的情况存在？

在自己这里可能算是独一份了……

黑塔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几分钟前的崩溃失态，心头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她不是什么灵能小白，相反她的天赋，以及早早接触《灵能理论》后，得以系统化整理出自身精神力量框架，搞懂原来魔法≈灵能后带来的优势，令黑塔成为了目前最顶尖的灵能学者之一。

陈麟在自己脑子里做了什么黑塔可谓是一清二楚，在明知与陈麟无关的情况下，将友善的施助者视为情绪的发泄对象，这不亚于是将污秽涂抹在珠玉之上，莫名的恶意对上宽容的安慰和释怀，这简直令黑塔感到自惭形秽。

“何必进行那些无意义的推演讨论呢？”黑塔强硬地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陈麟，“再把东西加进来不就能确认猜想是否正确了吗？以实践之法核验真理，身为学者的你不应该这般肤浅。”

陈麟直接哈士奇指人：“奶奶滴，好话坏话全让你一个人占了是吧？”

一般而言，陈麟是很反对做人体实验的，哪怕真要做也得符合诸多程序，以及核对实验本人的真实意愿与目的，除非对象不被定义为‘人’。

恰恰黑塔就是陈麟眼里的‘人’，所以他不会去提任何让黑塔以身试险的建议，这与是否愿意承担责任无关，仅仅是基于他对朋友的人格尊重。

结果特么的黑塔竟然拿这玩意来说教他，看样子这家伙不仅找回了理智，就连心情都回归了平时那种‘有困难才有意思’的阶段。

黑塔环抱着手得意洋洋，好似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比赛中取得了什么阶段性的胜利一样，好处是逼味儿满满，坏处是容易让对面的人拳头变硬，可能会导致从友好交流，转变成光州无限制格斗大赛现场，所以需要考验其中的两个条件。

一个是装的人实力够硬，哪怕挨打了也能跑掉；其次就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心态比较好，不容易暴起伤人。

“你也不是那种会在意细枝末节的人，否则建立不了雅利洛的落脚点。”黑塔看起来挺高兴的，扭头就跟陈麟说道，“我这么厉害，拿自己做做实验怎么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每天都会抽空监视你的心理健康水平，尽量不请假，不休息的。”

“卧槽！！”

“你不用答谢，怎么说你也是在给帝国发光发热，作为福利，我是需要关注重要员工的心理走势，并在意识到问题后及时展开心理疏导，以防走上一条不归路……”

黑塔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陈麟你特么是变态吧？！”

说着，她又往阮梅的位置看去，紧接着说道：“阮·梅你管管他！他有毛病！！”

阮梅眨巴着眼睛，看向陈麟：“我认为陈说的很有道理。况且成功有时需要牺牲，这句话是35年前你卖给博识学会的通稿中写的，我还装裱了一份挂在我的实验所的房间里呢。”

“你、你们两个……”

陈麟挑了挑眉：“行了黑塔，你就别狗叫了，我没事儿看你想什么东西干啥？现在的问题是我不一定能给那印记重新打回去。”

这就好比一个人即兴写一篇1000字作文，如果不提前告知其需要复写一遍的话，那基本不可能再写出一模一样的文章。

这样的印记也是同理，陈麟虽然记得里头的灵能回路，但灵能回路就像是作文开头的第一段，对整体文章有用，但对复写整篇文章不会特别有用。

“你才狗叫！”黑塔挠挠茶色的头发，她也猜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但事已至此，还是决定先怼一句回去再说，“没办法的人是你还差不多……你的那几个小宝贝的主意多，去当面问问她们，再把我拿给她们瞅瞅呗。”

黑塔本尊没去过泽洛虚境，以前被顺便带去的是链接了她一部分意识的人偶，而且因为泽洛虚境的性质问题，黑塔当时连在人偶身上的意识都断断续续，看到的很多画面以及听到的声音，像极了打游戏卡顿时的超级延迟。

她向来以宅居著称，名义上用‘哪里需要就投射意识去附近人偶很方便’来搪塞外界的询问，实际上黑塔单纯是没找到啥感兴趣就懒得出门，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而已。

正如很多傻乎乎的男孩子究其一生都想不明白的一问题，女孩子很多时候不是太忙才没法出门，而是因为喊她出来的人不正确罢了。

要不然怎么会出现陈麟这边刚把法则研究立项，黑塔后脚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情况呢？

所以只要对象正确，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可以被推开或者延后办理的。

她对泽洛虚境一直都很感兴趣，如果有可能，黑塔很想亲眼看看那几个站在法则框架之外的‘具现物’的真实模样。

当然能看见真实模样的可能性不高，毕竟黑塔觉得自己可能认知不到，所以还是优先想办法尽量挽回大家之前的努力会比较好，至于代价什么的……

黑塔已经不在乎了。

陈麟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勉强算是在清醒后说了句人话。”

“孤高是天才的常态！”

“狗屁，单纯是一个个太傲了，导致没人愿意跟自己玩，所以才想方设法地找了个自我安慰的借口。”

“……我算是天才里最亲和的那类了。”

“我知道，要不然你和那个原始博士一样登上我的反恐名单了。”

陈麟懒得跟这嘴硬的家伙继续废话，伸手在旁边一握一拉，阮梅的床边就多了条足够正常人直走穿行的裂缝。

他搁那儿低声自语了几句，应该是在和虚境里的四小只打招呼，随后陈麟转过身皱了皱

眉，爬过去就弹了黑塔一个爆栗子：“还发什么呆啊，赶紧穿鞋子走了！！”

“哦……喔！”

三人踏入裂缝，陈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穿梭，阮梅也比较适应，但黑塔对于这种穿过一层层有形，也有触感的帘幕还稍微有点不习惯。

在跨过最后一道无形帘幕的瞬间，裂缝中的阴冷和失重赫然消失，迎面扑来的是数道温暖的光线，以及那浪潮般的稚嫩童声。

渴求之器具跟个树袋熊似的跳到了陈麟身上，声声‘老爹’叫个不停，顺便把喰煞一脚踢了下去，气得坐在地上小喰煞张牙舞爪，恨不得张嘴就给对方生吞下去似的。

尽管那模样看起来奶凶奶凶的，但浓郁到几乎可以凝实的恶意却无法忽视，给人带来的压迫感简直强到爆炸，好在小喰煞的这股恶意在陈麟捋过其腿弯，将其重新抱起来后立马消失不见。

织缕跟个大家闺秀似的面带微笑站在正对面，而社恐的小低语则缩到了阮梅身后，任由其摸着脑袋，两手抱着她的大腿悄悄将头探出来观察。

面对眼前的这一幕，黑塔皱了皱眉，自言自语：“……怎么有种我被刻意孤立了的感觉？”

“的确是这样哦~”

明明上一秒织缕还在陈麟身旁，不知怎地已经出现在黑塔面前，“父亲大人已经和织缕说明过情况了，但详细的情况您可以再和我说一遍吗？织缕在这期间可能会问一些更细节的问题，希望您能认真回答，可以吗？”

织缕有着与其外表截然不同的成熟，虽是名义上的二姐，但却是实际管理着其他三小只的大姐，多数时候更是直接对接陈麟，足以说明她的心思和办事能力活络到何种地步。

“没问题……不过，你怎么和其他几个不太一样？总感觉有些透明。”

在这里，黑塔难得地放下了她的高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谦虚思维指导实际行动。

陈麟的脾气很好而且可控，所以她能和陈麟开一些比较抽象的玩笑，但在这里可不一定能容许她这么做。

织缕展开双臂，纯白如雪的广袖齐落腿弯，她拢了拢衣袖，指尖若有若无地抚过裙摆，睫毛微微颤动：“这是织缕的一具分身，本体前不久受伤了，正在器具的小床上休息。”

黑塔都惊了，原来这种程度的存在也会受伤吗？

“这具分身太没用了，连本体万分之一的都不如……想必父亲大人一定很失望吧？”

“我觉得……”黑塔感觉到了话题偏离，正想扭转回来，可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

织缕咬着嘴唇，眼睛略有，迅速低下了头：“父亲大人仍在等着织缕，为织缕的恢复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养分，每每想到这里……织缕就、就无论如何都想快点好起来呢！因为只有这样，织缕才能继续呆在父亲大人身边，倾尽所有，为父亲大人排忧解难！”

黑塔：“……”

你这声音说的那么大，明明就是想说给陈麟那家伙听的吧？

联想到从一个目前已经被自己送离世界的忆者手中得到的，有关仙舟罗浮和陈麟的忆泡，忆泡内陈麟对符玄的姿态似乎能轻松地和生命之织缕重叠在一起。

这父女两个连茶味儿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真不是亲生的吗？

然而陈麟被器具坐在肩头睡觉，之后开始梦游疯狂戳后脑勺的不良行为吸引了注意力，此刻正在对其展开说教，因此完全没听到织缕说的话，自然就没得到回应。

“嘁……”

黑塔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听错，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小织缕，此刻似乎很不满地‘嘁’了一声，尽管微笑很快又挂到脸上，但依旧令人难忘。

这四只小家伙似乎各有各的抽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黑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甩出脑海，问道：“从哪里开始说？我连人都是你救出来的。”

“没关系哦~您可以从产生尝试这个‘想法’的思路时开始告诉织缕，越是详尽越好。”

……

第八百二十一章 简直就是一个遍地虫豸的世界

清晨，窗户透入丝丝缕缕的寒气，床边的圆柱盒子中心，一抹幽蓝辉光从中闪动，AI的催促声令熟睡的少女随即睁开了双眼。

理论上来说，今天银狼没什么事儿，经过前阵子的忙碌，她古怪的作息被彻底扭转，竟是养成了能在白天活动的习惯。

“新活动开好几天了一关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