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节
第664节
有他一个，这毫无疑问是陈麟要重点打击对象，正好反腐败不仅是个用途多元化的借口，且极易令那些稳定度不高的星球社会，广泛接受并配合帝国中央政府行动的理由！
内部利益集团复杂化，外部威胁多元化……无数的行政压力给到身上，而多数人又不是什么超人，处理到昏头相当正常，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文明哪怕迎来天降猛男，也无法扭转局面的根本原因。
每个人、每个势力都守着属于自己的那块蛋糕，一时的放手从不代表永远放手，一旦有人真的无视蛋糕上面的标记伸手触碰，多半会迎来数不清的报复。
击败奥斯瓦尔多的利益派，等同于陈麟在表面上实现了星海的大一统，这能让他短时间内获得无数人的拥戴，收获数之不尽的威望。
趁着这个时间，他自然要将表面大一统转化为实质大一统，从物理上清退那些因局势而被迫口头效忠的家伙。
陈麟这个人很简单的，收获不了你的忠心，那我还不能收了你的命吗？
只要能提高整片星海对资源的利用效率，工农业体系的运转效率，政策下发后的执行效率，区区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做不了事情没关系，可以去干别的工作，但如果干不了事情还想占着位置尸位素餐、拉帮结派的话……尸体也不是不能在改造过后去做一些苦力。
“奴家明白~”
幻胧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对于陈麟的安排她完全没感到意外，或者说陈麟的这步操作她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自家主子在雅利洛打破过原先被广泛认同的政治行为准则，可以将其理解成雅利洛足够小，所以主子能将手伸到每一个角落，却没人想过自家主子能有本事将手伸到所有星球的角落。
毕竟要是真把人杀干净了，你陈麟能管得过来那么多星球么？
以幻胧对自家主子那如同怪物般的工作能力了解，主子肯定是管得过来的，顶多就是稍微累点，但只要稍微顶个二三十年，新一批特化思想和道德的年轻人走出来，就足以接过他手头的绝大多数工作，更何况淤泥里头还有青莲，不会全被杀干净的。
由此来看，此前对那些收入进来的星球展开的形式反腐不过是开胃菜罢了，主子要的就是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放松警惕，自己冒头钻进米缸，然后吃下米缸主人早已悬空高举的大棒！
按照目前的文明社会遗毒情况，以血来清洗干净思想，乃是陈麟的最佳选择，同时也是条件最苛刻的路径。
如何成功走入这条最苛刻的路径呢？
答案是军队。
陈麟可不是单纯为了提升军队战斗力才去搞共同体军队改革，针对性地将里头的贵族老爷和少爷兵强制退伍的，他是为了实际把控共同体革命军的全部军权。
所有的操作都要为他战后的清扫，实际集权共同体做足准备。
毕竟没人会乖乖呆在那里让陈麟去一个个砍头，反抗是可以被预见的，而如何让这些老虫豸的反抗失去正当性，失去社会和民众基础，才是陈麟给他们埋雷的源头。
可能已经有不少人猜到陈麟迟早会对他们下手，但他们又不得不妥协地把军权交出来，否则就会从迟早变成现在，这样的代价没人可以承受，他们必须选择妥协。
厄恰库尔的第一道防守战线已经崩溃，越是危难的情形，这些通过财富和资源聚集起来的团体就越容易爆发内乱，陈麟只要别忘记围师必阙的道理就能轻易引动里头的投降派起事。
“这事儿我之前和菲丝讨论过了，你们俩下去以后再沟通沟通，菲丝你先回去把东西整理好，下午些幻胧会去找你。”
“好的。”
菲丝起身行了个礼，弯腰后退了数步，身形越来越暗，最终融进了她身后的阴影之中，气息完全消失。
“啊……”
陈麟伸了个懒腰，现在真正需要他头疼的就只剩下了‘墙’外的势力，他打算待会儿去行政宫瞅瞅看，花火那边有没有弄到啥有用的新线索。
朝着幻胧勾了勾手，狐狸大君‘嗖’地一下就凑到陈麟边上，他rua着这只狐狸的耳朵，道：“我给你检查检查，方便对比一下黑塔的那个情况。”
幻胧微微弯了一下膝盖，在回来的时候陈麟就跟她通过气了，所以幻胧是知道黑塔那件事儿的。
她将椅子抽过来一屁股坐下，满脸乖巧：“主上您可以随时随地随便查人家的，没关系哦。”
“那我开始查……嘶，再玩这种谐音梗小心我给你发配去跟星啸作伴！”
狐狸大君将脑袋趴到主子大腿上嘿嘿笑了一声，在被撸毛的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将心神尽可能地放开，任由陈麟指尖的思维涌入自己脑海，在其中飘飘荡荡。
渐渐地，幻胧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揣着手手睡了过去。
黑塔在不远处撑着脸，
第八百二十三章 陈麟：我究竟猜到什么了？
基于灵能而施加的契约通常可以比作一把锁，而陈麟的发言不亚于在跟黑塔说‘雅利洛的擎天堡今天长出条腿，跑去隔壁星系串门儿了’那般炸裂。
这属于是邪大门儿了都！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黑塔胳膊搭在桌子上，表情古怪，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语。
陈麟：“我知道啊……谁能想到你连幻胧都不如啊？她都要比你特殊点。”
黑塔开始骂骂咧咧，辩解什么以普遍视角去看，绝灭大君本来就是特殊化的个体，比自己特殊点很正常云云……
“相关图像我已经记录下来了，具体情况可能得去找喰煞问问，最起码有个实在参考的话，她应该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回想不起来细节。”
陈麟揉搓着手指头，完全无视掉黑塔各种找面子的说法，自顾自道：“实在不行我不介意配合你再来一遍，但昨天你也在场，小织缕已经不想再给你保底了，同样给你说明了上一次遭遇是低概率巧合，所以不存在什么危险与机遇并存的说法，万一你死我脑子里，我以后给你上香总不能把香插头顶吧？”
黑塔的骂声骤然一顿，喉咙里的消音器彻底停摆，她当然听得懂陈麟的意思。
上次属于低概率巧合，在有危险的情况下收获的一定的机遇，再来一次的话付出不变，但有所收获的概率绝对很低。
她睁大眼睛瞪着陈麟：“在头上插香这种蠢事也亏你想得出来？”
陈麟摊开手：“祭奠你呗，而且多半要公开祭奠，到时候再顶个你音容笑貌的遗像，毕竟怎么说你都是帝国劳苦功高的功臣，我可不能寒了其他人的心。”
“你特么……”黑塔憋了半天长呼口气，最终摆了摆手，“听起来太丢人了，我可不想连死了都要被你毁去身后名！”
“那就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不走老路的法子，低语也在给你想办法不是？”陈麟摆事实讲道理，“否则往好了说，你坟头在我脑子里我心理上膈应，往坏了说你要是没死透，以什么灵能死灵的形式寄生在我脑子里，整天视奸我的一举一动，偶尔还吐槽两句更加膈应！总之不管哪一种，我光是想想那画面就瘆得慌。”
陈麟不会刻意地去追求什么稳定的收益，任何事情在他眼里也不是只有能和不能两个选项，除此之外也有比较中庸一些的做法可以选择。
他可以理解黑塔对所谓‘宇宙终极答案’的狂热追求，对这个痴迷于解密未知的家伙而言，‘解’就是她人生的全部。
从这百年来的星海对于黑塔的行为记录不难看出，黑塔往往只会出现在她本人感兴趣的地方，而她感兴趣的地方又往往充满了难解的谜题与未知。
正如黑塔会交好列车一样，列车的开拓会为她带来更多未知，她需要的付出的只是一些较好的交往态度，相反收获到的这些未知往往能推动其兴趣产生，说白了就是一笔小小的生意，类似的生意她有很多，包括陈麟也是她的生意合伙人。
但至今来看，除了星神外，好像真没多少未解的难题能将她真正困住，往往解着解着，答案便自己出来了。
黑塔沉默地用手指敲击桌面，她忽然抬起头正想开口，却不料被同样开口的陈麟打断。
两人的话头就这样对撞在了一起，陈麟率先道：
“你先别说，我问你个问题黑塔。”
“问吧，至于答不答……呵呵，看我心情。”她撑着脸，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浮。
“你想追寻的所谓‘问题’能到哪个程度？”陈麟随口问道，“或者换个方式来问你，你想找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你问的这都什么……”
“尽头在哪？”陈麟不为所动。
他话音刚落，黑塔的声音陡然一滞。
许久，撑在脸上半遮嘴巴的掌心间才传来她沉闷的声音：“啊——原来你也发现了？不管有没有尽头，我的未来只有死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似乎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宇宙会有一个终极答案，那这份想法和共识又是哪里出现的呢？似乎没什么人有胆量去思考这其中隐藏的问题。
反正黑塔有想过，她的胆子向来很大，正如她激励别人的风凉话那样：思想若不大胆，怎配称之为思想？
可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越久，黑塔就越能感知到一股来自未来的虚无正试图吞噬自己，理性会逼迫她主动避开这条思考的道路，否则绝对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是黑塔反骨奇高，越不让她想的东西她就越是要想！
身为天才，每一步都会踏在世间前列，思他人所不思，至他人所不至，若连将生死置之度外都做不到，也配被称之为天才？
可有些东西硬着头皮去扛凸显不了所谓的英勇，相反在黑塔眼里蠢的要死，她是不怕死，但她怕蠢死。
于这般危险的思路之下，黑塔找到了一条可以避开规避理性本能的道路，那就是提出一个自认为最终的‘问题’，借此将思路继续外延……
这才有了她追问‘何为神性’的执着，神性的缥缈若能明晰，定然可以打破名为理性的枷锁，由此看的更远、更清晰。
其实在认识陈麟后不久，得知他的一系列活动已然种下了重大影响力，甚至是改变知识格局，依旧没有引动任何星神的时候，黑塔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其中绝对有大问题。
而破界之剑的诞生，以及修改法则的体系被逐步建立后，黑塔果断为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划上了重点符号
——命途不是锁链，单一的命途才是锁链！
抽象而颇具哲学思维的命途，它们因星神而诞生，还是说它们本来就存在呢？
宇宙中类似的学说有很多，但毫无例外没有任何人能完美证明自己的学说结论。
在想明白过来这点以后，黑塔对命途本身就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质疑，更是开始怀疑命途是否束缚了她大胆的思考上限……
毕竟她在解答未知，若是世间有终极答案，那她的结局必然是堕入虚无，可若没有终极答案，那她的未来只有茫茫空虚。
这便是为什么黑塔会说她的未来只有死局的原因。
没想到陈麟这家伙竟然能抓到重点，点明了自己欺诈命途的小心思，要知道他可不在命途之中，以屋外人的视角看透屋内人的想法，不得不得让黑塔惊讶，对他的欣赏也抬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你连这都能猜到，真不愧是能时时刻刻都引发我兴趣的家伙，哼，你还挺懂的嘛！”
黑塔也不知道是在骄傲些什么，看样子很骄傲就是了。
陈麟听到黑塔叽里咕噜的话后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缕疑惑和不解。
他只是单纯想问问黑塔，从答案中进一步判断黑塔对该问题答案的迫切性，后续的话术陈麟都准备好了，仔细想想黑塔追寻这答案都百来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等到真没办法了再走这条最危险的路会更好。
结果这家伙突然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怪话啊？
陈麟一时没想明白，干脆懒得想了，轻笑道：“看样子你没我想象中那么着急。”
“急有用？”黑塔哼了一声，“要是着急有用的话，那我无时无刻都在急，你要不急死我得了！”
一句单纯而又别扭的气话，就连回怼的时候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高扬的情况。
黑塔想了想：“在以前可没人这么劝我。”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麟大手一摊：“因为就算劝了，以你这狗屎性格也不带听的。”
“还真是。”黑塔都有些乐，回忆道：“再距离近一些后，阮·梅可能会劝我两句。”
陈麟满脸真诚：“她明白劝多了没用，要知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黑塔的眼皮不受控地跳动了几下，深深地吸了口气：“现今竟然还能再多一个你……陈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方式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以前不敢，现在不想。”
“为什么？”
“以前怕被吃干抹净，现在怕被累着。”
“你还有怕被吃干抹净的一……”黑塔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好吧，原来是这个吃干抹净，那会儿的你我在人偶视角里看着都香，仔细想想确实挺可怕的。”
说话间，幻胧逐渐有了醒过来的迹象，她迷迷糊糊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眼睫毛微微抖动。
黑塔将桌上的帽子拿到手里，回头问道：“这事儿就暂时这样吧，另外，你给我批的假保不保真？保真的话我回4号空间站转两圈去，否则那群家伙太久没见到我估计会很闹腾，正好我也看看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
“我给你批的假不需要条子也可以。”
“好！”
说罢，黑塔将帽子往头上一戴，毫不客气地开门走了出去。
估计是侍卫团的体检结束了，她还顺手抓了个小女仆安排，让对方帮安排载具将自己送回她的那几座空间站。
陈麟看着敞开的大门，听着外面黑塔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收回目光，试图将环在自己腰上很不老实的手扒开，却发现不太容易，干脆问道：“你说黑塔之前莫名其妙的那几句话到底是啥意思？”
“奴家也没听懂。”幻胧传来闷闷的声音，以及嘶哈嘶哈的吸气声，“也许是黑塔女士在故作高深？主上您也知道，她以前没少这么做的。”
“倒是有几分道理……”
“嗯嗯！”
主仆两人又互相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是不是应该松开我了？”陈麟满头黑线地掰着幻胧的手臂，“你怎么每次出远门回来就跟个变态似的嘶哈个不停的……？”
“奴家大半年没见到您，连您的气味都快要忘记了，这必须要重新记录，否则无法体现奴家对您的赤子之心，会心有不安的呀！！”
“神他妈赤子之心……我要揪你耳朵了啊！”
“您随便揪，揪坏了大不了我重新长一对就成。”幻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油盐不进。
这回出门虽说不算久，而且两人也经常联系，期间她甚至没少亲手堆景观这种有意思的稀有建筑给主子看，刚开始觉得还好，但稍微过上一阵子，幻胧就会莫名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担忧。
比如主子今晚吃的什么，晚上加班办公的时候想吃点心了谁来做，出门的时候谁给他配衣服，心情不好了谁来逗主子开心云云。
明明都不是啥要紧的事情，可她就是忍不住地回想，甚至幻胧还想过，假如自己哪天把主子要的球拿到手回来，发现主子身边多了别的狐狸精，仔细一看还是之前被关在泽洛虚境里当厂妹的那个白毛忧郁女同事，那该怎么办啊……
好在回来以后幻胧松了口气，主子没有找其他狐狸，也没有动手创造其他狐狸，所以自己的地位依旧稳固。
反正跟主子这么久了主子啥性格她会不知道？只需要多下点心思选好时机，别在主子忙正事儿的时候骚扰，其他时候稍微多纠缠两下，很多不涉及根本性原则的要求他都会答应下来。
只能说幻胧拿捏的很准，陈麟现在还真就没多少东西能送给幻胧当奖赏的，绝大多数别人眼里珍贵的玩意幻胧也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