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节
第6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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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缕缕的氤氲光辉浮现于双目之前，黑塔还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那团被她击散的光辉再度有了重新聚拢的趋势。
下一秒，光点拢聚为影，繁影幻化成形，周遭的囚牢感再次将她裹挟起来。
黑塔脸色顿时阴沉，实体的手臂若隐若现，表层的灵能尚未收紧，不难看出她前几分钟都还处在提防与紧张的状态内。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事实上从黑塔折跃到这个时间坐标以后，她连办事儿的空档都没腾出来，就被眼前的怪东西死死缠上了。
对方来源于何处，又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黑塔统统不清楚。
她也不是没尝试过逃离，然而诡异的是她就像误入了迷宫一样，即便向后退去也终究会回到原地！
即便找准了某个来时时间坐标的标的物作为参考，看着近在眼前，但在仔细感知之后会不难发现，那一步之遥的距离实则遥在天边，无论怎么走自己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而那尊会说话的影子跟块牛皮糖一样紧紧黏在自己身边，无时无刻散发出诡异的气息，从生理上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像极了利用破界孔观测高维世界时忘记修改自己的认知上限，导致看到一大堆畸形古怪的玩意一样。
这令黑塔心弦时刻紧绷，以至于不得不耗费大量的灵能来维持自己心头的理智残余。
还能思考就证明自己的灵魂仍旧具备活性，假如连思考都做不到了，那真就跟游魂没了区别，随便来个类岁阳的能量生命都能将自己寄生。
幽蓝的光辉在她掌间闪动，那姿势像极了在高抛手雷，朝着逐渐成形的冰冷黑雾猛然挥去，灿烂的星光顿时炸开，将汇聚起来的黑雾重新打散。
打完这一下以后，黑塔近乎累到脱力，连法杖都因为拿不稳而被收了回去：“以我的聪明才智，还是没法解析出来……吗？”
看不透，根本看不透！
这是她的魔法，也是她的灵能能力，通过打击来明晰目标的本质。
而这团冰冷黑雾在挨打的那一刻，传递到黑塔眼中就是一块漆黑的隧洞，连那周围的光线都会遭到扭曲，整体看下来就仿佛是游戏地图建模出错，被扣了一块塞去回收站，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就是能肯定对方是个东西，尽管大概率不是啥好东西……
虚脱的黑塔尽量催动大脑转动，试图从大脑中找到能与面前黑雾相似的对照物来参考理解，然而这事儿她之前就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却没一次成功。
她脸上的神情复杂，心思飞快跳跃。
这鬼东西之前说过话，可对方说的又不像是自己认识的某种语言，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可以听懂。
它说什么我在躲着它，蠢的没有掩盖气味……
问题是特么的到底是谁啊？我咋不记得我认识这么个鬼东西？
黑塔有点后悔，她以前见过很多很多的人，却鲜有被她记住的个体，上万人里能有一个被她记住，那都是比例高了。
现如今被困在这个鬼地方，那冰冷黑影不攻击自己，但间接地在对自己的精神进行污染，损害巨大，有用的信息本就极少，而她自己又找不到什么能提供具体参考的东西，真是越想越头疼！
骤然间，一股冷气袭来，黑塔忽地打了个冷颤——可是能影响意识实体的冷气真的正常吗？
又过了两秒钟，虚空深处传来一个逐渐放大的声音。
“我就说你跑哪儿去了，原来又在找（**）实验地？呵呵，只要你甩不开我们，我们就会一直盯着你，一直一直盯着你，神机也演算到了你的终点，那些（**）借献（**）……的仇怨，我们马上就能划下句号了！”
黑塔的表情立马就僵住：“……？”
卧槽！怎么还有高手？！
不对。
这虚空之中的声音我怎么也听懂了好多？而且怎么跟仙舟联盟的语言发音结构那么相似？
冰冷黑雾附近的空间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栗，紧接着一个人形的影子从中钻出，那影子形态结构之特殊，表层氤氲灵能旋动翻腾，虽然有细微差别，但一下子就被黑塔认了出来
——这不是那个给我提供思路的玩意么？
对方从钻出来的刹那，便是顿时散开裹向那团冰冷的黑雾，与之纠缠在了一起。
无法形容的尖锐啸声从中爆发，震耳欲聋，在纠缠了好久以后，更是爆鸣阵阵，强力的灵能气流吹得本就虚弱的黑塔几乎快要散架，而对方也从小山般的个体缩水成皮球般大小。
明明是缠在一块儿的氤氲灵能，扭曲扒拉的形状，却是让远处观望的黑塔幻视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跟另一个身躯矮小的人互殴了好久之后，从虚空钻出来的高大身影利用耐揍最终取得优势，一瘸一拐地拉住因耗光力量，无法有效反抗的对方的脚踝，将其往虚空深处拖拽的古怪画面。
一个在用尽全力地拖，一个像是用手指紧扣地面死也不从的可怜人。
画面整体就一个词：抽象。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在高度认知污染下出现了病变，已经到了部分死宅会指着自己的猫大喊‘给我变’的严重污染程度。
然而黑塔什么都不敢做，以她的灵能深度也做不到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稳定心绪，尽量保持着心如止水的淡定，唯有这般才能用最
少的灵能消耗，维持住最多的认知理智……
终于，远处的闹剧似乎落下了帷幕，心头疯狂背诵《灵能理论》计算公式的黑塔悄悄睁开眼睛，此刻两团黑雾正纠缠着朝那虚空的裂口靠近，在她的视角之中，最初搁那儿疯狂恶心自己的冰冷黑雾被连踢带踹地塞进裂缝之中，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唯一留下的那团黑影也逐渐化归类人之形，黑塔也不知道对方四肢头脚各在什么地方，却能感知到那影子冲自己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紧接着就盯住不放。
它本人也不走，就这么看着黑塔，如此景象顿时让她紧张到了极点，连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
这混沌一片的星空可没有时间概念，黑塔只觉得对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甚至有短暂的片刻能从四面八方感知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有远有近，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以后好像见过你？”
对方的声音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回荡，黑塔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违和。
文字还能这样排列组合吗？
不过这话也没啥问题，门牙都在打颤，携带语言信息的灵能刚涌出体内就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散去，无奈之下黑塔只好点点头表示肯定。
她应该没有认错，远处那团类人的影子就是她在陈麟意识本源中见到的玩意，不同于第一次见面，这次见到的它压迫感可谓是强了千倍、万倍，同样没有那么温和，其现在的攻击性若隐若现，称之为混沌都没啥问题。
同一个对象的不同感知，使得黑塔有种被卡在两个位面中间的错觉，相当撕裂，相当荒唐，也相当地……令她着迷。
隐约间，她好像是摸到了倒是那条思路的尾巴，是那么地顺畅，理所应当，恨不得立马掏出个忆泡将目前的灵感保存下来。
可惜现在黑塔手头没有忆泡，更没有相关的笔记，只能拼了命地记住那股感觉的滋味儿，赋予其以后能有被自己花费时间进行回忆的价值。
而就在这个她反复牢记灵感的过程中，对方连询问都没询问，便是伸出一股躁动而复杂的灵能钻进了黑塔的意识实体内部，那横冲直撞的灵能险些没把黑塔搞到来时那般反胃，但也开始了潜意识的生理性干呕。
这股灵能冲击来得快，创得快，去的也快。
不过片刻就从黑塔的意识实体之中离开，随后就听见那黑影自说自话：“原来有标记啊，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溃散。”
黑塔眼角抽抽，要不是眼前的鬼玩意太过离谱，她现在已经开始骂人了。'
“脱离时间坐标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趁着还没有被固溯在这里，快回去吧。”
话音落下，那黑影体表的灵能剧烈抖动，她感觉对方好像有些生气，形似跟人通讯一般吼了句‘都没力气了还能轮回到哪’‘碎几扒拉的我还没缝完实验场又跑是不是想累死我’‘快放（**）去咬’后，又一头扎进了虚空之中。
没有了那黑影的灵能支撑，空间中的裂口迅速闭合，周围被毁坏一空的星海景象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回溯，最终回溯到了黑塔来时那般，无分毫差错……
黑塔全程基本就保持着一副‘啊？’‘啥玩意？’的表情，似乎不是很理解这种能给自己巨大位格压迫感的存在会说出一些她能理解，却又觉得十分小众的语言。
什么叫‘快放……去咬’？遛狗呢搁这儿？
其实黑塔也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个黑影的语言她多半可以听懂，但似乎某些名词会被浑化为她无法记忆，也无法理解的发音，。
像极了当年她把陈麟逼急了对她竖中指骂‘傻逼’的时候，尽管信标翻译不了这句话，但黑塔能清楚地判断出自己被骂了，而那些浑浊化的发音给自己的感觉似乎是某种名称或者代号？
应该是吧？
不管了，玩儿灵能的就应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不再有诡异的玩意打扰自己，黑塔将自己的法杖掏出来悬于半空，轻轻一跳坐在了上面，开始借由重新升起的思路进行摸索。
那是条前所左右均漫无边际的道路，答案似乎近在眼前，可每当她靠近，仅仅是眨眼时的一瞬就会弥散消失，思路肌无力了属于是。
这样的无力让黑塔颇感挫败，反复尝试了上千次之后，黑塔从思考的状态中醒来。
反正已经记住了这种感觉，她保证回去以后也不会忘记。
难题？她喜欢的就是难题，不难她还不感兴趣呢！
就在黑塔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僵住。
“我回去的路呢？”
周围空无一物，均变回了她来时的模样，倒退的时间让她遇到了些小麻烦，但小麻烦也间接地让她抓住了‘宇宙终极问题’的答案思路，走狗屎运一次成功让黑塔沾沾自喜，心情好到忘了自己到底受了多少苦难。
可现如今往附近一看，特么的自己时间折跃留下的通道哪儿去了？
她的灵能储量停留在那黑影消失时的程度，也感知不到虚实思维携带灵能补入意识实体，备用的几个求救方案都需要依靠时间坐标的通道来进行……
兴奋过后，唯一留下的糟糕结果让她如坠冰窟
——我该怎么回去？
表情阴沉的黑塔沉默了好久，而后将法杖拿出来悬空充当板凳，一跃坐上去继续思考。
谁说天才不会摆烂？那是独行的天才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不能摆烂，真以为天才就不想摆啊？
黑塔是有一点底气在的，她可是天才俱乐部中的交际大王，人见人爱的黑塔女士，她可是有朋友的知道不？
我没办法了不代表其他人没办法，来之前她就交代过第四面镜，如果自己超过80个系统时没有回归，直接按照留下来的电话簿摇人。
如果摇来的人都没法解决这些麻烦，那说明自己是真的该死了。
“事已至此，再想想答案，可别浪费了大好时光……”
遨游在灵感与思维的温泉中，黑塔也不清楚过去了多久，反正体内的灵能是越来越少，思考速度也呈几何倍地下降。
终于，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既是愤怒，又是高兴。
“不是我说……你要不跟黄泉小姐坐一桌吧，出门一趟都能在国道上迷路，传出去也不怕笑死个人啊？”
愤怒在这家伙骂的实在太脏，高兴在他马不停蹄地来接自己，还算有点良心。
“呵。”黑塔仰起高傲的头颅，轻哼一声，闭着眼睛从法杖上跳下：“这是天才走向至高之路的必要挫折，怕就别走，走就别怕，要是没点麻烦，我还看不上呢。”
第八百三十四章 赶紧进来！（震声）
黑塔就在原先的时间坐标附近，顶多就是空间位置出现了微小的变化，陈麟甚至连找都没来得及找就发现她了。
有种刚下飞机就迎面碰见接机人的既视感。
事实上，在时间坐标的折跃稳定下来以后，陈麟就摸清楚黑塔回不去的原因了——不知
道这家伙干了什么，竟把折跃通道弄得闭合。
如此这般要是还能回去才是见了鬼，而且看她的意识实体模糊虚弱，直到新的折跃通道开启以后，被截断的灵能重新续上，整个人的状态才略微好了那么一点。
就像是快要饿死的人了，好不容易被人投喂两口东西，结果还是得先嘴硬两句再吃……
而黑塔向来嘴硬，即便吃了苦她也会闷声不吭，最后再编出一个不失脸面的理由，用以挽尊。
“我在这过程中遇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而且那思路我也隐约摸到了，厉不厉害？真不愧是我……”
“差不多得了，你那几面镜子挺担心你的，还有艾丝妲，见我被你摇过来以后更是心事重重，赶紧回去报个平安，我还有事儿的。”
陈麟摆摆手给她自吹自擂的话头打断，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家伙肯定要说她遇上了某种危险，而后在危险之中灵机一动，最终收获颇丰云云。
“反正你不用跟我装，我又不会笑话你，省点脑细胞吧！多总结总结情况，下次还要用这法子的时候提高点安全性和可靠性，哪里有缺漏补哪里。”
同一件事情放在不同人的身上，最后能得到的评价多半会相差巨大。
例如黑塔这次的时间折跃，如果是普通人能在折跃后撑到陈麟过来救人，那陈麟大概率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哥们太牛逼了这都没死’，如果给一个普通灵能者经历，陈麟也会夸赞两句有天赋、有潜力之类的话。
可如果对象是黑塔本人……
呵呵。
他看黑塔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这家伙肯定没少吃瘪，看在该主意是自己出的份儿上，陈麟选择了在照顾黑塔面子的同时，也照顾一下自己的脸面。
听到这话，黑塔瞬间就蹦起来了，张牙舞爪却心思细腻，知道陈麟可能没吃饭就打算过去给陈麟两拳头吃，结果毫不意外地被陈麟轻松摁住，以她现在这状态怕是连空间站防卫科的人打起来都要大喘气，根本没机会碰到陈麟。
“谁跟你装了？你有被我骗的价值吗你就说我装！要是不信我给你翻脑子，好好看看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究竟是如何在这样危险的境遇中活下来，并满载而归的！！”
“啊对对对……”
陈麟一边按着黑塔，一边糊弄着点头，顺带着给她检查了一下意识实体的具体情况，发现黑塔的意识实体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外加灵能耗尽导致整体虚弱不堪，稍微歇几天就能恢复。
被按在地上一番折腾过后，在陈麟给她检查完实体情况的瞬间，黑塔猛地对这股灵能在自己实体内部的流动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她猛地扭过头：“你早就来了？”
“说什么胡话呢？你遇到麻烦我不来，你还指望谁来啊？让螺丝咕姆来吗？他是智械，现在还没法生成意识实体用来投射向指定的时间坐标。”
陈麟以为她惊讶的是自己来的快，便没好气地阴阳了两句，“还是让阮·梅来啊？等她赶过来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黑塔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旋即反应过来，补充道：“我问的是你之前有没有躲在边上偷窥我？”
“……”陈麟这时候忽然开始对她上下打量起来。
“干嘛？”
“我这么做被发现的话，是不是得被你抱怨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