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节
第673节
“没揍你就不错了。”
“那我为什么不去偷窥我家侍卫团的那些大姑娘？即便我正大光明的看，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黑塔被事实反驳得无话可说，憋了半天就啐了一声，明白陈麟应该真的是刚来，要不然看到自己经历的事情肯定不会那么淡定。
陈麟看出这家伙认真的样子好像没在开玩笑。
难不成她真遇到了啥诡异的东西，才导致折跃通道坍塌被困？
“为啥突然这么问？”
“先回去。”黑塔摇了摇头：“回去了再说，我很不安，不想继续呆在这了。”
陈麟来时的折跃通道非常稳固，加上他不是意识实体的投射，而是本人亲自进来，为的就是做好几手准备，既能应对危险，也能在应对不了危险的时候带着黑塔跑路泽洛虚境，再想办法折回时间坐标。
中途没发生什么意外，与他来时别无二致，可能是黑塔的意识实体过于虚弱，被带回去的时候连着干呕了一路。
关键是这家伙死要面子不准他笑，笑了就要骂骂咧咧，而黑塔骂人的时候又会干呕，骂两句就呕一声，搞得陈麟更加想笑，呈现出无限套娃的趋势……
彩片的通道迅速扭曲，大量的裂边逐渐闭合，诸多画面也由平面变得立体起来，以一种抽象画风的姿态开始回归到黑塔禁闭舱室的实验室中。
“出来啦出来啦！嘻嘻嘻……”
“欢迎回来，请问需要进行常规折跃检查吗？”
“那、那个……回来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陈麟眼前的画面还没有完全定型，然而镜子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就先一步占领了他的耳朵。
两块并排的垫子前，一个漆黑的倒影迅速凝实，从四肢到衣服，从平面到立体，细节被迅速填满，面容勾勒，衣装上色，最终变成了陈麟样子，而陈麟眼中抽象的世界也变得正常起来。
双脚能够实实在在地踩到地面，可控重力的下压令他倍感舒适。
算是成功带着黑塔回来了！
四面镜子此时正围在黑塔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陈麟大步走过去，听到第一面镜的分析：“高度同步化程度正在降低，θ波和α波增多，节律震荡出现RAS兴奋性增强……预计43秒后苏醒。”
“哪儿需要那么麻烦？”陈麟说着就从镜子们中间挤了进去，爬到黑塔边上抬手就在她脸上拍了几下，同时嘀咕道：“快录下来，到时候我发公开网络上，这世间可没几个人见过天才睡觉的模样，啧，瞧着姿势邋遢得……”
“陈麟要死啊你……咳咳咳——！”
原本还只是苏醒前半赖床模式的黑塔瞬间就把眼睛睁开，结果骂到一半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止。
陈麟乐呵呵地说道：“你不应该夸陈大夫妙手回春？”
“我妙你个*可爱*！！”
“意识实体不稳，很容易睡好几天的，我只是担心你睡死过去。”
“那你这样气醒我就没事啦？”
“顶多精神恍惚一段时间，头疼几天，小问题对吧？”陈麟无辜地摊开手，小声逼逼，“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黑塔瞪着眼睛伸手指着陈麟不停颤抖，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蹦了一串优美的诗句：“你对*乐于助人*个小*湛蓝星言语*……”
黑塔的表现直接把四面镜子看傻了眼，它们可从来没见过黑塔这样口吐芬芳的，毕竟在它们面前，伟大的黑塔女士端庄优雅，聪明才智无人能及……
结果？结果骂脏话都骂的那么顺畅，一看平时就没少练，骂骂咧咧半分钟能一句不重，不带标点符号又不咬舌头，妥妥的口才
天赋优选者。
“骂得好，骂得好！黑塔女士骂的太好了！嘿嘿——”
第四面镜还没嗨完就被面色阴沉的黑塔一杖敲飞了出去，她对自己的道具可没有什么爱惜之情，包括人偶在内，用坏了就做新的，费不了什么事儿。
“我不需要检查，我的身体没问题，现在你们几个都出去，第一面镜，你联系艾丝妲，告诉她我没事了，第二面镜，你去看看第三面镜，我刚才下手好像有点重，第四面镜，你……就随便吧。”
黑塔简述了自己的情况并无大碍，随即井然有序地下达指令，将四面镜子从实验室的封闭舱中驱赶出去。
她要跟陈麟聊的东西不能给第三人听到，以防出现不必要的麻烦，黑塔这个人向来讨厌那种因为蠢才会出现的无意义麻烦。
镜子们没有任何异议，高效精准地执行黑塔的指令。
很快，实验舱门完全闭合，只剩下了陈麟和黑塔两个人。
“你认真的啊？”
黑塔满脸无语：“废话，要不然你以为呢？我闲的给你编故事啊？”
“也不能这么说。”陈麟低声道：“我以为你是好面子，仓促之下慌不择路的嘴硬……”
黑塔：“……你对我能不能有点好的印象？”
“可你表现给我的印象一直是这样啊。”
正常人谁会对刚认识不久的人又喊爸爸又哭闹地让对方教自己学习？哪怕最早是陈麟提的要求，但一般人不都默认是开玩笑的，哪有二话不说上口就叫的？
类似的事情陈麟只在老家的时候，从沙雕群友发的聊天记录里看到过，那时候他心中感慨的是：玩儿的真大。
仔细想想过后，黑塔也清楚自己的道德跟一般人不大一样，但陈麟同样没好到哪去，不过真要论起来她肯定说不赢陈麟，于是摆了摆手：“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暂时先放放，我没多少力气跟你详细说，现在头疼得很，像是百来根针扎一样，你动轻点，自己来我里面看吧……”
她扶着脑袋往后躺去，掏出瓶子，从中捻起一撮泽洛尘开始补足灵能和虚实思维的亏空。
对于陈麟故意把自己搞醒的举动其实压根儿没有怨气，因为黑塔很清楚，如果陈麟不这样刺激自己的话，自己真有可能要好几个系统日后才会完全清醒。
连宇宙的终极真理都不知道，我怎么睡得着觉？！
之所以骂陈麟不过是长时间养成的习惯，反正只要不爽，稍微去骂他两句就能舒坦很多，刚好他把自己骂人的台阶递了过来，不骂那岂不是亏大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更可能的原因，那就是这家伙知道自己很难受，所以故意露破绽给自己发泄一下。
否则以他滑不溜秋的性子，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跟阮梅差不多，这两人能合得来真不是没原因……
黑塔其实猜对了，陈麟就是故意引她发泄情绪，反正挨两句骂又不会掉块肉，这家伙意识实体都快累散架了，负面情绪肯定很多，不让她转移注意力发泄的话，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劳累很容易给人整崩溃。
天才也是人，只不过上限比一般人高得多，但超出上限该崩溃照样会崩溃。
“……行吧，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奇境遭遇，如果有意思的话，以后你在社会上没了人气，还能写本回忆录炒一炒自己的热度。”陈麟将手按在黑塔的额前，眉头一皱，“你干嘛？高*起飞*了是吧。”
黑塔白了他一眼：“嘶，你就不能说句人话啊？这货有点纯，之前耗量大所以没感觉，现在吸猛了就忍不住抽抽。”
“填个底儿就行，别真拿来当补品用，这玩意说到底是骨灰，而且容易让你对灵能储量丧失概念。等你休息两天来宫里，我让幻胧给你整点有助于补足灵能的东西吃。”
黑塔眼角抖了几下：“别说的那么膈应……”
“本质上就是骨灰没问题啊！”陈麟一脸认真，“贾巴克斯提老前辈官方认证的，或者说尸骸碎片也可以？”
黑塔心头充满抵触，将罐子往陈麟身边推：“还你还你，填上底儿了，我不要了！”
好比吃饭的时候刷到了一些比较破坏胃口的视频，黑塔从刚开始美滋滋地补足灵能，立马变成了心有抵触。
陈麟笑了笑，将满满当当的罐子搁边上。
“东西我放在这里，你自己留着在必要的时候用，心里能有那份膈应就行，别有事儿没事儿都想这玩意，用久了对你不是啥好事。”
“行行行！别废话了，赶紧进来，我现在头疼得很，记得轻点……嘶！让你轻点！”
第八百三十五章 同位体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对于被人翻看记忆这件事儿黑塔虽然依旧抱有较大的抵触，但对象上如果是熟人，并且保密和保护隐私工作做的足够出色的话，那她勉勉强强是愿意被人翻看。
“啪嗒”
随着陈麟搜看记忆的灵能触须深入其中，黑塔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声断裂的轻响，听上去像是枯枝被人踩断时的声音。
分出部分意识来到黑塔记忆内的陈麟轻而易举地开启了那道防备满满的记忆大锁，瞬间就瞧见了黑塔从与他分开，再到空间站展开项目开始前的准备工作，最后拟合意识实体，朝着时间坐标投射而去的全过程。
这些肉眼可见的记忆他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绝大部分投射时的经历也好，看到的景象也罢，都跟陈麟去捞人的时候差不多。
唯一让他难绷的是，原来投向时间坐标的时候，黑塔就已经会干呕了……
“都挺正常的嘛。”将手按在黑塔额前的陈麟评价道：“你那负面反应我怀疑可能是意识实体在时间法则的不完全修改中没法适应导致的，下次你可以在破界之剑里试试，那里的区域法则能实现更完全的修改。”
“往后看！你盯着我那糗态看什么啊……”
在黑塔的提醒下，陈麟大范围地跳过了她的意识实体被投射出去的过程，以投射完毕为起始点，每一个画面都仔仔细细地反复观看。
跟陈麟预想的一样，黑塔从被投射过去，再到被他找着，其位置就没有发生过大范围偏移。
那投射通道为何会消失？这玩意的精确性和耐用性不亚于被完全稳定的虫洞，除非用于稳定的特化能量不足，否则不可能自动坍塌才是……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于黑塔的最靠前的记忆片段中，忽然听到了个令他下意识有些感到恼怒的声音。
这股莫名的直觉在听闻其那嗫嚅般的语言时就自动从心底浮现，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他能梳理通畅的逻辑！
有的只是想去揍对方的冲动……
黑塔躺在垫子上，忽然瞧见陈麟抬起手，一副要打人的模样，急忙叫道：“喂喂！你这杀气腾腾的要干什么？”
“……单纯舒展下筋骨。”他木然的表情微微一顿，沉默几秒尴尬道。
黑塔满脸警惕，她才不信陈麟的鬼话：“希望你真的是在舒展筋骨
，而不是想一拳头砸在我脸上。先说好，你打下来我可是会还手的，打不过你我也会还手！”
收起高高抬起的手，陈麟皱起了眉，尽量克制住过于强烈的意识，导致身体出现连带的肢体反应。
他刚才的确生气了，而且这份生气来的莫名其妙，完全想不通是什么原因。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黑塔的记忆，在那道声音出现的一瞬，陈麟能感知到黑塔内心升腾而起的惊惧，而且这家伙完全没有要客气，或者说留那么一丝余地的打算，当即抄起法杖就一巴掌糊了过去。
记忆残留的感知可以断定，黑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毕竟不论是她本人，还是陈麟，两人的演算中都不会出现其他活人，但在天才的探究之中，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所以她通常会对‘意外’下死手。
淡蓝色的气流从她掌心绽开，细密而又极具侵略性的灵能跟不要钱似的砸向那声音的来源处。
可惜黑塔的灵能无法解析对方的本质，不论投放多少灵能出去，黑塔的解析能力都会像羊入狼口，有去无回。
仅仅能从形态上将对方暂时打散，是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攻击压根儿不可能有效果，但黑塔打都打了，已然别无选择，必须硬着头皮打下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画面中就是那抹影子不断被打散、重聚的循环过程，且在这期间，黑塔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灵感爆棚，对于不少东西都有了……奇怪的思路。
至少在陈麟的视角中，她的思路确实很奇怪。
黑塔凶狠地不断扑向汇聚起来的黑雾，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将其打散，想来被自己找到时她的意识实体虚弱成这样，大概率和这般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击有关。
陈麟暗暗点头，继续加速查阅记忆，这样的纠缠咋看都没什么信息价值。
等他快把‘→’键加速都按烂了，打斗才终于停下，而陈麟也瞧见了个巨大的裂缝张开，一个影子从中钻出，接下来的发展看得他整个人有些懵圈。
“试验地？神机？无限神机吗？”
听到‘神机’两个词的时候，陈麟脑海中浮现的就是《群星》当中的一个事件链，他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就遇到过几次，记得这玩意好像是在计算一个方程，而且参数比一个宇宙的粒子数量还多。
据贴吧老哥的分析，无限神机疑似跟时之虫有联系，二者之间甚至交流探讨过某些问题，但真实性如何陈麟没有考究过，他以前只是个臭打游戏的，平时还要上班，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研究这玩意。
前几年陈麟复盘的时候还整理过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其中就包括无限神机本身，策展人会说无限神机很古老，连他们都不知道这玩意什么时候开始就存在于星海之中，而且其性质可以自由改变云云。
当然，多数情况下这东西都会被玩家走了事件爆金币，反正要么爆资源，要么就爆红脑科技。
据说结局有很多个，最好的结局是无限神机算对了方程，给了玩家一个名为‘知识之境’的永久修正，并向玩家展现了黑洞另一端的新生宇宙，说是在给玩家揭示真理啥的。
反正陈麟从来没成功过，也没找过相关视频去看，更不知道自己刷贴吧留下的碎片记忆里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可不管如何，无限神机肯定是很高大上的玩意就对了，可惜自己离开之时整个星海的故事都还残缺着，也不知道最后补全了没有……
假如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见见无限神机，验证一下贴吧老哥的猜测对不对，如果猜测是对的话，他还想问问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黑塔感受到自己意识深处的那道灵能没有了动作，抬头看向陈麟，发现他眼底似乎有几分……怀念和无奈？
这家伙有点太拟人了噢！
“你怎么了？”黑塔有些担忧。
陈麟眼中恢复清亮，笑了笑：“好像在你的记忆里见着老朋友了——我认识对方，对方可能不认识我的那种。”
黑塔闻言撇了撇嘴：“那能算个屁的老朋友。”
怼到一半的她抓住了陈麟言语中的关键词：“谁？那团突然钻出来的影子？”
“不是，是那玩意说的神机，我联想到了一个很远古的造物，叫作无限神机的玩意，据说它在演算创世的方程。”
陈麟轻轻摇头，将手掌从黑塔的额前挪开，后面的记忆他大致扫了一遍，已经记下来了，“那影子我看不清，主要是你对它的认知不完全，记忆里的片段太模糊，不过我看着倒有点像是个人。”
“我看着那影子还有点像你呢！”
“像我？”陈麟愣了一下，摸着下巴琢磨几秒，反复回忆那个影子的形象，“你别说，身材身高方面跟我确实挺像的哈。”
“你的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迟钝了？”黑塔翻身坐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平板梳开始梳头，边梳边讲，“那语言发音逻辑跟仙舟话也很像，但表达效率远不如仙舟话，繁琐了很多，听起来也别扭，而且有些发音我连听都听不清楚，模模糊糊的，很碎……哎，你这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