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节
第677节
幻胧教授的多是一些特种能力，而花火教的是应变能力和大脑对微小疑点的专注重视……
作为主要负责安保，以及偶尔执行特殊任务的她们，往往不起眼到会被大脑忽略的疑点，恰恰就是她们暴露或者陷入危机前的预兆，顺便这法子能给花火带来不少乐子的同时，还能很好地锻炼她们的果决，大大增加其综合能力。
因此侍卫女仆们也多是佩服花火天天不重样的骚操作，清楚这是为了她们能在一些危险的任务中及时发现内鬼和活下去，所以在复盘和执行惩罚的时候都很自觉，同样很感激花火能帮她们找到这些看似不重要，实则关键时候会要命的缺点。
前来报告的女仆一边复盘一边退了出去，而幻胧则是端了些茶点到房间。
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副侍长在组织准备外出的物资，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她也没事儿干。
银狼则是跟陈麟聊起前线的情况：“你早上出去的，不到中午厄恰库尔那边就传消息来了，波克尼星……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奶油星刚被第17、19军团登陆米林星的时候直接就选择投降。这么重要的一个枢纽星系说没就没，附近几个点估计压力大的够呛，我都不敢想奥斯瓦尔多得知他要搞大反攻的关键枢纽投降，这个消息传去总部时会露出什么表情，笑死。”
“我看到消息了，这点我确实没预料到……或者说我没预料到这么夸张的进度，评价是太牛了。”
准备清理完轨道驻军就准备从头炸到尾。
之所以登陆，单纯是为了创造一个围点打援的局面，逼着附近几个星系的军队过来挨揍，毕竟这是利益派第二防线的重要核心星球之一，一旦该星系失守，附近的星系全都会不安全，支援去前线都得被狠狠收一笔过路费。
而米林星是奶油星所在星系的一颗偏远星球，发展度很一般，属于奶油星的附属辖区星球。
结果跃迁过去搞突袭的舰队刚把米林星的轨道部队击溃，其星系的都会星球奶油星一不作二不休，用指挥战事失利的借口，干脆利落地杀了当地佣兵城邦的首领，在初步控制住军队后，直接就把投降给点了。
这个事情以【告知事件】的形式爆到尚在空间站的陈麟面前时，他还愣了好几秒，后来事件‘调查’出具体原因，说是周围几个组成第二防线的星系正打得火热，却在得到星海舰队和灵能军团攻入奶油星星系的时候，主战派的佣兵首领和保守派的佣兵首领发生了巨大的意见分歧，结果就是各大星系的保守派佣兵朝着第三防线撤退，将主战派的佣兵卖了。
重要星系遭到进攻不是主要原因，因为第二防线的星球全都不是保守派佣兵的地盘，而是其他派别的佣兵领地，第三防线才是这些撤退佣兵的大本营，所以就算丢了他们也不心疼，更是因为有生力量足够，不担心总部敢在这个时候处理自己。
以至于这场本就难打的仗，在苦苦坚持了半天以后还失去了队友的协助，主战派佣兵也只能边打边退，最后留下一批垫后者，直接跑路。
奶油星一把手派去其他星系支援的部队在赶回来的路上将情况如实告知，其领导团知道自己不可能等来支援，而轨道部队在没有其他星系的协同拱卫后更是没机会守住，首都方面又发来指令让他们死守待援。
援军？哪里有援军？
可谓是睁眼说瞎话，这举动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该星系的领导团一气之下，联合起来杀掉主战派的佣兵领袖，带着无头苍蝇般的军队献球投降。
此前，陈麟是知道利益派内部不怎么团结，也知道佣兵制的军队在头部威势不足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听调不听宣的乱象，但却没想到这一幕来的竟是如此之快，势头是如此之汹涌！
存护派的各大佣兵团为保留独立的谈判资本，都已经开始搞这种骚操作了么？
“这些佣兵城邦表面上是奥斯瓦尔多养出来的军队，繁荣的时候可以一块儿欺负欺负小文明吃肉啃骨头，但真要过苦日子拼命，他们明显不怎么乐意。”陈麟摇了摇头，“所以不难猜到，这些佣兵在互相试探的同时，也在试探奥斯瓦尔多，想看看这位头儿还有没有力气控制他们。有的话死百八十个人就能稳住，要是没了力气……啧，我大概能看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个人都能看到吧？”银狼抽空白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要是那头还压不住，他们恐怕就要从暗处准备后路，变成当面准备后路了。”
“对咯！喏，你看我最近都懒得遥控前线了，整场战争的烈度都在下降，但不影响我们取得战果。这种玩意还要我分心遥控的话……多多少少是有点看不起我提拔上来的将领了。”
“我就说你这几天怎么天天都有空来陪我刷本。”
说者无意，听者用心。
幻胧心中抽了抽，仔细想了想贾巴克斯提说给自己的听的东西，确实从主子身上发现了一些诡异，却又会被周围人下意识忽略掉的
东西。
在她的认知里，除了虚境契约的印记之外，可没什么东西能在不使用通讯设备的情况下，隔那么远就能与别人联系，而主子对前线军队的掌控那都不是所谓的下令指挥，给人的感觉就是……
他在亲自控制那些军队一样！
幻胧去往前线的那些日子里，活动的次数可谓相当频繁，有时出现意外情况可能要跟其他军队商量着打配合，结果却是她还没联系需要的军队，对方就已经开始帮她干事情了，而那些军舰或者陆军的将领也相当实诚，说是自家主上给的指令，让他们去哪里、干什么云云。
那问题来了，我一个当事人刚遇到的事情，甚至都还没报给主子，契约印记也没有启用的迹象，你们就过来处理这事儿了？搁这儿未卜先知呢！
当时幻胧光顾着赞叹主子太过牛逼，算无遗策，估计有仙舟帮忙占卜啥的，却直接忽略了里头的很多关键节点，其中之一就是行动的人单有她自己，主子为啥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类似她的情况在军队很多地方都有发生，主子的微操遍布军中各个角落，关键是所有执行命令的部队都觉得，他们的脑子里响起自家总督大人的命令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不需要感到奇怪。
不是纯粹纵观全局的目光，而是穿透了时间雾霾的深邃，以及对自我精准的预判。
在脑海中得到命令的那一刻，他们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了，而是一具控的人偶，类似于激活了某种‘底层代码’，会毫不犹豫地按照指令执行，短暂地失去所谓的人格。
他说的都是真的啊……
时隔多年，幻胧又一次有了那种觉得自家主子很奇怪的想法，在初识的时候会感觉到他是为某种目的而行动，就在你觉得他靠谱的时候又常常说一些与他形象不符的怪话，要么茶里茶气的pua人，要么就是在调戏别人，总之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割裂。
言语和行动更是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只要跟他接触的越久，就越容易无条件信任。
幻胧想起贾巴克斯提将她送离虚境前的一句话。
‘任何造物的深处都有一扇紧闭的大门，而那孩子……自身就是开启大门的钥匙。’
第八百四十章 飘忽不定的细枝末节
破除循环的法则，行往无限的大道。
单个宇宙元素有限，紧密的循环下几乎不存在可以被打破的可能，而破开世界的壁垒，将一个个截然不同的独立世界连接到一起，这必然会将紧箍的法则框架朝着混沌的态势不断冲击。
混沌是一切的起始，不必视之为恶魔，相反柔软可塑的混沌态，才更有可能于根源上断绝闭塞的循环！
以红白为基调的温泉酒店孤零零地沉浸在山林之中，远处是一座建立在山脉凹坑中的城市，城市好似一块铁饼，在高耸蜿蜒的山脉中硬是压出来一大圈平整的谷地，将盘踞于此的山脉拦腰截断了大部分。
珀涅维特。
一座千年前存在于此地山地城市，据雅利洛文物局考证，该城市建立于2400年前，城市名称源于雅利洛存护神话中的森林化身，曾与公司发生过激烈的武装冲突，反对公司无限度地挖掘开发该山脉中的稀有矿物。
后在980年前对抗反物质军团的战争中彻底沦陷，文物局从山脉的地底找到了40余处兵工厂，其中有多达26台微型陆战体即将制造完成，可惜它们尚未等来投入战场的机会，珀涅维特就已经战至最后一人，迎来毁灭。
幻胧坐在酒店阳台的栏杆上，身后的尾巴缠绕在杆下的撑柱间，吹弹可破的脚趾勾着拖鞋鞋面的边缘来回摇晃，抬眼眺望远处流淌清晰的地热河，它们汇聚于酒店不远处的小湖之中，周围人头攒动，显得十分热闹。
而附近则是被一条条姹紫嫣红的蜿蜒山脉所包裹，过去这里的夜晚可能会稍微有些阴森，但要放到现在的话，不管昼夜那都是一番秀美的景色……
就是在这般可以尽情休闲娱乐的地方，她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头疼！
那位泽洛族的老前辈除了带她看过很多‘过去’的东西外，还给了幻胧一个极为悚然的任务
——要她暗戳戳地提醒主子，那片故乡早已不在。
“要我去死得了……”
幻胧整个人都是麻的，尽管整个事情里有许多东西没来得及问清楚，但贾巴克斯提明确地告诉自己，自家主子确实有很大的势力，而且是主子手把手搭建起来的，只不过非常分散，目前在这里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等一些人，然后去做一些比较不可思议的事情。
具体内容贾巴克斯提没有明说，幻胧清楚就算自己问了大概率也约等于白问，人家不可能真把整个事情详细地抖给自己听，之所以能被贾巴克斯提选中，多半还是因为自己可以日日夜夜呆在主子边上。
怎么开这个口啊？
放到平时，幻胧的鬼点子有很多，这点小事儿根本就难不倒她，可问题是她的鬼点子大多是对敌人用的，通常怎么缺德就怎么来，现在对象换成自家主子，梦回仙舟之行，导致幻胧两眼一抹黑，直接抓瞎。
咚咚——
就在她苦恼之际，数声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她深度沉思的平静，接着就听到花火的声音：“狐狸大君，在阳台上坐着不无聊么？要不请我进来坐坐？”
这话问的还挺有礼貌，就是下一秒被推开的大门，以及门口花火手里的电子开锁工具彰显得她不怎么礼貌。
幻胧定睛看着门口的人，盯了好一会儿后，眼前一亮的同时，也对对方的行为感到无语。
“您何必这般多此一举呢……奴家来给您开门就行了啊。”
她刚才还准备过去开门来着，现在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花火一蹦一跳地进来，随手将银狼支援给她的小道具往柜子上一放，后抬的脚顺带将房间门重新关上。
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扎，脸上也没有什么妆点，宽大的衬衫下，原本白皙的皮肤泛着缕缕红光，指尖的表面更是褶皱明显，看样子是刚和其他小女仆去玩回来不久。
一个飞身纵跃，花火就跳到了幻胧的床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左摸摸右摸摸：“不去玩玩吗？今后短时间内恐怕就没这个机会了哟。”
幻胧颇感疑惑：“何出此言？”
“从回来以后就心不在焉，有心事？”花火没有回答原因，而是反问了一句，“被那个老古董给批评了吗？因为灵能理论学得不咋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是。”幻胧想了想，回答道：“我虽然没和贾巴克斯提前辈说过几句话，但他没有批评我，倒是对我的理论知识进行了……别样的考核，太注重实践，反倒是不怎么习惯，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被叫过去的人是个有前科的我。”
“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天下分，不北走，则南驰……”
听着身后传来的话，幻胧将随身带来的茶泡好后端过去，坐在一旁。
“最起码你没有
选择‘慷慨就义’，也没有选择就此隐世，要么是同样不满现状，想做点什么，要么是知道自己早晚还会被卷进来，因贪婪，因渴望等，种种原因，对吧？”
“奴家野心可大得很，闲不住的。”
花火斜眼瞥了她一眼，优哉游哉地说道：“想要以普遍存世的生命姿态活下去不叫野心，那叫正常需求。你只是反应过来了前任老板吊着胃口，不满足你的需求还给你画饼去办事，而有人则愿意满足你的需求才让你办事，这种喜欢预支货款的蠢蛋肯定很好糊弄，静待时机，自己必将赚的盆满钵满。”
此话一出，幻胧短暂愣神过后，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你别说，她以前还真有这样的打算，但这个打算是何时消失的，幻胧自己也搞不清楚。
反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客观认清了自己想法的不切实际，明白了什么叫‘我上我不行’的道理。
何止不行？甚至会出现倒退迹象！
如此一来还不如跟在边上做一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最起码还有点用，可以看到某些东西正在发生改变。
“奴家不是……”幻胧疯狂摇头，想要解释什么。
“把脸伸过来！”
不可置疑的语气打断了她卡在喉咙里的话，幻胧抿了抿嘴，将头慢慢凑了过去。
只见那‘花火’抬起两只手，揪住幻胧的脸毫不客气地揉了好几把，才心满意足地放下。
同时放下的还有一块白色的面具，而那塌塌落落的衬衫也被重新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贾巴克斯提看你整天在我边上整天摸鱼，把你叫过去臭骂了一顿，看样子不是，嗯，不是就好。”
陈麟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这里哪有什么花火，有的只是借了花火面具过来查看幻胧情况的陈麟。
他在出门之前就已经发现幻胧心不在焉的情况了，特别是注意到幻胧看自己的次数比之平日明显增多后，陈麟就有点担心这个小跟班是不是受了某种刺激。
贾巴克斯提的臭脾气他是有所耳闻的，尽管对方在自己面前和蔼慈祥地跟个面对顶尖好学生的老师一样，但大多数时候对虚境研究院的科学官却没什么好脸色。
关于这点陈麟可以理解，毕竟虚境科学研究院的科学官，他们的最终目标是继承泽洛族的学识衣钵，但目前就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完全跟不上贾巴克斯提的进度。
对于科学官们的无奈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接触灵能至今才有数年时间，而且相关人才的培养链还没有完全形成，等稍微过个两三代人差不多就能达到贾巴克斯提勉强正眼瞧他们的水平了。
幻胧从贾巴克斯提那边回来后就心不在焉，陈麟还以为她是被贾巴克斯提看不顺眼揪过去骂了一顿，保不准还可能被拖到虚境挨了顿揍，企图将这臭狐狸的懒散打走一些，结果用力过猛，给幻胧打玉玉了。
要是这样的话陈麟处理起来才叫真的麻烦，一个是自己养的小跟班，一个是处处关照的老前辈，咋弄都不太好。
思想来去的他就整了个活儿，用幻胧最想看的东西过来试探试探，只要能确定幻胧不是挨了贾巴克斯提的胖揍就行。
“所以你是什么情况？”从身旁薅过来一根大尾巴，陈麟抬头问道。
幻胧微微挪动身子，将剩下的尾巴全部递了过去，小声道：“那位老前辈和奴家说了以前的很多故事，奴家听的有些……难过。”
“故事？”
陈麟仔细一想，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给幻胧说过泽洛族的事情，泽洛族的很多历史在征求过贾巴克斯提的意见后就没有公开，民间梳理的内容大多都是依靠灵能理论里的发源故事延伸而成。
怎么说呢……
泽洛族其实算不上惨，比他们悲惨的先驱者几乎有一个算一个，其中巴奥和沃陶姆更是堪称惨不忍睹，一个爱好和平却遭到飞来横祸，一个因正确的观测带来的错误结论而大规模自杀。
最起码泽洛族有过大繁荣时代，被视作虚境之子，更是险些将整个星海变成化粪池进行引爆。
但最终因理念不合的自相残杀而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多多少少带来了一些别样的戏剧性。
花火喜欢这样的故事，陈麟无感这样的故事，幻胧则经手过很多这样的故事。
或许她的分神就是因为亲手制造过成百上千个类似的历史故事，这才一时间感慨万千吧。
当然，就以幻胧的变态程度，她肯定不会觉得可不可怜啥的，别人的可怜能让她嘻嘻哈哈地笑好一阵子，这家伙大概率是多方联想起来以后，有了一些别样的感悟。
陈麟悠悠道：“泽洛族的故乡已经没了，贾巴克斯提看得很开，或者换句话说，在他眼里这就是那时泽洛族最好的归宿，正因如此，他才会和我说他对于泽洛族的时代没什么留念，相反还庆幸福音派的族人至死都没有走那条风险极高，竭泽而渔的道路。”
“那主上您呢？”
“我啊？我觉得是这个理没错，事情总要向前看嘛。往者不谏，来者可追……虽说理论上也不是绝对做不到往者可谏，但那样子的话时间线可就乱套咯！换成是我也不会干那种改变过去的蠢事。”
幻胧听得一阵颔首：“喔~奴家受教了……”
主子就是这样，感性的时候很感性，但需要理性的时候也不会有半分迟疑，关键是他怎么说的那就肯定会怎么做！
这点幻胧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她可是老油条，说的和做的通常不一定能对应得上。
也是这个时候，幻胧隐隐约约明白为啥自己最后给那荒唐的小野心抛走，转而选择真留在主子身边。
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自家主子真的很靠谱，既不死板，也不稚嫩荒唐，狠起来的时候对他自己都能狠。
“你受个屁的教！”陈麟眉眼一横，拉起大腿上爬来爬去的尾巴就在幻胧脸上拍了拍，“你要是受教的话，刚才我逗逗你你紧张个锤子？就你当时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啊？要收拾你的话我早就收拾了，还用得着现在来给你上眼药啊？！”
“嘿嘿……”幻胧有些傻乎乎地笑笑，甚至还主动把脸往主子手里的尾巴上面凑，突出一个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