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节
第680节
陈麟低声喊道：“黑塔。”
怔神中的黑塔下意识回应：“在！”
“你把我量化进去其实没什么意义……倒不如试试我说的方法——扩张循环的边缘，看看能否撑破它。当然了，你硬要搞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你就是了。”
他向来讲究效率，看黑塔那着急的样子，从最有可能的情况试起会更好。
谁知黑塔美眸一横，直接起身，姿态居高临下：“陈麟！你是不是嫌我事儿多？”
“什么话啊你这……我不都是为你的效率考虑？”陈麟微微后仰，嘴里叼着饼用纸巾擦手，又小声道：“再说了，搞的好像你不事儿多一样，我最近这两个月全在你身上忙……”
“那我为什么不能全都要？”
他的小声叨叨被黑塔果断无视，这么些年的相处下来，此般逼叨程度就跟没说一样，不管是黑塔还是陈麟本人，都已经能做到最完美的效果抵抗了。
实际体感大致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对强度不高的挑衅话语自带过滤消毒的效果。
黑塔在告知陈麟待会儿如何配合其进行数据量化，陈麟怔怔地出了会儿神，顺便在心中给目前非常高兴的黑塔暗暗地道了个歉。
是哥们对不住你，你就委屈一下试试这条通往无限的路子能不能引出来一点圆神的马脚吧，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终末之轮回，这个名字自打陈麟从时间坐标内将黑塔拽出来以后，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陈麟总感觉黑塔在时间坐标中折跃意识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黑影就跟圆神有关系，灵能使特有的第六感都在为之点三次头，摇一次头。
少数服从多数，所以第六感倾向于黑影与圆神有关。
他对圆神其实没什么具体概念，更没有多少超前的认知信息，只知道这家伙曾经在游戏里给他即将一统星海的国家炸了，之后气急败坏的自己就想方设法地去白嫖如梦亦似幻的50年buff。
终末之轮回就像一个闭合之圆，从边缘处任取一点，沿边而行，这个点永远都是起始点和终末点。
笼统地进行归类，圆神的本质理应倾向于循环的维持，恰巧和陈麟打破循环的种种举动有了致命的冲突，如果说圆神依旧在某个世界的某个虚境中活跃的话，那他的行为极有可能会引来圆神的目光。
就好似某颗遥远星球上正等待雅利洛政府派遣的官员来接手工作的原政府公务员一样，趁着在岗的这段空隙想要捞点钱财进兜，但又能感觉到某个帝国总督从遥远的雅利洛向他投去了目光一样，惊悚异常。
他打破循环的尝试可太用力了，换作自己是终末之轮回也要在发现后一把摁死的程度，反观黑塔就不一样了，她还懵懵懂懂地刚知道一些东西，也没做啥彻底不留余地
的事情，所以终末之轮回就算真的存在，对她最多就是发出警告，将路途扭正。
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好姐们儿给我当一下饵，我来钓个鱼探探这池子的深浅，再决定要不要顺路去造个虚境抽水机备用！
幻胧全程一言不发，像是个陪坐小狐狸，纯纯在边上拿自己的尾巴给主子玩。
但实际上幻胧的内心非常震惊，因为她似乎从眼前的画面中看到了贾巴克斯提给出的预言！
黑塔沉浸在的通畅思路的欢欣之中可能没注意到，陈麟比之平时与她相处的态度好了很多，连说的话大多都很平易（）近人，这显然是迁就得不正常了。
她对自家主子可太了解了，主子过分地迁就某个人的时候，要么这个人跟他关系相互亲密无间，要么就是他在弥补什么。
主上和黑塔的关系明显没到前者的程度，那剩余的后者……
毫无疑问，有人正在被主子算计。
贾巴克斯提告诉她，包括贾巴克斯提在内，未来要面对的东西非语言可以形容，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都无法给出胜算的估计，所以自家主子肯定会在某种意识的影响下，在重要节点将头缩回去一些。
主上现在不就是缩头吗？相对应的，黑塔反过来却将头伸了出去……
啧啧……
时间一晃而过，黑塔拿着东西开开心心地走了，看那样子应该是又要即刻投身于科研学术事业。
幻胧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眼角的余光瞥过从身后的枕头下拿出来的一叠文件，正津津有味地翻阅的陈麟。
在黑塔手机数据的这段时间，特勤局局长菲丝和两名侍卫团副侍长来了一趟，跟陈麟在门外短暂地汇报了什么东西，回来时陈麟就提溜着这么一小本文件。
将东西拿出去给楼下值班的侍卫女仆后，幻胧小跑着回来。
她挪了挪位置，棕色的尾巴尖轻轻托着陈麟的小臂下方：“主上，看您好像不是很担心黑塔女士诶？”
“黑塔顶多碰一头包，只要那印记在，我随时可以帮她，担心了干啥呢？”
对于幻胧看出自己在引黑塔当盾牌的情况陈麟并不意外，这臭狐狸向来干啥啥不行，揣摩人心第一名，“还不如瞅瞅这个。”
“这是什么？”
“侍卫团里几个小女仆私底下搞的综合选美榜单，被纠察追查到，现在交我手里了。”
“诶！让奴家也瞧瞧我排多少！”
“第四。”
“怎么才第四啊？”幻胧直接懵了都。
陈麟憋笑：“缺陷原因写的你掉毛厉害。”
“……造谣，纯纯造谣！”
“嚯，造谣说是。”
“好吧，是稍微有那么一点……”
……
第八百四十四章 远征的共鸣
帘布泛着淡淡的光色，夜气尚未散尽，晨光在帘布的缝隙间被滤成一层稀薄的青灰光粒，柔和而缓慢地沉降在房间之中。
幻胧翻读着手里的书籍，于眼前纯白色的全息屏幕上演算着什么。
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在与贾巴克斯提的见面过后，她充分认知到了自己在灵能理论层面存在的巨大缺口，而这个缺口大概率会在未来将自己和主子无言地拉锯得越来越远。
过于容易得来的力量就是这样，令她始终潜意识地保持着一种不可超越和有所依靠的自欺心理。
再不济也还有主子在呢不是？
可如果主子需要有人给他搭把手的话，又该如何？
这些日子她刻苦到了极点，灵能不同于命途力量，灵能的运用在极大程度上依赖个人对客观世界的理解和认识，个体的主观能动性定义着上限，知识的充沛与全面则拉高着下限。
而灵能开发的下限又影响个人对于知识理解的速度，二者互补，极容易形成左脚踩右脚的跳跃式进步。
这也是为什么灵能被陈麟带到这个世界之后，灵能者会被无数命途行者视作‘数值怪’的根本原因。
命途行者需要践行命途艰难行进，而灵能者提升的表面做法偏向于「智识」，实际上不管是智力提升亦或是肉体提升均发展全面，如此全面的体系用寻常思维推导下来，提升理应很难才对，然而事实却是比命途行者的进阶难度低了好几个大层级！
寻常灵能者单单是依靠学习这点就能成为部分通过命途初筛，踏入命途的命途行者所在的高度，更别提幻胧这种本就深度践行过命途，想要进阶灵能绝不会缺少资源的人了。
主子的仓库自己随便进，想要什么东西连请示都不需要，直接伸手去拿即可。
遇到难题的时候，侍卫团随便抓一个侍卫女仆过来就能给她解答，要知道侍卫团可不只是一群单纯的搞特殊作战和护卫工作的军人，她们同时还是陈麟这个偏学者系的一把手亲自认证过的顶流学霸、学神！
有诸多条件相助，又有丰饶的赐福让她可以完全不睡觉休息，如此优势堆叠在一起，幻胧想不进步都难……
想必有朝一日，她在主子跟几位天才朋友开茶会的时候去旁听，不至于出现完全听不懂的情况吧。
幻胧用这种幻想来激励她自己，反正全都能听懂是不可能的，那几个近乎研究过世间存在的所有领域的天才，总会聊到她没触碰过的科目与深度。
总之，幻胧沉浸在学瘾中无法自拔，她从来没体会过学习会有这么迷人的魅力，也逐渐开始理解黑塔见到难题跟见到亲爹一样的疯魔兴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主子手机的震动声从学习中唤醒，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当即扒开自己堆成一团的尾巴，露出被深埋其中的陈麟。
陈麟体表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彩光，这是他淬炼灵能的表现，可视作灵能修炼的一种方式，多在休息时使用。
幻胧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把主子从尾巴被子里拽了出来，一边给他换衣服，一边解释起原由。
“主上，去冰草星轨道的运输队回来了，PZ-072空间站也被拖入咱们轨道，交由轨道防卫舰队接手，那边问您是直接拖往禁域交给禁卫队，还是泊于擎天堡附近……”
陈麟体表的光点渐渐散去，眼睛都还闭着，倒不是有啥收功之类的说法，单纯是他懒得睁开。
“啊……比预想中的还快了两天嘛。”
“71V-9和73B-18的中继器已经搭建好了，他们从那边回来的。”幻胧有条不紊地给主子打理形象，“昨天上午其实就发来申请了，不过您那时候没回来，奴家帮您顺手批了，您昨晚回来连报告都没听倒头就缩我尾巴里去。”
“好几个月没睡觉，突发奇想就想着该回味下睡觉的感觉了。”
真不是仙舟的丰饶战线和匹诺康尼负责的区块解放战线已成定局，那边的几位跟约好了似的全跑过来，受到热情招待的原因吗？这四十多个系统时我就没见到您的影子，您也真是超人……
嗯，各种意义上的超人。
可幻胧喉咙里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吞了回去，有些心虚地改口道
“知道辛苦你就少附和布洛妮娅那丫头。”陈麟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冲幻胧翻了个白眼，淡淡说着，语气逐渐变为处理公事时的严厉，“让他们移交给破界之剑驻守的禁卫，再通知那边拖去破界之剑附近，处理权限移交给阮·梅，反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中午你再陪我去一趟，我整理一下东西，到时候要拿给阮·梅瞅瞅。”
“好喔~！”
幻胧脸上保持着和熙优雅的笑意，心中却暗暗吐槽。
您辛苦又不代表您累，我看这不余力满满的嘛，也就仙舟那几个和嗑药的能跟您分会儿高下，其他几个全是又菜又爱玩……
“要在公众前露面不？”
“没有采访，也不方便公布的东西，不露。”
幻胧开心：“那奴家就不穿军服咯？那玩意穿起来太麻烦了。”
陈麟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都行，随便你，哪怕这样出去我也没意见。”
“那可不行！”
讲一个在宫内比较冷的知识，作为侍卫团侍卫长的幻胧其实是个将军，而且军衔很高，足以和非首都战区的其他战区司令平级，除此之外她的个人战绩同样耀眼，毕竟连俘虏星啸的功劳都被陈麟挂在了她的头上。
这家伙往贝洛伯格军部里一钻，99%的军官见了都会心甘情愿行礼喊首长的类型，只是这家伙私底下比较变态，部分时候跟个废人似的往椅子上一躺就是一天，所以在熟人眼里难有称得上正经的形象罢了。
但是在其他军人眼中，幻胧就是帝国军中能排入前列的，个人能力极强的将领，压迫感数一数二，网上甚至有不少她领军出征前的热血剪辑画面……
此时，正回消息的陈麟终于忍不住了，抬手一拍床头，大喊道：“幻胧！”
“哎！”
正在挑选穿着的狐狸大君一溜烟儿就凑到主子身边贴贴，那双媚里媚气的大眼睛不断眨巴，“您有啥吩咐？”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改改你这破习惯？”
陈麟伸手指着她，而幻胧则顺势将脸凑过去抵在他的手指上，满脸写着无辜。
“回房间里就不穿衣服很爽是吗？”
“奴家改了呀。”幻胧低头看了一眼，眼神更无辜了，“贴身的这几件不都穿着的嘛！而且您不觉得这种在私密空间内不受束缚，明知不会被其他人看见，却可以暗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别人看到，您届时气急败坏，掐着奴家的脖子摁在狠狠揍……这样感觉很刺激吗？”
“闭嘴！我不想听你传那些乱七八糟的教，我也没那么暴躁。”陈麟深深吸了口气抚平情绪，也知道眼前变态的心理是自己无法扭转和逾越的高峰，只得放下心头无语，转手指向敞开的衣橱间，催促起来，“赶紧滚去找穿的，要不然尾巴毛你自己梳。”
“哎，好嘞！”
几分钟后，一条接一条的尾巴变得光润顺滑起来。
角落的梳妆台前，坐在圆凳上将头发扎好的幻胧偷眼看了看欣赏自己杰作的陈麟，心头感慨主子梳尾巴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同时也佩服自家主子从不因地位而倨傲的心态。
这世上哪有主给奴梳尾巴毛的事情啊？天下独一份了属于是。
他吃什么自己吃什么，从不剥削不打压，让自己去做一些事情之前还要问问自己的意见，尊重自己的意愿，虽然大概率还得按着计划去做，但主上愿意问问自己就足够了……
呜……
强忍着用尾巴给主子勾过来抱在怀里狠狠吸两口的冲动，幻胧淡定起身，将陈麟按在她的梳妆台前，互换为了正常才会出现的情况，给主子打理起头发来。
“黑塔女士昨天下午15时左右的时候回去了，说不需要护卫，但奴家还是以设备携带不完全的理由，安排了白庭三卫的织影使带队搬东西和送她回去，今夜凌晨2时7分归队。”
“这事儿做的可以，她向来嘴硬，哪怕高兴都要哼两声像是不满，即便需要人手帮忙也经常说不需要，黑塔的话大部分时候反过来就是她真正的意思。”
“另外您之前吩咐的事情，奴家和菲丝局长已经做好了名单，证据清单正在整理，预计明天可以递到您桌上……”
幻胧报告的是星海共同体内的几颗稳定度和忠诚度一直不怎么提得上来的星球，它们被陈麟点名后丢给特勤局和幻胧去查，免得耽误以后从附庸转向吞并的政治工作。
这一查直接查出来了一大票人，提不上去的稳定度不是因为陈麟的代理政府不作为，而是这些星球地方上的区域豪强、门阀等对各自地盘的掌控力度太高，又因为大部分地区较为贫穷，别说是教育力度了，就连识字率都低的可怕，形成了地方势力对知识的彻底封锁和垄断。
究其原因是这些文明大多属于被公司或者某些以前存在的势力，通过各自手段从低生产力的农耕、游牧社会，越过中端发展，强行拔升至宇航社会，且不去利用现有力量消抹过去时代遗毒的弊端看，进而形成了许多这种四不像的畸形社会。
换成以前，陈麟为了不妨碍发展效率，估计会开展留地不留人的指导工作，好在时局变化至今，已无这个必要，所以他才会着手改革这些架构畸形的文明。
这类文明其实有很多，当中少数星球内的地方盘踞势力，这些或以血脉家族为纽带，或以帮派学院为链接的势力能看清未来的走向，第一时间将控制解除，移交控制权力的同时，配合当地的帝国代理政府提升威望和施政，而非阳奉阴违地对着干。
但有长远眼光的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地方势力放不下他们所谓的辉煌和荣耀以及特权，既然如此，陈麟也不会给任何面子，更不会耐心地跟他们一个个斗智斗勇。
人为掀起社会变革的操作他很熟练，甚至在其他比较阴暗啊的方向还能参考公司万年总结来的经验。
手握顶尖的技术和资源去打破这些所谓的地方势力的根基，别说是他了，往贝洛伯格监区里随便提溜一个B级以上的政治囚犯出来，都能给他们摁到窒息而亡！
一通报告过后，幻胧补问：“主上，要按您的习惯给他们三次投降的机会么？”
陈麟支着脑袋，慵懒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笑道：“为什么要给？他们会不知道有其他星球的同行投降？还笑话人家守不住自己的荣耀，足以证明他们的行动不是盲目的应激，守着古旧的历史装睡的人光靠叫是叫不醒的，唯有砸断鼻梁，刺穿喉咙的时候才会睁开眼睛……是知道自己在阻碍所在文明进步后悔？呵呵，是知道他们要死了感到害怕罢了。”
“嗯，奴家会转告给菲丝局长听的。”
陈麟笑笑没说话，他从圆凳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着门外大步走去，幻胧则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