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节
第693节
滑不溜秋的臭幻胧什么时候这么性情了？
其实幻胧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同仇敌忾些什么，主要是觉得气氛到位，自己如果不出来表示表示的话，会显得有些丢份儿……
反正就是帮停云给她那些遇难的同僚报仇嘛，调查的事儿肯定轮不到自己，顶多要干架了自己过去搭把手。
我打星啸打不过那是根基不牢，打奥斯瓦尔多没打赢那是对方太乌龟，而且自己是在一对多，别人我还能打不过了？
主上都说对方肯定不是星神，星神之下我幻胧可谓独步天下，最次也是因为经验问题平分秋色的好吧？跑路肯定没人拦得住我。
而且吧……
大概率是两人面貌相同，过去身份有所交集的缘故，幻胧还是挺愿意跟停云搞好关系的，而停云只要不是她讨厌的人，她都愿意与之交际一番。
一时间，两只一模一样的狐狸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唯有驭空笑容苦涩。
并非是停云违逆了她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这孩子长大了，做出的选择即便自己不满意，但也应该去尊重。
战争之初，自己尊重了晴霓的想法，将她带至前线发入基层；现在，自己尊重了停云的想法，放开了那只被自己抓住的手。
两个被自己视作亲女儿的孩子，一晃眼都已经长大了啊……
很快，陈麟走了进来，幻胧迅速收拾桌上的东西，将现场遗留的厨余垃圾统统清理干净，包裹起来直接拿了出去交给门外的两侧站岗的侍卫女仆。
“做好准备了吗？”
“是的。”
“恩君请说，停云听着呢。”
陈麟也不废话，从破界之剑的建立，再到他联系几名天才朋友，一块儿在科研上创业讲起，将破界之剑所研究的东西，以及部分成果展现了两人。在星穹铁道点群星科技树真的没问题吗？
从中释明了为什么破界之剑会有大量战争产生的俘虏流入其中，也是验证了驭空的猜想，俘虏的社会化改造是假，充当研究素材是真。
每一缕虚实思维都代表着一名俘虏被格式化之后的生命，整个破界之剑的研究乃是建立在血肉之上的科学！
停云和驭空此时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陈麟会给她们两个时间搞心理建设，因为里头的内容真的……
相当反人类。
陈麟缓声说了起来：“公司无意中接触到了‘墙’外的存在，克里珀宫设立了外域交流部这么一个行政部门接管此外交项目，但效率实在算不上高，所以必须想办法突破「存护」的城墙，实现高效率的外交行动。
“而你，停云小姐，你的体质极有可能成功助你穿过那面‘墙’，为「存护」阻隔的内外，拉起一条全新而高效的交流渠道……！
“说句实在话，每个认真工作、生活、进取的帝国人，都是令我感到自豪的优秀国民，我不会接受任何‘鬼’来扰乱帝国，以及与帝国治下国民的任何优质往来和联系，帝国中央也不会与任何治下辖区的管理者玩弄所谓的政治魔术。
“帝国虽在制度上不是共和，但在实践中会超越所有共和。正如现在，我不会因为听到你的任何一种，倾向于不同方向的答案，从而改变我对你应有的态度。
“此非危难之际，停云小姐亦非军人，国民的义务也不至于达到这般高度，星海帝国的帝国主义，不同于寻常历史那般具备腐蚀和无限可分的必然，现存的事实会证明我说的这话是否正确。所以，你仍然具备最高程度的自由选择权利，且无惧于任何通过肮脏政治，制度等间接方式带来所谓的政治后果，这点由我亲自保证，亲自监督。
“停云小姐，你大可将这事儿当成是我的个人协助需求，这不是在发通知，而是我们之间在商量着来。
“进一步，我代表全体国民向你表达崇高的敬意，提供一切能够提供的帮助；退一步，我也尊重且祝福你未来所行的其他道路，由我们此番谈话造成的阻碍，我也会为你清除干净，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第八百六十一章 你用起来顺手
知道想法如何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对方以最有诚意的直言明说，那就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停云很难用三言两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对于陈麟所保证清理干净的后顾之忧，以拒绝的角度来讲可谓是说进了心坎里头，不论前路还是退路，都没有任何打算逼迫的迹象，而停云这些日子的打听下，似乎也没听说过陈麟逼别人做过什么事情……
嗯，逼得敌人只剩一个选择那不算逼迫，反正停云没听闻过这位总督大人逼自己人干过什么事情就是了，因此这话的信服力还是相当足够的。
选择的原因，承担的风险，两种选择可无忧的退路均被摆上桌面，当中最令她在意的是，陈麟说这并非他在以上司的身份下发通知要求执行，而是在与自己这个当事人商量。
里头的弯弯绕绕停云看得清楚，她知道陈麟在助她回避升米恩斗米仇的结果。
‘我家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要我做工作，不仅与我商量愿不愿意，甚至给我退路都安排好了？’
这种事情即便不往太前面去推，就单单换到十几年前，谁要是说出来这话，谁就很有可能引发其他围观者的担忧，担忧的原因也简单，担忧说话之人是不是菌子吃多了产生幻觉……
“仅仅只是向小女子表达所谓崇高的敬意吗？”
一旁的驭空闻言抬起头，眼神骇然
陈麟拍拍驭空的肩膀，笑着将她焦躁的心按捺住：“事后总得对外公开部分消息，而这也只是纸面上的官方说法，起到的是引导舆论、社会风气，还有加强多族联系的作用。”
听到陈麟答了话，原本就有点发愁的驭空更加发愁了，哪怕像她这样不深挖政治默契的人，也不会问出这种‘不礼貌’的问题啊！
“可容小女子问问恩君，还有其余的什么好处吗？”
“那得看停云小姐需要什么了。”
“商团遇难的仇，小女子非报不可，若……”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陈麟就摆了摆手：“这个不算，尽管当事之人并非我帝国公民，可他们的家人现在是，法虽不溯及既往，但我会，因为我这人小心眼儿，喜欢整个清单给对手算账。”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鸣火商团的事情哪怕发生在仙舟军政府时期，他陈麟也是要管这件事儿的，因此可以不算给停云的好处。
如果要耍点小聪明，借此应下也就成了空手套白狼，然而陈麟没有借此点头，反倒是让停云选点别的。
这般真诚着实让停云惊讶，心中多多少少明白，为什么区区几年的时间下来，克里珀宫就能养出那么多只听陈麟一个人命令的忠侍。
这样的老板搁哪个员工会不喜欢？谁要是跟老板拼命，真就不亚于是跟她们这些员工拼命。
谁顶得住啊……
驭空：“……”
我的丫头啊，你不是都决定答应了吗？直接应下来就好，怎么还要起东西来了？
她看向靠在一旁墙角宛若看戏似的幻胧，此时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袋薯片，竟毫不顾忌形象地吃了起来。
嗯，尽管这位绝灭大君在驭空心里本来就没什么正经形象就是。
停云短暂思索后，小声道：“小女子尚未想好需要什么，若是停云此刻应下，恩君可否日后再行兑现之事呢？”
“那是自然。”陈麟颔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帝国无勋贵之位，无所谓免死金牌，也不可祸害民间后求以特赦，哪怕将功抵过也得分清时机，底线由此而划，不可下行。”
“停云没有欺压良善的心思，恩君大可放心，绝不会令您为难。”停云站起来微微躬身，“小女子随时等候您的差遣。”
陈麟挑挑眉：“早打算应下了？”
“是。”停云大大方方地承认，“但那时应下的理由与此刻稍有不同，所怀心念不过偿命于君罢了。”
“那现在咋答应了？”
狐人少女笑笑：“停云一介凡人，倒也想试试青史留名是何种感受，所以小女子这条命呀，依旧是欠着您的。若最终没能还得成，当做与那条件相抵便是，如此这般，不论您今后偶然想起，亦或是小女子运气不佳，世事浑如走马灯之际，都能好受不少吧。”
陈麟沉默了几秒，竖起大拇指：“……牛逼。”
“嗯？”
“你这话给我说的都有点愧疚了。”
“恩君您可莫要同小女子开这般玩笑啦。”
陈麟转头看向某个大君。
“幻胧你学学。”
“哎？您要奴家学啥？”幻胧旋即一愣。
“算了别学了，继续吃膨化食品吧你就，以后吃成个胖狐狸缩成毛绒绒的一团得了！”
幻胧声气委屈：“您又拿这个攻击奴家，就这么些低质能量，咱不吸收就是了嘛……”
……
驭空还要返回前线指挥机动队伍与丰饶民部落作战，她之所以能回来那都是陈麟发了话，将手底下的队伍暂时交给菲娅指挥，否则不论如何都得呆在前线。
能够见到活着的停云，驭空此行已是相当满足，向陈麟道谢过后，她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前线。
停云本打算回罗浮休养，她的身子还较为虚弱，再者，陈麟也得好好准备一番才会让她出发，时间足够停云养好身子，养足精神了。
可谁知还没来得及乘船离开，停云就‘偶遇’了某个阳光开朗的银毛大守护者，当即被留下，说是要好好招待她两天，尽显东道主之谊。
反正布洛妮娅过段时间受邀要去罗浮参加1.5周年的‘反击战争庆典’，仙舟特区会展览这一年半以来缴获的战利品和重要俘虏，维持仙舟民间对战争的鼎力支持氛围，刚好停云那时候可以跟她一起过去，两人正好能搭个伴儿。
理由如此充分，加上她应下了协助陈麟沟通‘墙’内外交流的任务，今后接触肯定会越来越多，停云推脱不能，只好暂时留下做客。
得知消息的陈麟也没反对，只是在傍晚时分把身边某只不知道进了啥谗言的狐狸大君揍了一顿，随后停云病体的看护和休养就被他交给了侍卫团的医侍庭负责，不论是医护条件还是环境，贝洛伯格都远比罗浮要好得多。
留在这里做客几日，似乎……还不赖？
翌日一早，日常办公结束的陈麟便带着幻胧乘船离了宫。
禁域的星空诡异的安静，这片区域除了能看到严丝合缝的军舰巡逻外，似乎什么都找不到。
在最深处位置，一艘巨大‘舰船’像枚钉子似的死死地钉在这里，没有利用轨道引力，而是字面意思地钉在这片空间之中！
破界之剑的某个实验舱室内，一只大魔女正在对一台让人颇为眼熟的机器加以改造。
对方装好以后按下启动键，对着屏幕内演算的数据盯梢了几分钟，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后，才回头吐槽道：“你真是个怪物。”
“喂，我帮了你还要挨骂啊？下次不帮了，你也别来求我帮。”
“爹，错了，来喝饮料。”
黑塔脸上堆满笑容，脸皮奇厚地从实验室角落的冰箱里丢来一罐汽水，“这半个多月我拢共改了四十多万次，要么运行不起来，算力核心烧了，要么运行起来，输出的数据一眼错，你一来就给我弄好，这哪里是骂你，我分明是在夸你！”
“那你下次别夸了！”陈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没错，两人面前的这台机器正是之前黑塔花了大价钱设计并造出来的模拟装置，用来模拟观测世界形成，从中提取所需要的数据的装置！
自上次她疯魔似的找到了‘打破循环’的灵光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推演和分析，还真就让黑塔搞到了一条她觉得可行的法子。
循环本身乃是看似无限叠加的有限，正如在一张纸上标注起始点还有终点，这二者永远不会发生变化，唯有连接两头的线条会有所不同，随着纸张变大，其中的可能也会趋近于无限种。
那问题来了，趋近于无限真的是无限吗？
既然如此，她要是能把这中间的线条一一算出来，以数据为基础，证明循环的有限性，那不就可以在法则层面以‘认知解析’的方式，彻底破坏掉循环的束缚了么？
只要能够破开这道束缚，黑塔就有信心找到打破循环，通往无限的办法！
反正黑塔是这么跟陈麟说的，至于她的信心来自于哪里，
陈麟没去细问，反正问了也是白问，这家伙自恋臭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至于陈麟如何帮黑塔解决的难题，这其实也很简单。
黑塔先前是以模拟虚构来订立起始点和终点的，其数据规模太过庞大，黑塔的小玩具显然没能力带动，所以陈麟干脆拿身处的这片宇宙给他重划了大小和范围，又将被自己吃空的星核填满带有算力属性的灵能，用来代替里头的算力核心，没想到真就给陈麟将那满是bug的代码，成功并如愿地运转了起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提这里头的优化情况，也没提这里边很多地方明显存在的毛病，反正代码这玩意只要能正常跑起来就行，没出问题之前就别考虑去动它，否则带来的后果可能没人承受得住。
“说句实在话黑塔。”
“嗯哼？”黑塔嘴角高扬，“想夸我啦？记得夸好听点，我喜欢听。”
“我可去你的吧！”
陈麟无语道：“你这东西让我想起了一台以前见过的机器，名字叫无限神机。”
本来想要回怼两句的黑塔在‘无限神机’这个名字上愣了下神，着下巴开始思考：“哎，有点耳熟嘛。”
“废话，上次你被困在过去的时候听过这名字，只不过听到的是后两个字。”
“哦，那个啊。”黑塔两手一拍，“我想起来了。”
“你这个跟无限神机挺像的，据说那东西也是在运算通往无限的路子……”陈麟回忆道。
黑塔优雅品茶的动作一顿，起身指着面前的青年怒道：“陈麟！！！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
陈麟翻起白眼，没理这个一惊一乍的家伙：“我特么跟你讲了有个屁用，我又不知道它是咋算的，要是跟你讲，你怕不是要当成是我编故事给你听了。”
“还真有可能，那没事了。”黑塔短暂思索后又重新坐下，沉默了几秒后，颇为没底气地问道：“你觉得这法子到底能不能成？”
“大概是能的。”
陈麟目光在黑塔版的‘无限神机’上环视了一圈，又接着道：“但我觉得等这玩意算出来，这世界怕不是已经重开了。”
“你竟然也这么觉得？”
“废话，这特么不是明摆着的吗？！”
“看来咱们得想想别的办法，你这几天要是没要紧事儿的话，留在这儿陪我一起想呗。”
这也算黑塔的日常操作了，她能自己解决的问题是绝对求不到其他人身上的，唯有令她都感到棘手的麻烦，才会往其他地方摇人过来帮忙。
以前是借茶会来搞这事儿，现在大家一个个的手头工作都有点忙不过来，举手之劳倒也没谁会拒绝，但这种明显的麻烦，摇人过来人情可就欠大发了。
她寻思着这事儿也是陈麟推着自己干的，她不摇这位正主，那不是纯傻吗？
“可以。”陈麟爽快答应，没等黑塔开口，他话头一转，“但这事儿得往后放一放，咱俩在那之前先要出个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