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节
第711节
“我也不清楚，但就是能理解到一些原理和作用内容，很模糊……”停云小声地回答道。
将最后几撮毛发伪装覆盖后，幻胧拍手道：“厉害呀，难怪主上会说您天赋不错，这悟性可太高了！”
数分钟后，幻胧等人登上楼梯，在走廊最深处的两扇大门前停下。
然而还没等她抬手敲门，门就自己开了，像是有两个人站在门的两侧，将大门推开了一样。
两人噤声走入，没有说话，因为她们看到陈麟正在办公桌前和符玄以及策士团开线上会议，主要讨论的是最近社革时出现的，在预案之外的问题。
不管是陈麟还是符玄，两人开会通常只抓重点，会议能开十分钟那都算长会了。
陈麟针对仙舟那边的具体问题，依据仙舟的实际情况定下了方案后，便宣告会议结束。
“来，坐。”陈麟关掉终端，笑着指了指桌对面的沙发道。
停云点点头过来坐下，而幻胧则是端来茶点，随后一个跨步来到陈麟的侧后方的椅子落座，幻胧和其他人不同，她有自己的专属位置……
“我有两件事儿要跟你说说，其中一件需要征求下你自己的意见想法。”
陈麟抿了口茶，“先说第一件，鸣火商团的遇难事件有了些进展，帝科院的科学官定位到了精确的遇难坐标，之后次阶段的事故调查工作将会围绕遇难点的坐标开展。
“我成立了三个组，一个组负责寻找商团船只的残骸以及绘制分布图；第二个组负责查阅和对比庇尔波因特移交过来的航道管制数据，星图环境、管制录音、星海气象信息这些；第三个组负责对接仙舟的运行程序，包括船队排班、执勤、维修，甚至是船只的建造时间，参与人员等。
“待调查证据整合完毕以后，会开展三阶段的工作，比如时间线重建，模拟验证这些，停云小姐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特殊流程。”
他将文件推到停云面前，给足了诚意。
“整个事件我会亲自督管进程和走向，必要情况下我会亲自加入到调查之中，争取早日真相大白，复原遇难真相。”
停云颤颤巍巍地接过文件，她无时无刻都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的商团遭遇此灾，真相一日不出，停云就一日无颜去见商团人员的家属，即便人家根本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如此可怕的一场集体遇难事件，大大小小十多艘船只一同被毁，几乎可以排除内部人祸的原因，对于这等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灾难，何必要去怪罪一个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领队呢？
但这个坎停云过不去，若是天灾那倒还好，停云能对遇难者家属有个交代，可若是外部人祸的话，停云定是要为自己的商团成员报这血仇！
看着眼前狐人少女攥紧的拳头，手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陈麟续道：“若是查出此非天灾，而是外部人祸所致……我此前已通告寰宇此事，若事者不在事前自首，事后真相大白之际，当等同于攻击帝国商队，视为宣战。”
停云明白这是陈麟对她的许诺，如果此事有精确的个体对象，那陈麟会以物理的方式来惩戒对手。
“好了好了，不用那么沉重。”陈麟摆摆手，“鸣火商团对罗浮仙舟的贡献有目共睹，若非鸣火四处奔波，罗浮的情境定是要差上不少的，会间接令我接手的罗浮要更难发展一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遇难的鸣火商团人员，也是为帝国而牺牲。”
幻胧听自家主子的话撇了撇嘴，心想主子歪理那是一套接一套的，您不如直接说您就是要找理由把这事儿揽到自己身上，进而得到领导调查的宣称权。
停云当然也知道陈麟扯的都是些歪理，但她无所谓这些东西，只要恩公能为自己报仇，能为商团团员们报仇，做什么她都举双手赞成。
待停云平复心情之后，陈麟将明天深潜虚境的事情告诉了她。
虚境在灵能理论之中的等级，不亚于高数在数学领域中的位置。
按理说停云是不知道虚境这类东西的，但知识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像很多人没学过高数，却也能知道高数的存在一样。
“我、我能去那种地方吗？”停云沉默半响，问出内心的想法。
她很清楚陈麟既然敢提，就说明她能去，但问题是自己一个入门级的灵能者，真的有资格去这种在灵能领域中，能被视作‘秘境’的地方？
“深潜之前多做些防护就可以，正好能让你切身感受感受，要不然之后光是去学，见不到实物也不是个事儿。”
陈麟难得一脸认真地说道：“之后实验成功，你在存护之墙的缝隙中穿行，估摸着部分位置还要借道虚境，总之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提早熟悉熟悉也好。”
片刻后，停云同意了去深潜虚境的邀请，她相信恩公不会害自己。
“恩公，敢问可有需要注意的东西？比如……哪些地方不能看，或者不能……摸？”
“虚境空荡荡的没啥东西，你咋会突然这么问？”
“原来里面没东西吗？”
停云张了张嘴，一时间难以言语，耳根微微红润，解释起来。
“小女子看过些话本，依常理去推测，这等地方当等同于话本之中的‘秘境’，风险与收益并存，当存有宝藏之物才是……”
“哦，原来是这样，跟我当时是一个想法。”陈麟笑了笑，随后沉吟道：“其实理论上是应该有的，老前辈也和我想的一样，但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这片宇宙的虚境会没有东西，即便有东西，那也是虚境深层了，还多是些混沌灵能凝聚而成的倒映实体。”
说白了就是虚境对照外界的一些东西，变幻成对方外表的玩意，徒有其表，而无内在，等于是没用。
没一会儿停云就告辞了，她要去复习一下今天学的知识，许多操作她也要多加练习才能熟悉进步。
正好这时候银狼和花火睡醒，两人约了陈麟待会儿打游戏，幻胧自然跟了过去。
一天的时间眨眼而去。
翌日清晨，陈麟带着李素裳、停云以及幻胧出发前往下城区。
虚境科学研究院的最后一名深潜员已经在昨夜凌晨撤出，并将所在哨站的重要设备和信息储存器带了出来，三轮复查正在进行，只要确认没有自己人，那他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贾巴克斯提的虚影飘在灵能档案水晶上方，正在和陈麟等人唠嗑，实际上多是在听贾巴克斯提讲过去的故事。
这些老故事陈麟和幻胧早就听过了，所以真正对这些故事感兴趣的还是素裳和停云，素裳以前基本都呆在宫
咚咚！
呲——
厚重的大门开启，虚研院的院长走了进来，向陈麟报告道：“总督大人，已完全确认人员撤出，设备、数据清点完毕，L.1P通道加固完成，您和诸位大人可随时出发深潜。”
“监控L.1P的相应数据，等我回来以后整理好交给我。”
“是！”
待老人退出房间，陈麟看向贾巴克斯提道：“前辈，咱们走？”
贾巴克斯提面带微笑：“好。”
理论上讲，深潜虚境需要相应投射装置，不仅每次送人送不进去几个，还会因为装置过热而要冷却好一段时间。
但这种限制对陈麟和贾巴克斯提而言等同于不存在，陈麟进入虚境只能自己去，但贾巴克斯提努努力还是能带几个人一块儿进去的。
“那我先走一步。”
陈麟说完，一头直接扎进泽洛虚境，又由织缕亲手将他送到外层虚境之中。
贾巴克斯提抬了抬手，一道扭曲的裂缝在房间顶部出现，接着迅速扩大，而后，扩大的裂缝周围开始浮现出房间内几人的虚幻影子，几乎是眨眼间，这些虚幻的影子装在与其外形对应的对象身上，几人的视角顿时发生‘翻转’，落入各自身后的裂缝之中……
第八百八十三章 实体的‘烙印’
幻胧不是第一次来到虚境了，她曾经就陪主子来过几次，可主子走了几圈发现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以后，便又带着自己回了家。
上次来到这里，还是贾巴克斯提这位泽洛族老前辈带着自己来的，顺便让自己知道了一些……
被深埋在其中的秘密。
比如这些由虚境科学研究院探索的虚境，乃是曾在战争中遭受了毁灭的战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中有自家主子，还有主子其实是个‘尊师重道’的人，连他师父都会被算计得坑进去等等。
狐狸大君脑袋偏偏，在眼前景象的飞速变转之下，她忽地生出一种反胃的冲动，以往她也会这样。
兴许是次数多了精神方面有了抗性，这回要好上很多，眩晕和虚弱来的快去的也快，就是苦了随行的两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一生要强的李素裳硬绷着表情，眼神中满是‘难过’的字样，可就是不想表现出来给师父丢人，于是乎那模样看起来就倔得很。
停云则是满脸菜色，时而粗重地喘几口气，时而眼角的肌肉疯狂跳动，最后干脆装都不装了，直接用灵能拖着自己的身体，任由其坠在空中，四肢下垂，尾巴耷拉，干呕个不停。
“好生精彩的演出呀。”幻胧小声嘀咕，又转头看向一副看乐子表情的贾巴克斯提，问道：“前辈，我家主上呢？奴家咋没见着？”
原本一副吃瓜看戏样子的贾巴克斯提听到问话，神色立马变得正经严肃，眺望四周：“小友已经前往坐标位置，只是老头子我得看着你们一些，特别是这两个小女娃。”
“我、我没……”
李素裳一听这话直接拍胸脯表示自己没问题，可话还没说完呢，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眩晕感忽然作用，当即弯下腰去陪着停云呕了起来。
幻胧：“……”
停云的灵能强度最低，她对自身精神力的维护周期也是几人之中最长的，哪怕在出发前陈麟帮她加持了数道保护层，可依旧顶不住贾巴克斯提这种粗暴的虚境深潜方式，故而反应最大。
喏，现在都已经呕得摇头晃脑，开始狐言乱语了……
幻胧接令照顾两人的，她自然是不能视而不见，一时间手忙脚乱，又是抚平李素裳糟乱的灵能链路，又是帮停云疏通受到周围混沌灵能阻碍的精神感知。
终于，在十几分钟后，两人糟糕的状态得到缓解。
李素裳呆滞着目光：“幻胧姐姐，麻烦您告诉师父，下次我不想来这地方了……”
这苦涩的语气不亚于是让一个晕车的人坐千里的超长途汽车，除了折磨就是折磨。
首次前来就给李素裳整出心理阴影了都。
幻胧开口提醒：“哎哟，您这话可不兴说呀，要是主上知道素裳小姐您反应这么大，怕是要天天带您过来转悠几圈，再美名其曰‘脱敏’。”
李素裳琢磨了一下，忽然用力吸了口气：“有点道理……确实很像师父能干出来的事儿，越不做人的事情他老人家越喜欢干！”
幻胧一时间无言。
她能说什么？赞同还是反对？好像哪种都不合适。
幻胧只好和稀泥地劝道：“所以您还是尽快调整好状态，别让主上发现您的异样，唯有这般，才能万事无忧呀！”
将李素裳哄去平稳状态后，幻胧迅速飘到满脸菜色的停云身边，准备主动帮她缓解一下不适。
可就在幻胧靠近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停云的尾巴正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是里头有什么东西有所反应……
幻胧：“嗯？”
在她短暂疑惑之际，原本满脸生无可恋的停云表情忽地一怔，慢悠悠地挺起身子，不解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因为那暴力闯入虚境带来的不适感已经消失。
不仅是给刚过来的幻胧整懵了，就连停云自己都懵了圈，包括前一日幻胧为其尾巴上覆盖上去的一层灵能薄膜，也在这般嗡鸣中轰然散去。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言道些什么。
僵持了有一会儿，估摸着被贾巴克斯提给注意到，这位身材壮硕，又说话温文儒雅，细声细气的泽洛族老前辈忽然出现，盯着停云的尾巴看了几秒钟。
“这古怪的灵能烙印是怎么回事儿？”将目光从停云的尾巴上挪开，贾巴克斯提看向幻胧，满心疑虑道，“烙印生于实体，可现今已无实体活动，唯有的几尊实体皆在小友的虚境中生存，这是如何来的？”
事实上，陈麟是跟贾巴克斯提说过停云的事情的，对于这个可怜的小女娃，贾巴克斯提怀抱同情对待，自然是清楚陈麟和阮梅将那些在停云体内横冲直撞的混沌能量封印在了她的尾巴之中。
这属于是灵能体系中面对外部能量在生物体内部肆虐时的常规医疗操作，此举也并未引起贾巴克斯提的注意。
可如今这尾巴异状陡生，多层伪装被驱散，贾巴克斯提才意识到这尾巴里封印的哪儿是什么无主的混沌能量，分明就是某些高维实体的灵能烙印！
灵能烙印可以视作是某种来自实体的权能标记，例如生命之织缕的灵能烙印可使人死而复生，生生死死无穷尽也，但通常会携带某些严重的代价，可能会在生死转变之际，生命虽存，可肉体却会持续溃烂，进而达成平衡。而喰煞的灵能烙印可令个体单位获取怪力，以及吞食一切存在的本领，但代价是永远也填不饱的肚子，极端的饥饿会随着时间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烙印本身可以追溯到升格派的主导虚境的时期，升格派的高层利用灵能烙印来犒赏手底下的将领能人，但也会在烙印之中藏匿代价，借此实现
最为彻底的控制。
也不怪贾巴克斯提先前没看出来，他在没观察到实际情况之前，不论如何都不会往如此久远的东西上面去想。
听完贾巴克斯提一连串的解释后，李素裳忍不住出声：“停云小姐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啊，若是没有师父定期压制，那可是会痛不欲生的！”
灵能烙印有好处，也有坏处，可是李素裳也没见到停云干出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贾巴克斯提思索了几秒钟，轻声道：“一颗子弹打入人体，取出后的金属定然是能换些一般等价物的，但痛楚与之相比则会显得过高。”
李素裳小嘴微张，陷入沉思，接着眼珠子一上一下，整体神情逐渐变得智慧起来……
幻胧绷不住了，她直接问道：“老前辈，您的意思是，停云她那被主上封印起来的烙印有好处，可对比起负面而言，显得微不足道么？”
“你还算机灵。”
贾巴克斯提一指神色无恙的停云，“小女娃，你可还有不适之感？”
“回前辈所问，小女子现在好得很，气息顺畅，邪气皆散。”
“你比另外那个小女娃恢复得快许多，小友的狐狸首次来时，都没你适应得迅速。”
贾巴克斯提话里的狐狸，明显指的就是幻胧。
幻胧是什么？她实力本就顶流，只是比最顶层的人会稍显不足罢了，但往下一比，那可是落后之人数之不尽。
特别是跟了陈麟以后，她的肉身日渐稳固，许多她曾经需要绕道避开，否则就要挨揍的存在，现在反过来是需要对方避开她了。
像极了实力突飞猛进后，所有曾经有事儿没事儿踩自己两脚的人，忽然变得爱好和平起来了一样。
起码在灵能的适应性方面，停云以初入门道的级别，比肩了一个灵能使兼令使，这已经是相当夸张的事情了。
“事毕我会同小友商议研究此事，且先观察几许，若是无事，老头子便带你们去寻小友吧。”
这用寻常的眼光去看，只能算作是一个小插曲。
贾巴克斯提点出了些表层的认知，停云大概明白了自己为何会不太难受了，李素裳也放下了心头的担忧……
唯独多次接触过的幻胧品出了别的味道，她感觉这位老前辈似乎是知道更深层次的答案，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些人，应该要去告诉自家主子。
精神上的疲惫没那么容易恢复，但稍微挺一挺还是能过去的。
待几分钟后停云身无异状，李素裳也平息了自身链路中四处乱窜的灵能，几人便是在贾巴克斯提的带领下出发去找陈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