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节
第712节
L.1P最低层阶的虚境很干净，有种被物理净空过的错觉，于是一路通畅，没多久便是见到了陈麟的影子。
陈麟刚从一条光缝中穿出，站得老远正津津有味地眺望远处的光景。
在他远处的位置，那是道发散着白光的四角星状裂隙，里头不知接到了什么地方，正源源不断地朝虚境内倾吐‘垃圾’……
幻胧第一时间跑到自家主子身后，用尾巴勾了勾主子的手腕：“主上那是啥？”
“不知道。”
“以前没这东西吧？”
“没有。”
“它咋出现的。”
陈麟骄傲地仰头：“不知道。”
幻胧：“……”
您咋一问三不知还搁这儿骄傲上了呢？
“您这也太会抠了……”幻胧嘴角抽抽。
她心头吐槽这玩意特么的是能用手抠出来的？
陈麟没理会心里叨叨个不停的狐狸大君，伸展手臂画了个圆：“起先其实就正常人这么大的，后来它自己长大了，越长越快，而且吐得垃圾越来越多，我怕砸到自己，所以就跑远了些，结果刚过来就撞见你们了。”
其实陈麟还可以再换个说法，那就是他站在找到的精确坐标上，发现【情报日志】里头的‘对称坐标’项目的研究按钮亮了，于是点了一下，结果项目读条涨得飞快，没几分钟就读条完毕，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第八百八十四章 虔圣的圣徒
况且他也没骗人，在读条的时候他确实有半个身子落入了坐标裂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堪堪从里头
之轮回的存在。”
这话听起来有点左右脑互搏的感觉，然而一个完成了基本的统一，可依旧想要不断前进的文明，就是需要一个‘对手’。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内有陈麟自己作为那台最精密的规划齿轮，其他人稍加辅佐，整个星海共同体千余文明的内政处理倒也没什么难度。
可外部战争即将平息，丰饶民联盟已彻底破碎，哪怕药师依旧在持续创造新的‘丰饶’，但其速度已经跟不上星海武装的围剿了，厄恰库尔星群的利益派更是早早地形成了非对称劣势，败局已定，直接沦为了陈麟实战训练灵能军团和星海舰队的训练场。
在此番情境之下，陈麟找到的下一个敌人便是终末之轮回！
织缕亲口确认了圆神的存在，贾巴克斯提如今提出猜想，倒也是符合陈麟规划的大致路线，只是他想知道，终末之轮回究竟在哪……
祂在这片实在宇宙？亦或是存在于这片虚境？还是说祂正守在墙外等着自己破墙，以便实现半渡而击的偷袭？
“过去的虚境实体远不止这些，小友可是知晓？”贾巴克斯提盘着双腿飘在陈麟面前，问道。
陈麟颔首：“知道，在数量上甚至可用数不胜数，百家争鸣来形容。”
织缕和其他三小只都说过，虚境的性质本就混沌，混沌的法则间极容易诞生各种各样的实体，权能有大有小，实体之间还会爆发冲突，以多种形式展开争斗。
别看那四个小丫头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实际上她们的争斗早已结束，那些曾试图与她们分一杯羹的实体，要么被碾得灰飞烟灭，要么被一口吞下，从此再无可生之机。
没点实力也敢与世无争？要是真没本事的话，以这样的状态行事，早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贾巴克斯提微微仰起脑袋，神色复杂之际，又是想笑。
“苏醒之后我在虚境之中游荡，这也是我好奇的事情，曾经纷杂多样的实体，为何会连延伸至其他虚境区域的触角，都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确实挺怪的。”陈麟附和道。
他闭上了眼：“唯独终末之轮回这个升格派造物的延伸，我依旧能隐约感觉到，祂还活着，正如你那方天地之中的四个实体一样，都还活着，至于其他实体，我已感知不到了，这便是老头子我做出如此猜想的根本。”
陈麟脸上渐渐露出思索与意外的表情，定定地看着贾巴克斯提，又回头看向周围空无一物的荒芜虚境。
不多时忽然笑了。
“那岂不是说我靠盲猜猜准了正确答案？”
“你真是和以前一样在关键时刻就没心没肺……”
贾巴克斯提都绷不住吐槽了两句，搞半天你给我整这一出是吧。
陈麟怔了下：“以前？”
贾巴克斯提嘴角一抽，轻轻吸了口气，接道：“你我刚见面的时候，你总是在正经之余有很多‘大胆’的思路，令我这老头子防不胜防。”
“哦，这样啊。”陈麟笑笑，“我有个臭美的朋友经常挂在嘴边，思想若是不够大胆，便不配称之为思想，牢笼之中可被预知的思想带不来任何震撼。”
“那你这个朋友的觉悟很适配灵能路径。”
“她学过了，而且天赋很高，算是我见过的人里，除您之外最高的。”
“那你自己呢？”
贾巴克斯提似乎就是为了这句话才问的问题，只见他淡淡一笑：“小友，我要提醒你一句。”
“前辈您说。”
“不要轻易地妄自菲薄，你在灵能方面的天赋，要远高于我。”
“？”陈麟嘴角一抽。
我天赋比您老高？开玩笑呢，我开挂的表象也就是让我看起来像是很有天赋的样子了。
“其实我有一些您可能意想不到的外部助力，我没那么厉害。”
贾巴克斯提沉默了几秒，似乎对陈麟的这话颇为意外。
脸上的表情颇为欣赏，亦有几分感动，他相信眼前这个娃娃口中的话，乃是第一次与外人道之，而那个外人就是贾巴克斯提自己。
“为何旁人没有这些助力呢？难道只是因为你运气好吗？呵呵，有意思。”
没有进行任何论道或是反驳，贾巴克斯提没头没尾地用另外一个角度自说自话。。
语毕，贾巴克斯提便让陈麟去忙自己的事情，他要去周围逛逛，免得L.1P层阶的虚境出现异状，而身处其中的众人又不知，导致身陷险境。
“多谢前辈了。”
贾巴克斯提离开前回头看了陈麟一眼，眼中情绪复杂，点了点头。
“……嗯。”
稳定的灵能体化作黑雾轰然炸开，预示着贾巴克斯提离开了这里，去忙他从陈麟那里接手的监控工作了。
……
虚境科学院至今尚未搞明白虚境究竟有多少个层阶，其与深潜的技术水平相关，也同这片虚境本身的性质关系密切。
深潜层阶越深的虚境，其空间范围就会越大，存在的灵能压力也会呈几何倍地上升。
以目前虚境科学院的技术水平，也只是在贾巴克斯提的帮助下堪堪摸索到了L.8P的入口，却是承受不住里头的灵压强度，故而无法进入。
就在灵压可以爆表一切设备的虚境深层，用虚境科学院的标准来计算，足以定阶至L.45P的位置，一支小规模混编的船队，正在其中不受任何影响地飘飘荡荡，最终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
长长的裙摆拖在舱道的地面，地面仿佛是铺什么活物一般，随着踏足之人的行进，不断地向前覆盖，可以说是相当之诡异！
走在最前头的少女个头高挑，其一举一行却能给人‘圣洁’的印象，似乎在举手投足间，便是举行着某种神秘仪式。
她叫薇诺娜。
圣女合众国的诸多圣女之一，以此称呼，兴许依旧会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若是换种说法：她是圣女合众国的星域总督之一，种族为魔族，是否就能得到更为直观的感受了呢？
虔诚的朝圣者，这是其他外来同伴为她取的外号。
她曾经生活的文明是个体制相当特殊的国家，因仇恨而诞生，因灾难而聚拢挥拳，朝着那些异端而又放纵的虫子发起你死我活的战争。
她们生于一个残破不堪的扭曲时代，在断壁残垣中拼命挣扎，只为求得一线生机，苟存于世……
整个圣女合众国的魔族起源至今没人能挖掘出来，包括最初与之对立的虫族和远古机人，均没人知道是怎么出现的。
总之，当初悲惨的历史，正是那片古老的家园内，从三个种族碰面之际就已经开始了。
惨烈的过去已无人再提，曾经拼得你死我活的三个族群依然和平共处，而致使这离奇现状产生的，正是催使她们离开家园的原因。
“不可思议。”
圣女薇诺娜暴露在舰舱的保护之外，眺望着远处闪动的裂缝，晶亮的睫毛微微颤
在她的身后乃是一长串的队伍，其中最为显眼的……恐怕还得是那个披着蓝白相间的斗篷，一头长发，将自身裹成团毛球，手里拖着根银灰色的法杖，在地上‘蠕动’前进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听闻感慨，于是缓慢地抬起头，她身后湿滑的附肢捋去挡住面容的银色长发，露出了一张完美无瑕的纯真脸蛋，可若要说哪里可能不太对劲，恐怕就属她行为与形象的极为不匹配吧！
“桀桀桀……”
十分刻意的笑声才刚刚发出，她立马就被身前的圣女往头顶上敲了一拳，尖锐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可爱的呜咽声。
“啊呜……”
“你这不要捣乱！”
“俺似丛王！嗦嗦嗦嗦！嗦泥多少回嘞？讷自魔妮咋还恁样栲我？”
在地上趴着的小女孩恼羞成怒，一个飞扑就抱到了圣女薇诺娜的后脑勺上，十几条附肢牢牢吸在对方身上，又啃又舔，像是在吃冰淇淋……
薇诺娜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是嘴上叹了口气。
“你这圣语不标准，没事儿的时候就别拿出来丢人了吧。”
小女孩儿双目用力一瞪，啃得更是用力了。?
最终发现薇诺娜没有任何反应后，讪讪爬回去，嘬着附肢上渗出的致幻粘液，神情低落地坐在一旁，也不说圣语了，而是说回正常的话。
“莉莉是祭司，虫皇陛下亲选的祭司，莉莉绝对没有听错的，陛下的圣喻来了，和那些曾经照耀过虫皇陛下光辉的外来人听到的圣喻一样，这是我们的共同意志……”
情绪的剧烈波动，使得祭司莉莉的体表开始冒出粘稠的粘液，将她斗篷下半部分彻底浸湿，贴在后臀与大腿上，时隐时现地有了些透明。
薇诺娜转身蹲下，捏了捏莉莉软乎乎的附肢：“深渊也聆听到了阿姆洛兹的神谕，伊甸的长老，圣战之都的纯粹辉煌之屋，统统回响过神谕声音。”
莉莉抬起头问：“那我们在哪？”
“不知道。”
“莉莉和凡虫的共感出问题了，莉莉指错了路，再也不能悄悄去舔那些可爱的‘学生’了……嘿嘿……嘿嘿嘿……”
薇诺娜面色一冷，一拳将正在痴笑的小女孩儿砸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一名戴着长长的黑色头巾，身穿黑白修女服的少女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双手放于胸前，十指相交，那模样乍一看，比薇诺娜这个圣女还要虔诚，声音如微风般空灵。
“圣主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正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伊甸圣歌少女中，圣歌修会的神泣修女，一群在曾经的冲突中表现得像是在中间劝架，实际上下死手的次数比任何一方势力都要多的家伙。
薇诺娜抱着手看向对方：“格蕾丝你继续装，我这个圣女听着呢。”
“殿下曾是深渊的魔女，独裁的邪魔。”
“那又怎么？本圣女也是圣女，你们家的圣女又不在这里，现在我说了算。”
“%……＆￥”
“你在嘟囔些什么？”
“在下言：殿下高见。”
满脸慈祥的修女少女饱含微笑，不再多说，而是指了指莉莉躺倒的位置。
“神泣修女是圣主的所有物，我等为圣主寻找天下所见之物，万事万物，皆归圣主麾下，或财富，或生物，或天空，或地面……”
“说人话！”
“这只狗*的异端祭司前几天偷偷舔老娘，害得老娘做噩梦，我想给它敲成虫饼！”话音未落，格蕾丝忽然从修女袍中掏出一柄满是尖刺的巨锤扛在肩上，大方直言道。
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让人毫不怀疑，一旦薇诺娜点头，格蕾丝就会一锤子砸下去。
“可以施以小诫，但不可真敲成饼，否则莉莉又要分裂成好几只了，她们这些虫子重新合体很麻烦。另外，本圣女要提醒你一句……”
“殿下请说。”
修女少女暴躁的神情瞬间消失，又变回了原先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圣主云：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释曰：同讲不明白的家伙，能动拳头就别废话。但我愿意听取殿下的提醒，此乃修会之善。”
薇诺娜的面部肌肉已经有点绷不住了，可还是坚持说完想说的话：“她家虫皇是你家圣主，也是我家深渊共主，你骂她别把你自己，还有我家深渊共主也骂进去。”
小修女面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嘴里低声念诵祷词与经文，良久才重新起身：“……多谢殿下提醒，是在下一时气急，疏忽了协定共和的约定，愧对圣主，愧对圣主呀。”
“那你动手吧，记得别又把莉莉打成好几只了。”
话音落下不久，身后便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惨叫，直至被一名后续赶来的少女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