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节
第747节
陈麟身前的全息画面飞速闪动，那批阅速度堪称闪电，“至于那些废地他抢回去的本来就是我打算还给他的，用来浪费他构筑前线工事的资源，防御性质的资源耗用多了，进攻的锐性就会不足……乐，有的是纵深跟他玩儿，在星穹铁道点群星科技树真的没问题吗？
黑塔：“……”
没心没肺大概指的就是这样吧？比之仙舟的卜者都要不拘泥于形式得多，比之忆庭的忆者都要随心所欲得紧。
重要的是在实施层面上，还真没人能反驳他的打算，不将战争推演作持续绞肉的死局，而是用作应对未来的经验积累，不得不说，他考虑的还挺周到，间接地做到了‘既要’和‘又要’。
“重心在哪？”黑塔抬头询问，“你不是那群学术蝗虫，吃的满嘴流油，又产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以我对你的了解，布置之前，你肯定定好了重心。”
“这不是毋庸置疑的嘛，那面‘墙’才是重心，短时间内我没理由改变。”
“你不怕厄恰库尔真使足力气反扑过来？”黑塔坐在他身旁，两只手肘支向桌面，手掌撑着脸颊，那样子很是好奇，“席卷寰宇的基本能力诶，背后还有其他影子，担心阴沟里翻船。”
按照陈麟的说法，公司迎来了这几千年间最为强盛的黄金时代，即便是他也没有了闪击战灭国的能力，就说明对手其实够强了，拥有了比之过去更为强力的席卷寰宇的能力。
都这样了你的目光还不主要放在公司上面？
陈麟短暂停笔，他划去了又一个文件，表情乐呵：“你猜我为什么大张旗鼓地宣传厄恰库尔的签约代价？谁跟他们混谁就死定了，按理说厄恰库尔星群附近的墙头草现在应该摇摇欲坠才是，可你看他们现在有摇摇欲坠的样子吗？他们现在出人出钱出物资，一个比一个卖力。”
“可我寻思你也没证明一定是啊？”
“不需要证明，他们有更稳妥的一条路能走，那自然不会有想去赌的打算，更何况那边有多异常，这些个文明都看在眼里，能有三成的可能属实，他们就死都不愿意去跟厄恰库尔这个启动后备隐藏能源的玩意混。”
陈麟笑容微妙，继续道：“有人带路，军队才能实现快速占领和稳定，我相信每个文明都有这么一群人的，想的永远都是其他的更好，但正常人会更多，他们即便区分不了太复杂的情况，可也能明白，死自己一代和死光后代以及后代赖以生存的星球之间的区别。哪怕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也会有一堵墙帮我当一会儿，让我重新集结军队，厄恰库尔自然占不了主位，居次位即可。”
黑塔
点所在！
陈麟一本正经，两人的额头都快要抵在一起了：“井底的微生物是有限的，但从井口出来以后，微生物就多到数不清了！”
“……你这是什么狗屁例子。”黑塔眼角抽抽，“但就你这聪明才智，勉勉强强能有我一半吧！”
陈麟只是笑笑却没拆她的台，而是拉着她的手腕，正色坦白道：“所以在关于‘墙’的问题上，我很期待，也很乐意开拓更多的路径出来，不嫌多的，关键也只放心交给你来办。”
黑塔耳根一烫：“你、你少来这套！”
总之解释到这里，黑塔算是明白这些看似不相干，实则最佳选择的布置和安排了，对此她心底是佩服的，但嘴上不能服，否则服一次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到时候我脸要往哪搁儿？
作为天才俱乐部第一逼王，黑塔服什么都不会服输。
她又看了看重新投入到工作里的陈麟，心想顶多服一半，这是最后的底线了！
黑塔很喜欢看陈麟办公，因为这家伙不怼自己，而是认真工作的时候，他的颜值和气质分数线能飙升到99分，但如果论新鲜感，又太过平稳，少了很多情感上的共鸣和搞怪，没有那种时时刻刻都在演电影的新鲜感。
总之各有各的好，真让黑塔来说的话，她只会臭美地评价：不如全能的黑塔女士半点。
大约两个系统时后，陈麟办公完毕，不多时，守在门外的蕾娜女仆长也进来报告了停云和飞霄的归来。
正在书房里打闹斗嘴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稍稍整理好形象后，就各自找各自要找的人去了。
等陈麟到的时候，飞霄刚洗完澡，套了件黑色的紧身坎肩短衬，穿着条腰带系了一半的热裤，正在浴池打理室内翻找着什么。
“哟，老陈午好，吃了没？”飞霄听到身后传来动静，耳朵尖抖了两下，回头看见是陈麟后又转了回去。
陈麟走近：“你这真是仙舟的经典招呼。”
“哈哈，应该是我的经典招呼才对，我小时候就没吃过几顿饱饭，这不逢人就下意识问问嘛。”
“你找啥呢？”
“吹风机呀，我记得上次我是放这儿的，不知道为啥找不到了……”
飞霄别的都还好，做正事儿也挺让人放心的，就是在日常生活上有点……
嗯，马虎？
不怎么有东西用完放回原位的习惯，总是这里放几天，那里搁几天的，来来回回整几次她自己就找不到自己的东西了。
“我来给你吹吧。”
陈麟给她按到座位上，随手从泽洛虚境里掏了个吹风机出来，注入灵能就给她吹头发。
至于为什么泽洛虚境里会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就得问幻胧这个有仓鼠习惯的家伙了。
飞霄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但也没拒绝或者客气，因为哥们儿不喜欢她这样。
再说了，顶头上司帮自己打理毛发，其他人还没这个待遇呢。
“我这一周没过来，这边情况如何？如果教学实在困难的话，就往自保方向走也会死可以的。”陈麟边松她的头发边问。
飞霄姿势倒是挺乖巧的，两只手就直愣愣地杵在大腿上，听到陈麟的询问像是回忆般地思考了几秒：“老陈你绝对想不到。”
“什么？”
“那孩子简直就是天生挂帅的料！那心黑的啊，甚至阴了我好几次。”
“噗——”
“哎，你别不信，我就跟你说啊……”
飞霄一箩筐地将事情倒出，最早的时候她都是在给停云打基础，后来才一点点开始正规教授停云杀人的手法，以及急情应变的能力。
毕竟停云在罗浮狐人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性格好，连她在天舶司戍卫队的亲生父母都因为性格问题，放弃了让她接班的打算，转而才被驭空看上，当成是接班人来养。
可就是这么个性格温和，隐忍耐性奇高的人，在跟飞霄单人对练时，因为飞霄让她‘想尽一切办法碰到我’，这似乎就激发了她腹黑的本质，战术一次比一次脏。
最狠的一回甚至用卖可怜的手段来锤了飞霄一拳，状态进的贼快。
飞霄脑袋晃来晃去道：“以我多年练兵带人的经验，这孩子眼光足够，得到许可迅速就把我当敌人来对待，狠得下心来，以前属于是没养对地方！”
第九百二十六章 什么叫你被赶出来了？
要不怎么能说是世事无常呢？
再往前去推的话，陈麟也没想过自己一个混吃等死的研究员，有那么一天还能领导上整个文明的，真要拼的话，他的跨度可是远比停云的跨度要大得多。
飞霄同样如此，她小时候连自己有没有长大的机会都看不到，谁又会清楚身为步离人奴隶的她，有朝一日会成为仙舟最年轻的将军？
计划赶不上变化属于是所有世界的常态，有时很上层的朝令夕改并不是说方向指示有误，而是方向囊括的范围不够大，规划不够完全，看的自然也就不够远了。
“总之吧，那孩子算不上老实，跟我以前有得一拼，属于这块料，哪怕时间上晚了些，但也能扭转过来个七七八八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飞霄用拳头击打手掌，这是她拉伸筋骨的些许小动作，对于这样一个有点多动症的狐狸而言，筋骨不舒畅那真是比死了还难受。
“嘿，老陈你这手法不错嘛，拿你家狐狸大君练的？”
“差不多是这样。”陈麟笑了笑，继续梳理飞霄的头发，“也不怕你笑话，那家伙有时候会故意跟我蹬鼻子上脸，办了事儿不要东西，要我给她梳尾巴，说白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毕竟我也挺喜欢这类毛绒绒的东西的。”
说着，陈麟低头看了看，可惜飞霄没尾巴，要不然他还能rua一下。
“单纯因为喜欢毛绒绒的东西？”
“还有别的原因。”
“嗯？”
“有时候把尾巴拿来当被子盖蛮爽的，可若是呲着毛，那舒适度得往下降好几个等级。”
“哈哈——你也是个人才！”飞霄乐呵得直拍桌子，又摇摇头，“其实也就幻胧能这么干了，正常狐人哪来那么多条尾巴啊！？哦，停云那孩子也可以，只是需要保持灵能大觉醒的状态，消耗可太大了。”
作为最早试图通过李素裳往军中引进灵能的飞霄，她虽然有跟陈麟派去的‘灵能导师’好好学过，但飞霄别的天赋都还不赖，唯独灵能天赋有点一言难尽……
陈麟瞧过飞霄的灵能训练量化报告，他估计是飞霄童年的阴影问题，导致飞霄的‘想象力’这块儿会遭到自身基于现实环境做出判断的反击，要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飞霄在更为复杂的理论模块上能轻松通过，却无法在实训中取得对应进步的怪事儿。
她过去的条件不允许自身发展想象力这个东西，一切必须为了活下去而服务，这才会使得飞霄出现灵能理论天赋和灵能实战天赋相差甚远的情况。
这点就很麻烦了，连陈麟都没办法帮她优化，只能在
她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多使用一些泽洛尘来改良她的天缺，只不过效果十分有限。
就好比一个蓄水池，实战天赋是流出的管道大小，即便池子再大，管口依旧是水龙头那么点，也难堪大用。
好在飞霄并不是很在意她自己的情况，平时能用一些薄弱的灵能来取物品，在手机上打字，做到这等程度地方便日常生活她其实就很满足了。
飞霄从未忘记，她最初的梦想只是活下去，最终的梦想也不过是向步离人报仇。
如今一低一高两个梦想均得以实现，飞霄可以说是已无身后之顾虑，干什么事儿都很爽快。
将她耳根处的绒毛吹干，陈麟又拿出幻胧的发刷给她打理顺滑，很是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没尾巴就是简单，要不然还得拿那堆护理膏护理液啥的给你涂涂抹抹。”
“有够迅猛！”
飞霄起身伸了个懒腰，竖起大拇指打趣道：“第一次被大领导服侍，这感觉可真爽啊。”
陈麟同样乐呵：“一号技师为您服务完毕，请您根据服务满意度打赏小费。”
“小费？钱是没有的，倒是有点干粮，这小费成不？”
飞霄说着，从挂在一旁的外套衣兜里掏出来包用油纸包着的干饼递了过去。
这算是飞霄的个人习惯，由于以前经常亲自到前线参加战斗，所以她会随时给自己准备三四天的干粮装在身上，如果论味道，那肯定是不好吃的，但如果论饱肚子的能力，效果绝对嘎嘎好。
本就是开个玩笑，她也不觉得陈麟会接过去，结果陈麟还真就从里头取了块出来啃了一口，这玩意口感相当粗糙，微微有些咸味儿，还带了点油星。
“高粱和豆粉做的？”
飞霄颇为惊讶：“喔，厉害啊老陈，这你都能尝出来，以前吃过？”
陈麟慢悠悠地啃着，解释道：“吃过，在老家吃过，在贝洛伯格早期也吃过，贝洛伯格人叫这东西索尔戈，仙舟就是叫高粱了，有一部分地块儿能种这玩意，以前的南城区和下城区的主粮之一，也是上层区糊弄当时下层区的主要交换粮食，现在就多用来当饲料或者酿酒了。”
这时候飞霄才想起来，陈麟篡……统一贝洛伯格的时候还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你咋还会随身带这东西的？”
“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了，身上要是不揣点自制的老干粮，出门都不自在。”飞霄也给她自己取了一块拿在手里啃，干笑两声，“没办法，饿怕了，况且也不知道哪顿饭会是自己的最后一顿。”
这话也是听着就有点让人心酸。
以前飞霄醉酒的时候说过的，在没遇到陈麟之前，她知道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估摸着没几年时间好活，要是哪天预感到自己下次发病可能严重到完全控制不住的话，她就把事情安排好，悄悄跑去步离人的地盘上等待发病。
对她而言，战死永远好过病死，那样还能留上几分体面，也不会伤到自己的兵。
两人离开浴池打理室，也不知道黑塔把停云拐去干嘛了，影子都见不到一点，索性他们俩就坐在亭子里聊天。
陈麟还弄了点炒面粉给飞霄尝，这原本是他当年准备的诸多行军粮之一，然而当初的贝洛伯格就这么大，实在不需要远距离行军，于是就变成了他在下层区活动的时候，度过水培农场成长期时，为绝大多数人提供的管饱口粮。
后续陈麟又跟飞霄说了说青丘卫的事儿，他把青丘卫调去了距离‘存护之墙’仅有两个星系的临时军站，第一批灵能军团的士兵已经在试验虚境练兵系统的安全性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曜青青丘卫就是下一批训练的对象。
飞霄对此很无所谓，让陈麟看着安排就行，反正她连兵符都给陈麟了，现在陈麟就是青丘卫的最高指挥官。
嗯，即便没有那块象征兵权的兵符，陈麟也能指挥得动曜青的军队就是了。
没过多久，一袭黑袍的停云便从屋内悻悻然地走了出来，光从精气神上说，不同于过去单纯的弱气，谁见了都想欺负一下的那种，而是在弱气间夹杂了些许锐性。
但在眼眸间还是能瞧见那份独属于她的狡黠与温和，这算是停云跟幻胧气质层面最大的不同了，即便两人摆出同样的表情站在一起，幻胧的眼眉间始终会有着一股子略微放荡不羁的邪性。
就那种一眼看上去就不像啥好人的气质。
当然，如果幻胧硬了心非要去装的话，光从表面可就真分不清这两个人了，得靠灵能来倾向来进行更本质的判断才行。
停云瞧见小亭子里坐着喝茶的两人，便是飞快地小跑过来，那脚底颇有节奏地出现微弱的两道斥力，证明了她已经可以将灵能熟练地运用到行动之中。
三百来米的距离，恍然仅去了刹那之时间。
“恩公！小姨！”
陈麟下压了一下手掌示意她落座，没必要搞这些礼性上的东西。
“黑塔呢？她之前跟我说要去找你来着。”
抚平身后的裙摆，坐到陈麟身旁的停云两颊泛起点点不自然的粉润，用力点头：“回恩公的话，黑塔女士是来找了小女子，而且……黑塔女士用一个东西对着停云扫了几圈后，便把小女子赶出了房间，让我一边玩儿去……”
陈麟看了眼对桌的飞霄，飞霄似乎跟他一样也挺乐的，便帮忙解释道：“她不让你呆房间里很正常，鬼知道她房间里有多少危险品，这也算是保护你了。”
“可那是咱的房间呀……”停云声音越说越小声，“若非我这套衣服被小姨收错进了屋里，近日忙碌便是没来得及取回，小女子甚是不知何时才有出门面见恩公的资格……”
“噗——”
陈麟被茶呛了一下，脸上神色不由得有些尴尬，找补道：“倒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你就借她用一会儿吧。”
这事儿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去说教黑塔吧？哪怕黑塔知道自己干的事儿有毛病，她大概率只会左耳进右耳出，说教完全没用。
好在停云是知道‘天才’们的脾性，身为天才要是性格上没点奇怪的和反常识的情况，那倒是得怀疑一下身份的合理性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解释自己这回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找陈麟的原因，根子里并没有要责怪黑塔的意思。
停云明白黑塔是来帮自己提升存活率的老师之一，仙舟文化本就有尊师重道一说，这点小事儿真不要紧。
就是飞霄有点坏气氛了，她那脸都憋得通红，还硬要保持形象，却又不敢随便开口，生怕开了口就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