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节

卡芙卡将艾利欧拿到身前，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让艾利欧缓缓吧，它看起来被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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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我没看错吧？老前辈怎么在这儿？！”

“老爹你自信些，就是那块泽洛族的老坨腊肉。”器具毫不迟疑，更是毫不客气。

怀里抱着小器具的陈麟死死盯着远处。

时隐时现的氤氲虚影，周围的阴影蠕动升腾，贾巴克斯提此时的模样无限趋近于实体，而非灵能水晶中的那种彻头彻尾的虚影，陈麟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渴求之器具转回脑袋，趴在陈麟的肩头上，不知为何，她感觉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但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的似曾相识，器具正在想。

诶！到底是在哪儿呢……

陈麟决定过去看看，反正以往在类似幻视境界中没什么东西能看到他这个第三人，顶多就是有一回遇到的灵能实体朝他所在的位置有过动作，估摸着属于巧合。

毕竟人有三大错觉嘛！自作多情的误会这世上多了去，谁又说得准呢？

想到这里，陈麟直接动身，朝着贾巴克斯提所在的位置飞速赶去。

老前辈的模样看起来跟灵能档案里没什么区别，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稍微凝固一些，五官更加立体，看起来不是特别‘清澈’。

就在陈麟绕着盘腿打坐的贾巴克斯提转悠了几圈后，耳畔轰然一震。

“孩子……你、你真的做到了？！”

陈麟：“？？？”

他赶忙朝四周看去，然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见。

待陈麟回首看向贾巴克斯提时，发现老前辈盯着的位置似乎就在自己这里……

还以为是自己挡住了什么东西，于是乎，陈麟就朝另一边挪了挪，不料贾巴克斯提面露疑惑，竟也跟着陈麟挪动了目光，准确无误地重新落到他的身上！

如此变故，直接搞的陈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不亚于哪天起早去上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嗨呀，看我多帅’，结果镜子里的自己跟着回了句‘就是就是’，能不被吓个半死都属于是心大的。

得亏陈麟心理素质够强，在短暂愣神后，面带微笑，以试探的口吻开始模棱两可的回答：“有您在，这事儿算不上难。”

他又没说是什么事儿，而且贾巴克斯提也确确实实在这里。

如果这个贾巴克斯提听不到他的话，只不过是巧合，那就纯当无事发生；假如贾巴克斯提是真的能看到他，这话属于是纯看脑补，放在哪里都属于万金油的类型，任谁都听不出大毛病来，顶多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会细究。

两种可能性，陈麟更希望是前一种，尴尬是尴尬了一点，最起码不那么吓人不是？

可惜陈麟的期望最终落了空，贾巴克斯提含笑点头：“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并制服扩散至不知何地的超主正尊啊……”

陈麟：

“？”

渴求之器具：“！！！”

脚底莫名升起的一股凉意直冲头顶，陈麟看了看怀里忽然抖个不停的器具，正想说些什么来着，又被贾巴克斯提打断。

“唉……孩子，泽洛族已然逝去，成为历史，连我也不过是一尊残灵，你何必又要为泽洛一族的内斗而鼓着这口气呢？”

贾巴克斯提太慈祥和蔼了，他放下打坐的双腿，身后巨大的灵影顷刻消失，就这样走到陈麟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我这个老东西只是许久没看到过活人，又恰是有缘，想要保你一命罢了，并不希望你真的卷入到泽洛族闯出的烂摊子里，我可以压制住祂们的绝大部分力量，你真的……唉。”

陈麟干笑两声，模样略显憨厚，没有说话，毕竟多说多错，这个贾巴克斯提真的能够看见他，他不知道若是自己露出伪装的马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不说话就是最好的选择。

同时，陈麟心底觉得莫名其妙。

我啥时候卷入到你们泽洛族的烂摊子里了？那是我能玩的东西吗？老前辈您莫不是太高看我了些……

接着，贾巴克斯提看向陈麟空无一物的脚下，面色肃然，喃喃自语：“渴望与占有的低语者，上超主之主宰者，四向拱卫幽黑之长河、黄金之幻梦、空置之御座、空洞之点尖……”

器具快疯了，在贾巴克斯提开口的瞬间，她终于想来是似曾相识在什么地方，拼了命地往陈麟心神深处钻去，发出无声而急切的告诫。

「老爹别听……别听他说话——！！」

陈麟此刻神色木然，他听到这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代号，却不知为何，竟在短时间内认知了其虚境神明的身份，且是进一步明悟了其中所代表的权柄与含义。

【幽黑之长河】河道虽明，却暗礁未知。

可见宏观、大致之趋势，不测微观、具体之突然，乃为‘认识’。

‘可知’与‘未知’便是其的主旋律！

【黄金之幻梦】眠者静，则梦熠熠然。

物质的躯体，现实的活动，在虚境的视角内不过是一种沉睡的状态，唯有当物质活动‘静’下来之际，虚境中的自己才会变得异常清晰、强大和耀眼……

以静取动，乃是启示方法。

【空置之御座】统治者亡，而统治存。

御座恒在，静候来者；其存之久远，逾乎历世之主，乃为社会之‘秩序’，文明之‘意志’。

【空洞之点尖】杀人者非点尖，其后之空洞也。

刀剑不具暴力，为和平之物，乃空洞之焦点，‘存在’之本质矣……

毫无疑问，这明显是四台‘工具’，单独拿出来不具备任何能与虚境神明这个身份相匹配的作用与意义，因此需要一份驱动力，也就是贾巴克斯提口中，这四尊虚境神明共同拱卫的对象

——渴求之器具！

她是驱动所有‘工具’被使用的‘欲望’本身。

获得了无上的智慧与手段，但也因此被无上的欲望所捆绑。

它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闭环。

就像是名落水无助之人，看到了河畔边塌落的树干，脑海中不禁响起声音：‘看啊，活命的机会就在这里，你难道不想抓住它吗？’

求生欲同样是欲，它可以被无限放大，也可以被无限异化。

从被动遇险的自保，到主动清除可能的威胁的自保，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化过程。

陈麟呆若木鸡。

老前辈为什么要说：我制服了‘渴求之器具’？

小器具自诞生以来不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吗？小丫头一直很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睡觉，每天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即便醒了，那也只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发呆。

那……

她为何会诞生到我身边？

正当此时，贾巴克斯提似乎催动了什么东西，整片空间都在剧烈震颤，明晃晃的空间裂隙跟不要钱似的频繁炸现出来。

“孩子……你一直叫我师父，我从未回应过你，可是如今，我愿意承认这个身份，只想再问你一次。”

贾巴克斯提狰狞着脸，仿佛维持这样的行为令他痛苦不堪，然而语气却依旧如往常般宠溺、和蔼，“你真的愿意将这位上位超主吸纳进你的血肉、灵魂之中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陈麟整懵了，很早以前他就想过自己的便宜女儿们是如何来的这个问题，却因为各种突发事件始终没得到答案。'

现如今贾巴克斯提的话，令他推想到了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若是成功，你将攫取祂的虚境权柄，用祂的‘工具’修复你随身携带的东西，可若是失败……”

他话头顿了顿，十分严肃道：“你将不再是你，且是我这个师傅日后镇压的对象！”

陈麟脑瓜子不断发懵，就连小器具在自己脑海中不断呼喊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难以听得清楚。

只是好奇而已，他想知道答案，一个自始至终都存在于他心底的问题的答案……

陈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试试吧。”

第九百三十八章 你不也乐在其中吗？

灵能的上限至今都无一人能划出准线，不管是贾巴克斯提也好，还是陈麟也罢，都不知道灵能的上限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陈麟的视角下，小器具自打过来以后就是一副被吓得肝胆俱裂的模样，随后趴在自己身上没了动静，但总体来说，小器具并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知道这点即可。

他真正的关注点在于贾巴克斯提的行为。

那是陈麟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贾巴克斯提好像能看见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一样，如果真要去形容的话，贾巴克斯提就恍若是某个大能留下的剪影，在过去的时间里，对着不存于现在的对象做动作。

或许贾巴克斯提是正常的行为，然而在陈麟的眼中，面前景象可谓是诡异到了极点！

贾巴克斯提无声地蠕动着嘴唇，手头动作不断，却不见任何灵能从他体内溢出，可他紧蹙的额头以及颤抖的双手又证明了他此时正在奋力做着什么事情。

陈麟不敢问，更不敢表露出任何异状，因为在这个幻视境界内，自己已经被贾巴克斯提观测到了，他担心自己暴露的话，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难以承受的后果。

他只能半眯着眼睛，将绝大部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防止因为看到贾巴克斯提这如同跳大神般的动作破功暴露。

事实证明陈麟的法子很有用，贾巴克斯提只当他是在专心压制渴求之器具，而没有去细究陈麟那隐约绷不住的嘴角……

“祂们诞生于那冻结之日，不过是‘升格’计划的一缕触须成长起来的超主。”

贾巴克斯提动作减缓，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收敛，缓缓道：“孩子，此举等同于你向四位上超主宣战，此战亦将不死不休。老头子也就不问你如何制服的渴求之器具了，看祂的样子，你并未使用武力，对么？”

陈麟硬着头皮，模糊道：“灵光一现之

选。”

“我发现你与祂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相性，祂似乎很乐意与你合作，此乃协约，而非单方面支付代价的契约。”

贾巴克斯提幽幽叹了口气，心情似是万分沉重。

“为师再问你一遍，一旦这么做，你将再无反悔之机会，可是确定？”

“确定。”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陈麟当然会点头，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总想看看每件东西背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关于协约与契约的区别陈麟很清楚，这还是贾巴克斯提亲口告诉他的。

嗯……

不是眼前这个贾巴克斯提。

契约多是常见，贾巴克斯提口中的超主，也就是小贩多主张签订此类关系，因为那需要其他人主动支付代价才能生效，小贩掌握着主动权，就能从中获取不少好处。

而协约更偏向于共同合作，互惠共赢的类型，双方在某些程度上地位平等，得商量着来，这也是陈麟和四个女儿的相处方式。

他们相互之间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要照顾对方才行，否则谁都捞不着好！

此乃协约。

协约也不是没有要求的，就像一个强国不会同一个弱国坐在平齐的座位上，对你的好终归是有所图谋。

你得到了成品，我攫取了成品数千倍的资源，这本质上还是契约而非协约。

所以协约的对象绝大多数时候都要在综合实力上差不太多才行，否则天平一旦失衡，协约也会跌入契约之流。

恍惚的大脑已经在时间的冲刷下清澈了不少，陈麟回想起贾巴克斯提之前对自己的首次询问来。

我是不是真的愿意将渴求之器具吸纳进自己的血肉、灵魂之中……

他记得织缕解释过她们的诞生，她们诞生自自己的血肉与意识，因此才有万般丝线链接，共心同行。

那问题是她们为何会诞生于自己的血肉与意识呢？

这个问题织缕当初想要给他答案，却是被泽洛虚境的陡然发难阻止，自那以后陈麟多会有意避开类似的核心问题，防止不经意间伤害到四小只。

可如此一来，愈发多的问题就在陈麟的内心之中堆积成山，其中就包括被贾巴克斯提用懵逼的眼神反问‘我没有开辟过泽洛虚境，那是什么’的根本疑惑。

陈麟感觉自己是不是能通过眼前的这位‘贾巴克斯提’询问一下泽洛虚境的情况？

“孩子，维持自我，莫要被祂占了你的精神核心。”

贾巴克斯提撂下这句话后，又开始了他的跳大神，那模样看的陈麟险些没绷住。

反正在此过程中他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就像是看VR的主角扮演电影一样，身临其境，却又无实际的身体触感。

这里没有钟表，甚至可能连时间这一概念都不存在，陈麟只觉得贾巴克斯提的‘施法’无比漫长，又不时需要自己配合行事。

好在后面些陈麟偷了下懒，发现哪怕自己的内在没有真正配合，在贾巴克斯提的眼中，自己也是有好好配合的，这便是令他轻松了不少。

不知过去了多久，贾巴克斯提周围的光辉都暗淡了几分，只见这位壮硕的老人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眼中精光闪烁，发出赞叹：

“孩子，好孩子……恭喜你，你守护住了自己，比那群疯子都要坚定。”

贾巴克斯提口中的‘疯子’只有一个代指对象，那就是泽洛族升格派的那些个代表人物。

陈麟满脸感激，他知道这应该是所谓的吸纳权柄已经成功，于是入戏进去，闭上了眼睛，假装感受自身的变化，旋即睁眼，略显惊慌。

“师父……我、我看到了一片像是虚境似的地方，祂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