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节
第767节
随着喰煞认命，青年也有了其他动作。
他开始投喂喰煞，那些小超主的躯体、灵魂，乃至祂们的地盘，青年每次都会挑一半出来喂给喰煞。
时间一久，世界之喰煞感觉好像这样子也挺好的，祂无尽的饥饿能得到极大缓解。
喰煞只要出力越多，得到的食粮也就占比越大。
关键是……
他找准时机开了口，开始询问喰煞想不想试试祂所拱卫的主人的味道？祂或许无法解决喰煞无底的饥饿，却有可能消除那因饥饿而失去理智的痛苦，想想看，你的拱卫之主是不是没我大方？
此话一出，欲望骤起。
该念头如梦魇般无时无刻都在勾动着喰煞的内心，那是祂永恒且挥之不去的痛苦，因饥饿而失去理智总能让祂痛不欲生。
祂好吃吗？吃了以后就不会饿红眼了吗？
轮回之终末通过诱惑与献祭，使得每一片宇宙之间达到祂期望的平衡，正所谓没有终末，就没有始源。
以低语的蛊惑为始，以噬界的代价为终。
而这份献祭的力量需要喰煞的权能辅佐，喰煞会吞噬99%的世界，留下其中的1%——9%，其余的则交还轮回之终末。
对啊，这个小生命很大方，他每次都会给我吃至少一半，有时甚至全部送给我吃。
我嚷嚷着饿了的时候，他还会主动去找东西给我……
他是好人，我喜欢他！
欲望一旦产生，若无极端的反向打击，便很难消除。
从这一刻起，噬界者认同了自己的新名字，也认同了自己今后真正拱卫的新主人。
祂开始出现笨拙的示好动作，每次吃东西都会强忍住全部吞下的冲动，特意留下一些送给他，哪怕最后还会返还自己嘴边，祂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因为祂知道，祂别的都不太行，只会吃，所以要尽量少吃一些，留一部分让他也填填肚子……
有了喰煞全心全意的帮助，噬界的权能被发挥到了极致，大量的新生超主与长久存在的小超主不断灭亡，虚境内部流转的法则力量逐渐汇于一点。
渴求之器具贪婪地吸食壮大的野望，虚空之低语接手了许多小超主掌控的世界，汲取更多‘秘密’。
终于，征伐的战矛指向了拱卫生命之织缕的四位超主。
代表生息演化根基，一切始于卑微之物的苍茫之层峦；代表生命吞噬生命，智慧吞噬智慧，物种兴衰不断更迭的无尽之潮汐；代表生命可塑性，传说中与生命之织缕为孪生分支的抟土之塑师；代表生命最彻底的转变与异化，原有的认知、信仰和对世界的信任将彻底崩塌的位面之外客！
又一场长久的神战打响，生命之织缕所掌控的虚境化作棋盘，各类诡异的生命在其中飞速演变，相继扑向外来的挑战者。
恍神之间，这里似乎变成了一个《群星》的存档，而青年与他的寄生者们，则是由位面之外，降临此地的天灾。
祂似乎并没有对外来挑战者的无礼感到气愤，而是和蔼亲切地欢迎了青年，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过多的行动，祂轻触青年的内心，动作是那般轻柔温和。
一阵阵图像在祂密密麻麻的眼中闪烁而过，青年能感觉到祂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注视着自己，并且对自己目前‘进化’的状态很是好奇。
祂无所谓青年需要自己帮他做什么，只是点头答应了他提出的一切，因为祂可以看到
——那番行径能够带来更多的新生与腐败。
祂吞纳了四柱的残片，寄生至青年的血肉之中……
古旧四柱已灭，全新四柱已成，渴求之器具、虚空之低语、世界之喰煞，以及生命之织缕同时拱卫起了一位新的超主！
四柱合一的情况被四尊上级超主正式宣告，此举得到了虚境本身的反馈，结合其本质与根源，融合诸多因征伐而汇于一处的权能，首次诞生
巨大的眼球虚影纳入青年体内，那甚至超脱虚境之外，象征着永远处在‘第四面墙’之外的观测与修变。
我所见，方为真；我所忘，即成尘。
此刻，渴求之器具因兴奋而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笑，虚空之低语因看到了复杂的‘秘密’而痴迷，世界之喰煞因嗅到了香甜的气息而流淌涎沫，生命之织缕因触碰到未来无穷尽的新生与腐败而更加慈蔼……
新的四柱超主均从中看到了希望！
轮回之终末是舞台规则本身，它规定了所有的戏剧，无论其情节是多么地波澜壮阔，最终都必须迎来落幕。
渴求之器具在赌，祂在赌自己的这位同行合作者不会走向无尽的扩张与战争，毕竟它们是在轮回之内发生的事件，是戏剧的情节、现象，这种级别的执行者注定无法变为根源的摧毁者，掀不翻棋盘。
让祂较为意外的可能就是这份古怪的权柄了，难道就因为‘虚境’曾是他碰巧踏入过的‘虚拟’造物本身吗？
但不论怎么说，这份权柄远超四柱已是注定。
如同歌舞剧舞台之外的‘导演’，能够修改、绕过或重写虚境的条条框框，这本身就是能够撼动这台棋盘本身的存在，也意味着他拥有了庇护四柱的根本能力。
低语更加唯唯诺诺，此刻的祂更害怕挨打，因为祂根本就受不住这个等级的胖揍……
喰煞更喜欢这个人类了，祂光是舔一舔就能消抹令其发狂的饥饿感。
织缕只是一味地溺爱，保持微笑不语，却能从那期待的情绪中看出，祂一定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渴求正式低下自己的头颅，祂为青年换了个称呼，亲切且郑重地称其为‘观者’。
剩余的大大小小的超主自是抵挡这股滔天洪流，要么与四柱的权柄融为一体，要么倒在战车之下再被吞噬。
期间，生命之织缕提出心中的期待与好奇，祂想以自我尝试与‘观者’的结构融合，通过变异与适应，看看能否重新定义祂本身的存在。
祂期待的新生就是如此，略加干涉的演化与命运的遗传会创造出何等的产物？
生命之织缕借取了青年的血肉，拟造出来了新的形态，祂在外观上与青年变得物种相同，意识上逐渐趋于青年的认知本身。
祂获取了真正意义上‘不亡’的资格，只要观者尚在，祂便无畏消亡！
代价是什么呢？与主同生，与尊共死罢了。
征伐之危险，众人皆知。
见织缕尝试成功，其余三柱纷纷效仿。
时机已至，统治者亡，而统治存。
终
结一切战争的战争正式打响，新四柱向着轮回之终末及其剩余党羽，挥下了锋刃。
轮回之终末的权柄，本就是这份仇恨的因果，二者交手之际，虚境陷入了粘稠凝滞的状态。
平级同位的较量形成了一场拔河比赛，一者定义，一者修改，反反复复而无法结束。
轮回之中宣告纪元的终结，万物的归墟，青年注视着过程，将“终结”定义为了“一场漫长的深呼吸”，由干脆利落的终结变成了休息与积蓄的阶段。
循环往复。
中央虚境在凝滞中濒临崩溃，结构开始坍塌，好似又要回到原初的混沌，祂将自身置于棋盘，验证自身的本质，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正当此时，青年则突然放弃了对它的观测，无限期地延迟了对“终末”的降临……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境，投向了无尽遥远的世界，他会拖住终末的降临，阻止轮回的进行，直到最后的一根稻草压到轮回之终末身上。
于是乎，他在此刻降下‘神谕’。
看似寥寥数秒、数分钟的时间，粘稠的虚境重新被稀释，万众归于平寂。
某个孤僻虚境中的老人忽然抬起脑袋，放下打坐的双腿，飞速向外奔去。
虚境内部的污染消失不见，法则安然有序，柔软而温和，硬化它们的混沌超主不再有诞生的迹象。
老人张了张嘴，以期盼的目光看向远处，良久却是不见来影。
只见他将手伸入那纯粹浓郁的灵能之中捞了捞，捞出了一些带有碎片的信息。
看完的老人留下一声声沉重的叹息，闭上双目，逐渐变得安静。
亦不知时间流淌几何，老人的耳畔边传来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贾、贾巴克斯提……？”
“孩子，你认识我？”老人似乎很是惊讶，眼中却有几许暗藏的悲伤，“我们之间见过面吗？”
……
第九百五十一章 目道
黑塔还在琢磨手头本子里面的文字，这类语言工作过去的她不屑一顾，以至于多数时候都是丢给下面人自己安排和破译，毕竟这类繁琐的对照工作她是绝对不会自己做的。
由于过去经常在这方面偷懒，导致了现在的破译灾难。
黑塔能判断出这本子内的文字属于表意类文字，而且与目前仙舟方面，由陈麟主持，符玄亲手微调的吏化文应用非常相似。
仙舟文字源远流长，虽然看起来视感优美，但随着影响力的不断扩张，贸易链的不断扩大，公文往来可谓极多，复杂的结构会导致效率极低，所以那家伙就在仙舟主持起了这样一场由上到下的长远变革。
他简化和草化了许多仙舟文字的笔法，方便基层办事人员能更好地处理繁重的文书工作，目前已取得一定成效，开始尝试向下推行，且在年初的时候被纳入至仙舟教育体系的之中。
“跟那些‘吏文’在结构逻辑上绝对有关系！”
对于雅利洛境内的很多事情，包括此事黑塔都略有耳闻，她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应该花几个小时的时间研究研究里头的逻辑。
黑塔相信那家伙绝对不是随手进行的文字简化，里头定然会有溯源可究。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面对手里的这份‘天书’，当了一辈子天才的她胸蕴耻辱，颇有种闭卷考的试卷改为开卷考试，结果自己却忘带书的憋屈。
倒不是黑塔破译不了里头的文字，而是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和材料让她对照印证。
文字破译在黑塔眼中很简单，只要破译出一些关键节点的文字含义与发音，她就能解析其中的逻辑，倒推别的文字，准确率不敢说100%，但95%是肯定能有的。
唉，实在不行就给它拓印下来吧。
黑塔抬手一晃，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方木盒，她掀开盒盖，从中拿起整沓晶莹剔透的精美玉片。
这是她平时闲来无事捣鼓的小发明之一，灵感来源于几名仙舟的科学官，主要就是用来拓印带有能量属性的痕迹或画面，本以为又是个几百年都用不到的废物东西，没想到这会儿有了用处！
黑塔将那些一条接一条的玉片覆盖在书本之上，对着玉片的角落点击了几下，随后道道氤氲光华便是升腾摇曳，最后只听玉片中传来一阵阵类似齿轮的卡顿声，再见那光辉暗去，书中的文字已多半拓印其中，有的浓墨些，有的则寡淡些。
至于拓印缺失的部分，黑塔翻开进行了记忆，等出去以后再找准地方补上即可。
将本子放到一边，黑塔心情沉重地看了一眼床上没有动静的青年，她的疑问有很多，关于之前那个盯着这家伙活动的人是谁，黑塔更是好奇，恨不得在这个鬼地方当场成立个课题，展开研究。
半响后，她叹了口气，抬起法杖虚空对着陈麟点了点，数层气泡开始生成，将之包裹于其中。
黑塔还是没放弃，不论如何她都要将陈麟带离这里。
信我一次，只要到外面就安全了……
将成立绑在自己的‘便携式小推车’上，黑塔开始思考该如何离开这里，于是像个名字前有个‘哆啦’前缀的机器猫似的，掏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开始捣鼓。
这里的环境和织构断层有些类似，黑塔打算按照修复织构断层的方法，一点一点地修出一条路来。
然而就在她有序测明所需要的数据时，动作猛滞。
急忙抬头望去，周围的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眼前的空气就像块碳酸钙粉末支撑的方砖，被人用凿子刮下层层粉末，开始褪色。
黑塔见状面色骤变，立刻抛下手头的便携设备上前一步。
此时谈不上什么优雅不优雅了，她直接伸手穿过陈麟的腿弯将其抱起，悬浮于一旁的法杖虚空一点，一块精致方毯赫然出现。
黑塔往上跳去，毯子也适时载着两人朝那些坍塌程度较低的位置飞去……
然而空间的坍塌不存在艺术作品中那样由近及远，越远越安全的说法，它的塌陷那是全局塌陷，注定会让身处其中之人无路可逃！
很快，坍塌已经蔓延至跟前，被困死在小圈内，抱着陈麟逃无可逃的黑塔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原理？
刺眼的亮光充盈视野，即便阖上双眼，依旧会被那道强光刺的眼睛生疼，她左手握紧法杖，右手则将眼前之人死死搂在怀中，低下头去，用搂紧的胳膊肘抵住面额，试图以此来缓解强光对自身眼睛的伤害。
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有一股目光从斜上方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又落向自己怀中，那感觉就好像是当年自己瞥见的‘流星’，一道冰冷的，充满监视感的视线。
“呵……”
黑塔忽地嗤笑一声，放平怀中之人，从方毯之上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强忍着生理层面遭到的极端刺激，愣是瞪着血丝暴起的双眼看了过去。
高举手中的法杖，神情傲然。
自己本该在星神的目光下独自前行无数岁月，好不容易找到了
个能并肩走下去的人……你特么就非得盯着他不放么？！
全身的力量涌聚向法杖顶端，高能能量的转动吹动附近的空气，掀起阵阵狂风。
反正又没有其他机会了，刚好黑塔比较好奇，假如她以自己为代价，能不能打破个洞，将他送到外边去？
至于送到外边的哪里……
她不知道，但总归要比这里好得多！
此刹那之间，黑塔体内沸腾的灵能与魔力却忽然像是被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她心头的弦咔嚓一声崩断，双耳嗡鸣，五感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