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节

这小鸟切开来绝对属于是半边黑的！

第九百五十六章 贾巴克斯提的回应

阮梅的到来已成定局，至于她会不会有什么别样的想法，那得等她人到了以后才能知道。

知更鸟和阮梅也算不上熟络，主要还是因为她们俩经常‘错峰出行’，之前知更鸟花了大量的精力在匹诺康尼展开社会重建以及军资准备，偶尔才会来贝洛伯格找陈麟，以及去陪自己哥哥聊聊天。

一直到匹诺康尼拿下周围的几个关键星系，雅利洛与厄恰库尔正式开战以后，才常驻在贝洛伯格的。

阮梅其实也差不多，她平时很少离开破界之剑，许多项目都需要她亲眼盯着，甚至是亲手规划和操作，几乎抽不出时间外走，加上她破界工作逐渐遇上各种各样的难题，阮梅甚至开始拒绝放假，选择窝在破界之剑里加班。

两人甚至都没有正式见过面，顶多是相互听说过对方。

估计同这个原因有关，布洛妮娅才会同意让知更鸟代替佩拉过来告知，看样子似乎也有让她顺带见见阮梅的意思。

对此陈麟无异议，家里的几个姑娘本就该互相多认识认识，如果缺着几个相互没见过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您看起来很紧张？”

“她这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能不紧张嘛……”陈麟叹息，语气中有些淡淡的担忧，“关键我也不知道她是理性或者感性模块占比高才过来的，如果只是觉得我的情况有意思，那问题还能简单不少，可如果……算了，到时候再看吧。”

在过去，阮梅就给出过对自己的估算，那就是陈麟‘人’的含量又多又少。

咋一听就让人不敢相信，哪个学者会说出如此离谱到左右脑互搏的结论？可问题是阮梅她有自己的数据支撑，她很相信自己对陈麟的判断，甚至立项课题独自研究，连黑塔都没法充当陈麟的内鬼掺和进去。

距离阮梅过来还有几个系统时，陈麟纠结了几秒，放弃了给她发消息详细解释的挽救式想法，只是编辑了句很简短的话‘我没事儿了，等你来’便直接发了过去。

隔着遥远的空间说的再多，也不如见面直议来得实在，无法阻止那就接受，这便是陈麟的主要思维逻辑。

以实用为主。

“你那边现在有事儿吗？”

陈麟摸了摸知更鸟的耳羽，他一直很喜欢这小撮带有软骨的羽毛，软滑软滑的，摸起来特别解压。

知更鸟眨眨眼睛：“今日无事，匹诺康尼一切安稳。”

“那陪我到下城区走走吧，顺路去看看你哥。”

“好喔~”她点点头，跟了上去。

平日里，知更鸟在有空闲的时候也会离开克里珀宫去找星期日，这对相依为命长大的兄妹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像寻常人等，因为理念的分歧而变得支离破碎，相反，似乎不论哪个人的理念占了优势，都会为对方留下最好的一块儿区域加以保护。

星期日还在监区的时候陈麟也经常抽空去找他喝两杯茶，或是当该溜子在街边走一走之类的。

很清楚这位大舅哥的心情，他那会儿还有些接受不了一直以来被自己保护的妹妹反过来保护自己的现实，但随着陈麟带去的信息越来越多，匹诺康尼在知更鸟的大刀阔斧下从细枝末节出现，最终蔓延整棵树干的变革。

外加贝洛伯格监区的人才和类人人才众多，在这些人帮衬的解明下，星期日逐渐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才是那个温室里的小鸟。

属于是最纯粹的龙场悟道了。

星期日的诊所开设在紧贴行政区与商业区的衔接处，距离克里珀宫不过十里不到，这算是陈麟对自己大舅哥的照顾，送了他一处人流量最大的铺面开店。

只不过今天是星期日的义诊时间，他为每个月都设置了固定的七个义诊日，因此并没有呆在店里，而是前往附近的广场，在角落摆了张小桌子免费帮路过的市民看病和疏导心理。

几名小助手在导流带附近维持秩序，好生忙碌。

隔着排队的人群，两人看了一会儿，星期日似乎也发现了他们，冲着头戴鸭舌帽，面戴口罩的知更鸟，以及易过容，但衣服眼熟能一眼认出的陈麟点点头后，又继续忙碌，双方都没有主动接近打招呼。

看了十几分钟后，知更鸟找了一位正带着孩子排队的阿姨，从怀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对方。

“小姑娘你这是……？”

“是这样的姐姐。”知更鸟礼貌性地拉下一小半口罩，柔声道：“我是星期日医生的妹妹，我和我家先生过来看望他，可他现在似乎有些忙，而且人多我们不太容易过得去，能不能拜托您排队过去的时候将午饭送给我哥哥？”

“噢！是你啊小姑娘，我就说这么好听的声音有些耳熟，上个月底我带孩子看病的时候在诊所里见过你，当时你也戴着口罩，没想到这么漂亮。你放心，我过不去了饭盒也一定能送到星期日医生的手里！”

“阿这……倒也不至于哈。”

即便来这里生活过好一阵子，但知更鸟多少还是有点理解不了贝洛伯格人这种特别的又抽象又豪爽的古怪幽默……

能看出知更鸟是早有准备，即便没有这些事情，她也会独自过来给义诊时期的哥哥送午饭。

道了声谢后，两人这才转身离开。

寻个没人的地方陈麟拉开裂口，带着知更鸟走了进去。

随着眼前画面一阵扭转，再度睁眼，就已经来到下城区的出口，核验身份过后，两人才真正踏上下城区的地块儿。

下城区算是贝洛伯格科研教育枢纽，同行政区是一个等级的区划，均有大量政府部门以及科研单位，而且能在这里接受教育的年轻人，大多数都是未来能够进入到这些科研单位工作的精选人才。*

不仅如此，下城区的商业区以及各类生活日用品的超市，也都是克里珀宫直接掌控的‘国营’店铺，里面的老板要么是国营部的职员，要么就是禁卫队的伪装人员。

所以在这里不必做太多的伪装，知更鸟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陈麟亦散去了裹在脸上的灵能。

没走出去几步，知更鸟就小跑至一旁的商铺，再度出来时，手里多了瓶饮料和两根棒棒糖。

她将饮料和棒棒糖递给陈麟，自己只是撕开一支棒棒糖塞进嘴里。

“怎么只买一瓶？你的呢？”

“不能喝了，上周佩拉带我到处找好吃的店尝鲜，前天就发现我长胖了半斤。”知更鸟摇摇头，细心解释道。

即便不做偶像了，某些习惯还是改不掉，就比如知更鸟很重视自己的出镜形象，哪怕长了100g的肉都能让她耿耿于怀，更别说是半斤这种程度了。

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事

情，在陈麟第一次见到知更鸟的时候，她的身体情况最多只能算亚健康，而且当时刚从一颗战乱星球返回匹诺康尼时，她甚至有些营养不良。

一个167的大姑娘，当时却只有40公斤，现在也才在45左右晃荡，所以体态方面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但也只是看起来弱不经风，毕竟命途行者和灵能者的两重buff叠加在一起，光是命途本身给予的力量，让知更鸟一拳打飞一棵碗口大的树还是很轻松的。

从花火都不怎么敢胡乱恶作剧知更鸟，顶多口头上开两句玩笑就能看出来问题……

要么是打不过，要么就是害怕切开是黑的知更鸟找到机会反过来恶作剧她。

知更鸟不喜欢使用纯粹的武力和暴力，但真到了需要用的时候，她也能比肩灵能军团第一序列的士兵，因为这批士兵在往上那就是禁卫队级别了。

要是真的弱不禁风，小鸟儿可没办法在战区内活动那么多年，也仅仅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至于最早的40是哪里来的？靠不靠谱？

当然是幻胧那会儿抱着知更鸟赶路时手测的数据，然后私底下悄悄分享给自家主子……

“佩拉一直很喜欢你，她可是你的粉丝，虽然当初也只是收藏了一份其他路过雅利洛的旅客带来的唱片，但也是那个环境下贝洛伯格唯一的一份专辑了。”

“所以今年生日的时候，我就给小佩拉寄了一整套，看样子她很开心”

陈麟顺了顺她身后的头发，没多说什么，在他看来这是知更鸟的自由，家里姑娘愿意做，且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陈麟都会支持和尊重。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虚境科学研究院，知更鸟选择呆在休息室里等陈麟办完事儿，她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也很理性，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的事情去了也白去，还有可能妨碍到自家先生，那干脆就找个地方等着。

“那我先去找前辈了。”

“嗯！您不用着急的，我就在这里等您，如果阮·梅姐姐来了，我会将情况先告知她的，您尽管做自己的事儿，我来照看您的身后。”

她本就是顺路来陪自己先生散散心的，让其不用担心那些‘意外’所带来的额外答案，因为她不在乎答案指向如何，她只在乎特定的对象，仅此而已。

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行动的时候行动，这就是知更鸟，一个心理年龄与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姑娘。

离开休息室，陈麟径直前往灵能档案所在的地下隔间。

他来这里可谓是轻车熟路，穿过一道道巨大的铁门，核验过一层层的身份，最终在最深处的隔间内见到了那枚2米多高，晶莹剔透的巨大紫色晶石。

贾巴克斯提飘在水晶上方，他以空间为地，盘腿而坐，看似修炼，实则等待。

等待的人是谁呢？显而易见就是陈麟！

“孩子，你来了？”

依旧是古井无波的声调，里头却蕴含着掩饰不住的温柔，明明是个肌肉盘虬、满脸横肉的八尺巨汉，竟是能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放下心中的戒备。

因为那份善意太过浓郁，不论如何都不会让人往坏处去想。

陈麟行了个礼，不管出于何种身份，贾巴克斯提都值得他给予足够的尊重。

“前辈，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您。”

“我知道。”

贾巴克斯提面带微笑，虚影缓缓飘落，他招了招手，地面便陡然出现两面不大不小的毯子，他盘腿坐在其中一个毯子上，伸手示意陈麟也坐下说话。

他不矫情，亦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

“我昨天又落入了那幻境之中……”陈麟直入主题，将遭遇娓娓道来，就连他走了几步路，和谁说过什么话这样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贾巴克斯提面容平静，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陈麟能感觉到他其实是醒着的，对于灵能之路行至深处的人来说，五感乃至视觉都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

一刻钟后，陈麟讲完了他闭眼失去意识前的所有事情，开口问道：“前辈，我看到的那些，真的是您么？”

“是我，孩子。”

“那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且与我有直接关联？”

“没错。”

“那我为何能看到……过去的您？”陈麟对此抱有疑惑。

最早的‘镇压者’贾巴克斯提，再到无超主可镇压，孤独生活在虚境之中的老人贾巴克斯提，以及面前这位将精神放入灵能水晶的贾巴克斯提，三者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他现在比好奇宝宝都要好奇，对于他自己的过去所持有的疑惑，远不及想要询问贾巴克斯提的问题来得多。

时间与空间，陈麟现在顶多算是摸到了这一人为概念，一实际概念的浅层。

贾巴克斯提眼角含笑，他朝着面前挥动手臂，一个个幽蓝为底色的画面凭空显现。

“我是个罪人，我灭亡了我的族群，我消灭了一个文明的未来，残魂重聚虚境，得以第二次生命，却也是对我毁消泽洛一族的责罚。”

“在我醒来之时，看到那尊由升格理念人士们创造的，能通往‘未来’的通道时，我选择了与之为敌，然终不过蚍蜉撼树。他们太过疯狂，孤注一掷，我只能延缓，而无法达到彻底终止的目的……”

第九百五十七章 如若成灾，则命当如此！

以虚境这个镜像的万能世界为枢纽，轮回献祭其他世界以充盈所在的虚境，满足其中之人应求应得的神一般的生活。

即便派系逝去，轮回亦能使他们重获新生。

这种疯狂的计划与造物可谈不上是好东西。

最初，就连升格派中的一部分人都认为这个计划过于冒险，但作为既得利益者，大流的裹挟，利益的渴望，导致身后无形大手的推力又会不顾一切地将他们推向最为极端的深渊。

轮回之终末便是为了服务于升格派，基于法则和人为干预的影响，进而诞生的‘早产儿’！

相较于其他自然诞生的小贩，轮回之终末则是残缺的。

如果将织缕等虚境神祇视作一个四肢健全、大脑发育完全的正常人，那轮回之终末就是自打出生便被削去一半的四肢，智力发育严重受限，多数时候只会遵从被植入的本能做事的个体。

其看似可怜，然而这也是轮回之终末最难处理的地方，没有想法只有本能，这使得祂的权能更加纯粹，也使得祂无法进行沟通和交流，所作所为只有‘发放贷款’和‘收回贷款本息’这个循环。

与其说贾巴克斯提在镇压虚境的法则活化个体，倒不如说贾巴克斯提眼里只有轮回之终末这一个对象！

祂远比时刻发病的精神病人还要危险且不可预测，贾巴克斯提一心只想擦净这个由自己的族群酿成的大祸，至于其他虚境神祇？祂们即便专心造孽，那也百年不如其一日。

房间内，陈麟耐心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和贾巴克斯提正面讨论轮回之终末与泽洛族，以及贾巴克斯提这位仅剩残破躯体之

人的关系。

“我与之多次交缠作战，可虚境始终是诞生祂的根基，即便是豁出性命，以重伤为代价将其击伤，不过寥寥时间，祂便恢复原初，一如既往，视我如无物。”

贾巴克斯提把他自己都说笑了，苦涩而无奈地笑了出来。

若是全盛时期的他，或许真能和诞生不久轮回之终末斗上一斗，奈何只是一具残躯，又如何能在虚境这片轮回之终末的主场中将其战胜？

他的上限已被焊死，而轮回之终末依旧在不断开展的献祭中成长，逐渐从婴儿之躯，成长为高耸的塔尖。

败事之局已成，贾巴克斯提也明白，自己注定无法对抗轮回之终末的成长，但他又不甘心让升格派真的因为轮回之终末而复生，届时，其他色彩缤纷的世界将不可避免地成为那群疯子的养料！

不能坐以待毙，他得从其他地方找寻办法来破开这个死局！

“从那时候开始，我一直紧跟在祂的身后，在阻碍祂献祭的同时，尽可能地去往更多世界，寻找破局的方法。”

“某一次，祂应声而去，一如既往地抛出契约，又一个世界的文明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祂的祭品。”

“可……”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巴克斯提顿了顿，那常态和蔼的神情有了不小的变化，以陈麟的视角来看，或许能够称作是……

无语以及震撼？

“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