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节

幻胧眼睛一亮，她就喜欢凑热闹！

“成。”陈麟笑着应了下来。

银狼在幻视境界里被折磨得够呛，特别是被幻胧抱着一路狂逃的时候没少遭罪，据幻胧悄悄告密，说在泽洛虚境刚醒的时候，银狼蹲在角落干呕了半天，那模样老惨了……

但对于这三个人则恰恰相反，完全不需要准备什么。

不论幻胧还是陈麟，包括阮梅在肉身和精神层面都不是常人能够比较的存在，一个疑似在跟轮回之终末争虚境之主位置的半个虚境神，一个跟低语学习与唠嗑无异的天才，一个本质上就是精神体的大君。

似乎就没有正常人，乃至连能不能算是人都成了个问题……

陈麟去换了身衣服，幻胧则刷了刷尾巴毛，准备完毕后，三人直接结队出发。

由于出门不是闲逛散心，故而陈麟是用泽洛虚境的通道坐标出行，寥寥几步路便是抵达了下城区。

没人会对陈麟的突然到来有何想法，他甚至让幻胧去告诉门口的禁卫成员，命这些禁卫成员去告知虚境研究院的人员不要来打扰他们做事，进而避免了身旁无意义的簇拥。

暂时撤掉专职为贾巴克斯提提供所需物资的部门人员，三人直奔地下深处的房间而去。

贾巴克斯提一如既往地等在这里，与之熟悉的陈麟知道，这位老前辈其实有时间洁癖，也就是所谓的‘到点就是到点，晚一秒钟也是迟到’的类型。

因此与之接触，约好的时间宁可早到几分钟，也绝对不能迟了半秒。

“孩子，你们来了？”

幻胧礼节性地欠身行礼，除了主子和几个夫人，也就这位疑似自家主子师父，哪怕不是师父也亦师亦友的老前辈配得上她这么做。

阮梅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泽洛族的老祖宗，对于贾巴克斯提的存在形式有些好奇，但同样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第九百六十章 中央虚境

她第一次见到贾巴克斯提，但贾巴克斯提绝不会是第一次见到她……

“前辈。”陈麟同样打了个招呼。

贾巴克斯提在众人进来时就一直看着陈麟，那目光中藏有淡淡的灵能气息，现在心情同样还算不错：“很好，有好好休息，恢复得很好！”

他显然是在查看陈麟的精神状况，已然不见前些日子的虚弱，充盈而

那些对灵能感知敏锐的灵能者‘醉’晕在里头，稍有不慎，那就会酿成一睡不醒，即便醒了也会散失自我，只能依靠本能行动的灾难！

从症状上看，倒是有些像酒精上瘾，而后中毒的路子。

目前雅利洛的科研系统没能力深潜到这般深度，顶多就在五阶左右徘徊，操作者的灵能水准要是高一点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潜往六阶深度，但还想往深处去，就必须倚仗接近灵能使的人了。

总之，贾巴克斯提遇到的那群‘子嗣’，能够大规模地在虚境内活动且不受影响，要么个体实力够强，要么就是装备够好，但不论是哪种，对方肯定存在灵能飞升的集群。

陈麟就喜欢在虚境抽奖的感觉，他以前玩游戏，十个档里有八个走的是灵能路子，最多就是先走mod飞升，还是先走灵能飞升的顺序罢了，不用奇怪。

这点陈麟没办法明说，只是微微颔首：“是有不少走灵能发展路线的集群，即便我离开了，时间的积累也让他们多少能往前探一探。”

毕竟贾巴克斯提在他的认知中，其实存在于游戏之中，看似由常规物质组成的一切，事实上在某个维度的视角内属于信息流，哪怕贾巴克斯提本人明白这点，但其他人想要从起始点逐步理解下来，亦非一朝一夕之事。

贾巴克斯提来到位置，不过是挥袖之间，周围的灵能气云便是如软泥般有了动作，眨眼间，一个个片段性的虚影就出现在了这里，不仅远望棱角分明，甚至就连内部的人物轮廓，面部特征等均被完美地复原了出来。

陈麟上前观察，这些被贾巴克斯提暂时还原的画面以距离为帧数，每个画面抵达固定位置后便会返回最初，一路朝着更深层的虚境延伸，里头的声响，交谈等均如视频素材那般不断回放。

对于这里头的‘人’，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印象，毕竟游戏里多是艺术类头像，和真人相比那差别就挺大的，更何况谁打群星会去记自己MOD里NPC的随机头像和名字啊？

阮梅陪在陈麟边上，观察着这些回溯的倒影，幻胧同样在里头穿梭，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有点让人搞不懂她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

不多时，她从倒影内部冲了出来，兴高采烈地嚷嚷：“主上主上！您快瞧，奴家在里头看到个人走路，走的时候地上会留下一些奇怪的踪迹！”

“喏。”

没等陈麟开口，阮梅就指了个位置，示意幻胧看看。

那是观察甲板上的一名打扮的很是奢华，甚至脖颈上还带着类似于宗教信物挂坠的少女，对方十指交错，双眼轻阖，一副虔诚祷告的模样。

嗯，如果能忽略掉其皮肤上包裹的一层透明粘液的话。

隔壁还有个身穿宽袍，可可爱爱的小团脸矮子正在吃东西，长长的祭披拖在地上，还能看见一条遍布精致鳞片的超长扁平尾巴在祭披下晃来晃去，尾巴尖儿上还挂着个小绒球作为装饰。

从她不断嘟囔的话中能够听出，这个小姑娘是位身份显赫的大祭司，与身侧的虔诚少女非一派之人，甚至斗嘴斗得厉害。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吃东西用的并不是那两只手，而是宽袍底下伸出来的细小触须，触须上还扎了好几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呃……”幻胧一时语塞，突然觉得这画面多少是炸裂中带着点撕裂感。

你说头皮发麻吧，那些触须的确有点渗人，可硬要说多么可怕，上面挂的蝴蝶结又有点……

阮梅淡淡道：“文明化程度很高。”

生命多种多样，阮梅对于生命的接受度属于是织缕派系的，对于某些细节附肢并没有太大的抵触，相反你现在甚至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兴趣。

“她们的外形没有刻意改造过的迹象，最初便是这副模样么？陈？”

陈麟短暂地愣了一下，心想我哪知道她们原本是不是就这样，反正我游戏开档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大概吧……”他搪塞道。

“化躯。”贾巴克斯提忽然插话，“老头子倒是多了些事儿，毕竟看到了那份‘观测预言’中的外来子嗣，总有些好奇，在送这些孩子离开时，老头子问过些她们文明的过往。”

阮梅看起来很有兴趣：“哦？就是那‘化躯’？”

“正是！”

贾巴克斯提抚了抚他的赛博短须，指着阮梅方才所指的小个子少女解释道：“这个孩子来自虫渊，年岁不祥，据悉为专职祭祀虫皇的祭祀女巫，在她与老头子所述的历史中，虫渊滋虫而不养虫，自‘三战之难’后，所有虫裔便失去灵智，直到虫皇诞生，为所有子嗣化躯塑神……最终，成就了如今她们这般所谓最为高级的生命体模样。”

陈麟听着听着就嘴角抽抽，多彩银河的世界观属于是大半个虫族内战，几个不同的圣女派系，欲望机械派系，以及纯粹的虫族派系相互之间打来打去，里头其实也存在‘人类’，只是这些人类也有虫族的血脉。

玩的过程全是打打杀杀，砸砸抢抢，主打一个18x。

总之亲眼见到以后，陈麟已经确认了这些存档的来源，就特么的是多彩……

幻胧倒是听得很仔细，初步了解到一些对方的特色科技，不说别的，就那些武器也很厉害啊！

正当她兴奋之时，忽然注意到自家主子看起来不算很高兴，甚至算得上是愁眉苦脸，于是上前去将脑袋往他身上拱了拱，算是某种安慰。

“主上您咋了？”

陈麟余光扫过一个路过甲板，头顶光环，身后背着武器，跟其他人画风差别巨大的小姑娘：“总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昏暗，要不还是毁灭得了……”

“别啊主上，奴家不想死啊，您就当为了咱好不好？”

“忽然想给你两拳。”

“嘿嘿，那您揍！揍完了您可得护着咱。”

“臭狐狸你能不能悍不畏死一点？”

“不行不行。”幻胧脑袋摇的跟个电风扇似的，“至少现在不行。”

薅了两下她的大尾巴，陈麟倒也没真揍幻胧，他只是头疼这么一群人究竟是怎么凑到一块儿还能和谐相处的……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多彩系列不论立绘还是NPC的文本设计，似乎都是雌性。

叹了口气，陈麟不再纠结这些，知道贾巴克斯提只是好意为自己提供他所知晓的信息，用于方便自己之后的行动，信息量是够自己判断她们的来源，但压迫感也是给挺足的。

阮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捏了捏，估摸着是猜到一些头绪了。

散去虚境本身的信息印照，贾巴克斯提继续带路，层阶一度朝着十五阶奔去。

灵能理论对虚境层阶有过详细说明，发展不完全的虚境通常在十个层阶以下，越是深的层阶，就越接近世界的法则中心。

根据陈麟的亲自测量，以及贾巴克斯提的探索，这片虚境最深也就是十五阶，然而奇怪的是，他们似乎越过了这个最深的层阶，就连体感知觉

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好像是……

来到了其他虚境一样。

陈麟挑了挑眉：“前辈，这是……”

“咱来过，咱来过这里！！！”幻胧顿时呼道。

没错，这里便是上次贾巴克斯提带幻胧来的地方，堪称虚境中的荒凉之带。

明明是虚境，却不见丝毫能量，就仿佛是一片空白的空间，里头的内容物被啃食殆尽一般。

残破、荒芜，让人不寒而栗……

“中央虚境。”

贾巴克斯提缓声解释，“虚境之主诞生的原点，世间虚境通联之地，老头子那些疯子同胞们过去生活的地方。”

能让升格派癫狂的‘天堂’，滋养轮回之终末诞生的温床，竟然是这么一块苦寒之地？

“这里发生过什么？”

阮梅显然也知道这里最初不会是这副模样，她跟黑塔一样，后续都苦修过灵能，灵能理论的许多东西现如今理解分析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贾巴克斯提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陈麟，柔声道：“孩子，你能想起来什么吗？”

“不能。”陈麟扫视一圈，又沉思几许，最终摇摇头。

“老头子也不清楚这里具体发生过什么，只是能判断出这里爆发过毁天灭地的战斗，若不然，可烧不尽此地的灵能。”

“那您带我过来看的……”

“不要着急，孩子。”

贾巴克斯提又带着几人穿过这处残破的中央虚境，不多时，除了幻胧以外，全都惊了。

就在这片破破烂烂的虚境隔壁，竟是一处法则柔软，灵能充盈的空间！

两者绝对处在同一个虚境之内，可为何差别会如此巨大呢？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陈麟看到了个熟人。

一袭白裙，落落大方，头戴白色百合花朵，正笑意盎然地看着几人的小女孩儿。

“父亲大人——”

“织缕？”

没错，站在此处的人正是四小贩实力之首的生命之织缕！

小丫头一个闪身就出现在陈麟身上，也得亏陈麟反应够快将这小丫头腿弯搂住。

“父亲大人，各位，且随织缕来。”

这下换成了织缕指路和带路，陈麟也压住想要细问的冲动，按照织缕指明的方向走去。

在穿过层层具有阻隔效果的灵能带，眼前的熟悉的环境让陈麟陷入了沉默

——泽洛虚境！！！

这处已经被解明为陈麟意识空间一部分的地方，竟是与中央虚境相连接，而中央虚境又是泽洛族升格派缘故时期的据点……

称其为‘泽洛虚境’似乎真就有据可依？

转过头去，他发现阮梅也好，幻胧也罢，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而两人一个是在惊讶于链接的原理，一个只是单纯的惊讶，毕竟幻胧是老丈育了。

不远处，低语正在睡觉的器具身边碎碎念着什么，器具也不理她，就搁那儿睡自己的觉。

从两人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就能看出来，跟织缕前阵子刚出现时那样，想来也刚刚复生不久。

似乎是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碎碎念的低语抬头看来，在见到陈麟同样看着自己后，一个激灵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后退两步抱头蹲下，一副任打任怨的样子。

那小丫头在生气和窝囊之间，果断选择了生窝囊气！

陈麟：“……”

“父亲大人问的是什么？”

“泽洛虚境为什么会连着中央虚境？”

“织缕不知道，但织缕可以确认的是，您与中央虚境的一部分似乎具有共生关系。”

泽洛虚境的扩张不是原地膨胀的扩张，而是在中央虚境内部扩张。

正如几人进来时走过的位置一样，那些柔软而充沛的灵能与法则连接着泽洛虚境本身，与其说是侵占，倒不如说是一番城市向外延伸的改造和纳入。

想来与自己分离出去的权柄有很大关系。

陈麟摸了摸下巴，他此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既然中央虚境是诞生轮回之终末的温床，那轮回之终末的权柄理应会依附中央虚境才能得到行使，自己的不断侵入深化和占据，会不会是削弱轮回之终末力量的一种间接手段呢？

他将猜测道出，贾巴克斯提顿了顿，他本来也就是想要揭示出自己探查出来的，泽洛虚境与陈麟之间的关系，没想到陈麟会有这方面的思路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