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节
第779节
她也就是开个玩笑的……呃，大概？
“话说怎么感觉快了不少，出什么事了么？”
“老爹厉害呀，的确出了点小问题……”
在黑塔收集她需要的数据时，陈麟问起了今天这里发生的情况，器具如实道来，听得他眉头直跳。
不同于往日进度缓慢的界碑挪移，地盘拉锯，从昨天陈麟离开后不久，这边缘扩张的速度就逐渐加快，甚至将熟睡的器具都给惊醒了。
接着，边缘处开始滋生出许多狂躁无智的实体，只是那些实体都还没完整地诞生出来，就被器具给活活捏成了碎片。
开玩笑，我渴求之器具打不过喰煞是我太菜，打不过织缕是我权柄性质遭到克制，但一堆杂七杂八的实体，器具真就没放在眼里，随手就全干掉了。
“数量很多吗？”
“唔……万把只？差不多有了吧。”器具仔细回想，她也记不得具体数字，就跟用开水浇蚂蚁窝一样，谁会去数烫死了多少只蚂蚁？
因此，器具也只能大致估算一个数据说给陈麟听。
“总而言之，在咱看来那些实体很弱，您就算让小话痨那样的家伙过来嚷嚷两句都能全给嚷死，就没太注意。”
这个时候了器具还不忘黑一下低语，纯纯是在报复低语之前在身旁念叨，打扰到她睡觉的事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器具愣了一下，忽然松开抱着陈麟小臂的手，指了过去：“老爹，就是那东西！”
这话头变得太快，就连陈
只见黑塔扶着帽子，避免被裂隙涌来的能量风暴卷走，另一只手摸着下巴搁那儿嘟囔：“这小别致还挺东西！”
陈麟：“……”
无主实体的诞生是有过程的，既不同于灵能使和超主的直接有丝分裂，也不同于开了控制台一般瞬间出现，而是一副果树结果的缓慢过程。
大量同一步调的能量汇聚在了一起，如同蛛丝那般渐渐凝出实在的物体一角，再由剩余的丝线编制出其余部分，直至这些同一步调的能量被耗尽才会停止。
几分钟的时间，黑塔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茧一样的玩意，近乎液态的灵能在那一根根肉眼可视的‘血管’中极速泵涌。
不仅如此，这些可视的灵能血管还在不断增多，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血管变多，也是逐渐能看出这枚茧内正在滋生的实体轮廓！
细长如蛇，却又无面无目，其自然间释放出来的灵能显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主动性，在干扰普通接触者的精神方面，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然而……
在场的就没有普通人，即便是黑塔那也不是它能够污染的对象，只见黑塔拿着东西在其身上拍来拍去过了十几秒，似乎是搞懂了这玩意的内部结构，嘴角顿时嫌弃地撇向一边。
“真恶心！”
说罢，抓起漂浮在她身旁的法杖直接就呼了上去。
单听见一声凄厉的哀嚎，这个可怜的正处在诞生期的实体就被她给一法杖糊得直接炸开……
炸开的能量似乎具有意识，它们愤怒地看着黑塔，再度汇聚起来，顷刻间，相接处又冒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实体‘茧’，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吓得黑塔‘蹬蹬’后退了几步。
约莫是觉得丢脸，黑塔气急败坏地举起法杖，浓厚的灵能，或者按照黑塔过去的称呼应该叫做‘魔力’极速汇聚，仿佛要给这些密集的卵茧直接炸掉。
不料还没等她动手，器具就先一步跳到陈麟身上挂着，隔空对着卵茧的方向用手指画了个圈，再顺着画有圆圈的位置握去，似有什么实物被她握住了一半，轻轻一压握成了圈。
下一秒，这些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能直接晕过去的卵茧同时炸散开来，而那些好似具备意识的能量随着器具掸灰似的一扇，迅速失去灵智，化为了泽洛虚境内再常见不过的无主能量。
黑塔动作滞住，她回头看了一眼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挂在陈麟身上的器具，心想这小瞌睡虫也不简单……
看见陈麟冲自己点头，她将法杖一丢，又重新回去捣鼓数据，帮陈麟核验一遍他在开会时口算得出的结果是否正确。
见黑塔再度忙碌起来之后，陈麟低下脑袋，用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器具的头顶。
“刚用的是我的灵能？”
“老爹厉害啊！”
反正陈麟该知道的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该来的第一场危难也成功度过，器具直言道：“咱一部分权能在您身上，要是不在老爹您边上，咱得弱一大截嘞！那些就是咱之前没清扫干净的，现在应该是没剩什么了。”
陈麟点点头，对此不觉得意外。
器具是最早将所有宝全压在自己身上，在自己身边出主意的第一狗头军师，连织缕都感慨过渴求之器具的疯狂，因此有一部分权能被分给了陈麟也不是无法理解。
他不会惊奇于本就能推测出来的事情，所以陈麟更好奇这些玩意是怎么来的。
“中央虚境跟普通低层阶的虚境一样，还有偶尔滋生实体的习惯？”
器具笑了笑，勾住陈麟的脖子，那对蔚蓝色的漂亮大眼睛盯着他，很是诡异：“老爹，你觉得猴子会在狮子的地盘上建家吗？”
“那它们岂不是跟……”
“对，祂的意识在抗拒您的主动蚕食！”
第九百六十五章 意识三分之势
不管怎么说，轮回之终末都是虚境之主，都是中央虚境的主人，哪怕升格派的计划进行到一半就被贾巴克斯提给砸了个稀巴烂，但那会儿的中央虚境可是升格派一家独大的中央虚境，不具备任何竞争对手。
因此，终末之轮回才能将不完整的自我在这里滋养到上限，压制住其他随后诞生的超主，进而稳坐高台！
看得出来陈麟主导的侵蚀是有作用的，毕竟中央虚境的蛋糕就那么大，陈麟多吃一口，圆神就得少吃一口，就算目前主要力量都被分离的神性所缠住，但人家也不会坐以待毙，肯定得想办法陈麟在中央虚境扩张的脚步。
得亏低语早有预料，提议让其中一小只过来镇守，将轮回之终末秘密滋生的触须斩断，否则真等实体的数量堆起来，像过去外部宇宙面对蛰虫虫群那般，杀之不尽，灭之不绝，绝对会大大延缓泽洛虚境外延的脚步。
想必没人喜欢在家里的家具底下，灯罩隔层内抓打蟑螂吧？
能遭遇反抗其实是好事，陈麟还真就怕泽洛虚境的外延没有任何阻碍，到时候他反而会怀疑行动的正确性，从坚定地行动变成探索式地尝试。
“我挺好奇的，这东西的诞生念头有来源么？”黑塔的声音从不远处缓缓传来，“按照灵能理论的说法，实体的诞生是可以通过影响环境做到可控的吧？之前我在破界之剑尝试过修改部分法则来帮助我分裂实体，而且成功抵达了贝洛伯格，那个实体虽然很弱，但它具有除我意识之外的少量自我意识，后来法则复原后维持不住才散开的。”
她是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不少经手创造的东西，其突出的就是一个意想不到，搞不明白这东西能拿来干什么。
例如她的四面镜，例如她的那些个特化检测设备，有些玩意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超市里买东西送的购物袋……
总之，黑塔的东西跟她本人不一样，没有美化特效，没有高端外观，没有技法巧妙，更没有眼花缭乱，有的只是单纯的数值和特定作用。
毕竟正常人看到黑塔举起法杖，多半觉得她会整个什么很炫彩的魔法，但黑塔的法杖在更多时候都是舞得虎虎生风，直接抄起来砸的，跟个锤子差不多，按她的话来讲就是出其不意，毕竟调用灵能放法术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不到必要时候她绝不让自己吃苦。
渴求之器具看了过去，湛蓝色的眼眸陡然被一块黑幕笼罩，眼眶内漆黑一片，看起来十分渗人。
很快，她又恢复了原样，往陈麟怀里缩了缩，一副又想睡觉的样子，抬手随便指去：“没完全散去嘞，喏，就在那边……”
器具所指的位置就是一个开口较大的裂隙，裂隙的空口处附有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薄膜，看起来就和水晶一样富有光泽，而黑塔看了一眼，却啥也没见着，接着她又想起来什么，掌心亮起淡淡的光芒，朝着眼睛抹了一下——
灵能视野，灵能理论之中以能量视角观察世界的高级方法之一，其仪式复杂，耗能之大，寻常灵能者即便学会此
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用出来的。
黑塔研究灵能理论时改良过灵能视野的开启方式，只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小物件，到了需要用的时候就能直接略过仪式开启灵能视野。
你问陈麟？他想开就开，从来不需要那些复杂仪式，甚至连消耗都能忽略不计，其难度也就是看不清黑板，稍微挤一挤眼睛的程度。
在视野能量化过后，黑塔也在原本不见任何东西的裂缝中看到了器具所指的玩意，那……
那是一双双形似眼睛一样东西，它们缓缓后退，投注来不善的目光，而其目光所在之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方才卵茧爆发式出现的位置！
黑塔看的那叫一个汗毛倒竖：“什么东西啊这是……！？”
颇有种当年被博识尊投注目光，看来的不只是博识尊，而是十个八个星神一块儿看过来似的，而且还是在眼前的空间抠了个口子直接看的那种。
估摸着是察觉到被意料之外的个体发现，那些个目光又带有恶意地看向黑塔，邪乎得要紧，也让黑塔大脑的转速骤然降低。
陈麟察觉到了这点，同样开启灵能视野瞥了过去，他蹙了蹙眉，吸起地上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略微掂量几下后，直接就呼了过去！
一声脆响，伴随着模糊的哀嚎，裂缝从勉强过人的大小……被开成了个货车进出都能无视限高限宽的口子。
大量邪乎的目光迅速消失，而黑塔也是心头一轻，接着捂住了嘴，看得出来她出于生理本能很想干呕两下，但又顾及面子，于是竟硬生生憋了回去，可谓狠人。
“那铁不是圆神的目光。”
“当然不是啦……”
器具一直都不太理解自家老爹对轮回之终末的称呼，但代号这玩意只要知道指的是谁就行了，“是那些什么……噢，星神的目光喔~”
这回答有点出乎陈麟的意料：“星神没这么邪乎吧？”
陈麟也不是没见过星神投去注视，顶多就能说星神们要固执一些，怎么着都不会邪门儿到这种程度才对。
另外，星神的目光怎么是从中央虚境投射进来的？
器具有些疑惑：“诶——大姐没跟老爹你说嘛？外面那片小世界里星神的来源。”
“我和圆神那些被打散的意识独立后形成的。”
“对呀，有一部分您的意识在，有一部分轮回之终末的意识在，还有一部分它们自己独立产生的意识，轮回之终末忙不过来，只能主动收拢一部分祂以前看不上的玩意回来而已啦……”
小丫头这样子看起来是完全不在意，或许在她眼中，这种小事儿甚至都没有值得说的价值，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给老爹喂点小零食吃吃呢。
而那些个残破意识也不负众望，陈麟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点路边，而事实上也确实拉胯，被他随手一石头就给砸得屁滚尿流地跑了，都不像电影里的反派那样，跑之前再放几句狠话啥的。
这大概也是器具懒得理它们的缘故，万一把这群菜得抠脚的走狗弄死，之后来个更厉害的，会一直叨扰她睡觉的家伙咋办？
还不如让它们继续活着，这样反倒是能减少意外，毕竟上限就在那儿摆着，渴求之器具才不着急呢。
掌控欲望的超主自然不会笨，否则如何实现欲望本身呢？
“刚刚那些是什么东西？”黑塔揉着脑袋问道。
陈麟将情况复述给了她听，在听到那些玩意都是星神本质内关于轮回之终末的意识后，黑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兴奋起来。
“有机器头吗？”
“……你咋就对祂念念不忘的？”
“那还用说？我得证明祂没我聪明，祂得下去！”
反骨味儿极重的话，黑塔似乎从来没服气过博识尊，也就是她口中的‘机器头’，连做梦都是要将博识尊问倒。
这关系到黑塔在破界之剑内的研究课题，也有一部分关系到陈麟。
在她眼中，框架内的可知远不及框架外的未知，这是大于和小于的问题，她的结论是世上不存在不可知的问题，对未知领域探索的忌讳，严重影响到了这片星空的科研生态，这也是为什么黑塔一直想要见波尔卡·卡卡目的原因。
主要是学术交流，可如果学术交流下来的结果不是很理想的话，黑塔就打算挑战一下对未知持有霸道忌讳的波尔卡·卡卡目，最后谁要是活着谁就是正确的！
“机器头？”
器具下巴搭在陈麟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个铁坨坨形象的意识，承接了轮回之终末祂‘轮回’意识的一部分，在指定内循环的主旨，物质总量不变等事件测量，但也就是一缕分散出去的意识，不会很强……”
所有星神在这四小只眼里恐怕都不是什么排的上号的存在，顶多能算作诞生不久的小超主一类，毕竟权能分支越是精细、直观，其权柄就越受限制，自然也就越是弱小。
就拿渴求之器具来说，她掌控的欲望具有高度的可塑性与渗透性，属于是无处不在的驱动力，就以「欢愉」这一命途来说，其不过是欲望之下的一个细小分支。
往大了去看，她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接纳织缕的‘腐化’，因为过度膨胀、无法满足的欲望，会直接导致精神和肉体的腐化！
其他细节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不仅圆神具备终末的倾向，连渴求之器具也算得上是终末的操控者，毕竟当一切欲望都燃尽或无法实现时，带来的就是虚无与终结。
创造与赐予、剥夺与扭曲、放大与煽动……
她提供的不只是心灵层面的帮助，她还会提供物质层面的推力，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的陈麟能在渴求之器具的帮助下按着虚空之低语胖揍，又将世界之喰煞打服的重要原因。
而之所以渴求之器具会服气织缕，也是因为织缕在生命层次的主导地位克制了她的权柄，织缕可以牺牲腐化来将她重创乃至消灭，但器具却做不到这一点。
两人要是打起来，主导权永远都在生命之织缕的手上！
“陈麟，帮我。”黑塔抬起头，先是朝着陈麟看了一眼，随后又朝那个被陈麟砸开的空间大洞位置望去，“我很久没见到机器头了，之前准备投射去见祂的资源我都在你那段时间全部援助你了，现在能知道这情况，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带我去找找呗。”
“这真算是好消息吗……”
过去，黑塔对星神的了解只能通过模拟宇宙的实验来探索，且一直都没得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而如今星神的本质已然解析，其就是两个虚境之主王座的争斗者在打斗中无意间创造出来的存在。
共有三部分，其中两部分是两个争夺虚境之主位置的家伙的意识，一部分才是自我诞生的灵智。
知晓了这些以后，黑塔可谓头
博识尊更是其中的特殊，其外部物质本就是由俱乐部首席赞达尔·壹·桑原所搭建，保不准那份自我诞生的灵智也与之有关，她想尽可能多地了解到其中的细节原理，所以面见博识尊就是了解答案的最直接选择。
“那些收拢回来的意识很弱的，老爹你顺着去找肯定能找到，您别弄死了就行。”小器具打破了沉默，插到话头之中，声音不紧不慢，“那东西很简单的，您要是喜欢的话，让大姐按我的要求捏一个容器出来，再叫小话痨来配合配合，花些时间就等你给您做一个定制的，保准比那用意识废料拼拼凑凑出来的玩意强得多。嘿，保不准小话痨俺寻思一下，还能给您整个计划书上的plus版。”
陈麟：“啊？”
你们搁这儿捏泥塑呢？
“老爹你别看不起咱啊！咱很厉害的好吧！？”器具表情恶狠，实际上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脸，连牙印都没留下，轻声说道：“等您以后整合完意志就知道了，这真的很简单。”
“真没危险？”陈麟确认道。
他已经被上次的幻视境界整出阴影了，就怕啥时候冷不丁地又落进去。
器具懒洋洋地‘啊呜’两声：“您出面盯上它们以后，能不把它们吓跑，就能出乎咱的预料咯……”
“我是鬼啊？”
器具挪起身子，盯着陈麟看了两眼，思索了几秒，小手比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