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节
第781节
不过这样的好机会放在眼前，她又怎会放弃呢？
只见黑塔从怀中掏出一枚形似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数次点击后，从中取下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直接按向她自己的手背。
晶体迅速没入其中，而陈麟也感知到了一股强而有力的信号正试图穿过泽洛虚境，抵达外界。
很快，陈麟就缺人了这道信号想要抵达的地方，不是其他陌生之地，而是黑塔空间站。
准确来说是黑塔空间站的模拟宇宙系统之中！
低语恐怕也有类似的感觉，下一秒，她用更加炙热的目光看向黑塔，似乎是已经明白了她在做什么事情。
陈麟不是很懂，毕竟他是不完整的，无法做到像四小只那样靠近自己就能补全权柄的事，但根据对黑塔的了解，这家伙估摸着掏了张底牌出来，而且还是有代价的底牌。
事已至此，陈麟必须要做点什么，他问道：“丫头，能留下那个大球么？”
低语摇摇头，本以为她是做不到，谁知她却道：“您可以、可以试试……静、静下心想一下……将留下它……比低语，更简单！”
想一下？
就在陈麟短短思考的时候，除了另外一个破碎的意识没有要走的样子外，其他意识已经跑得影子都不剩了，包括博识尊的那片意识，也隐约有挣脱黑塔的阻拦，朝外冲去的迹象。
低语赶紧补充：“像、像泽洛虚境里那样，我能、能引导您……！”
小家伙的意思就是让陈麟对泽洛虚境进行地形、环境，乃至法则运作设计那样动用泽洛虚境的密匙权柄，只是陈麟有点怀疑这样做的可行性。
泽洛虚境又没扩张到这里，它的权柄真能延伸得过来？
可看到黑塔编制起来的‘渔网’已经开始碎裂，陈麟对博识尊倒是没那么强的执念，抓没抓到都无所谓，可既然黑塔已经执着到了这种程度，他要是不帮帮忙的话，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深吸一口气，陈麟闭上眼睛，灵能视野将画面投入脑海，无需使用正常视线观察事物，而就在这个时候，低语的声音同样出现在陈麟的脑海中，她就像一支吸了墨的羽毛笔，在不存在任何东西的地方绘制出了一条道路，引导着陈麟接近，并踏上这条绘制的路线后，灵能视野投入脑海的画面赫然一变。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力量，就跟在泽洛虚境内开了创造模式，一点点铺出自己喜欢的法则和地形一样，乃是同样的感触！
低语察觉到陈麟进入状态后，她十指交错，呈祈祷状放置于胸前，嘴里囔囔念叨着什么，随即身后凝出半个灵能实体，实体的大手对着黑塔所在的方向紧紧一握。
实体散去的同时，信息的连接渠道被瞬间掐断，没入到黑塔皮肤之中的晶体也重新浮现，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回头看向已经被团团灵能浓雾所笼罩的陈麟，又看了看挣扎动作越来越弱的三分之一‘机器头’，默默地将晶体放回了遥控器之中。
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要突然停下行动，黑塔估计只会回答一句‘我又不瞎’之类呛人的话。
如果陈麟睁开眼睛，他绝对能看到，隶属于轮回之终末部分意识凝成的‘博识尊’周围张开了一个个黑漆漆的大洞，无数根链子从中射出，将其牢牢困住，就连其背后那些
简单理解的东西，之所以在自己眼中呈现出锁链状，想来也是某种对自己的认知保护。
她默默退到一边，心想这家伙在这种鬼地方确实还挺靠谱的。
与其纠结别的，倒不如纠结一下待会儿大概率要面对的拷打……
博识尊，轮回之终末分尊的挣扎动静越来越弱，且是周围的锁链束得紧，总之没多会儿那圆球正面的红光便是弱了下去，给人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浓郁的雾气散去，露出了被包裹的陈麟的轮廓，低语依旧挂在他的身上，甚至还多动症地用手指轻轻戳着他的头发。
陈麟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外头自己也能有效使用泽洛虚境的权柄，而且也就体型大了些，其内在可以说是弱的夸张，甚至到了不堪一击的程度。
想来怕是没有小喰煞帮织缕挖鱼塘来得费力！
陈麟挑了挑眉，倒没有太过纠结，而是往前踏上一步，整个人再度出现时，已然来到了黑塔身边。
他将手按在黑塔的帽子上，大魔女浑身一僵，就听到耳畔边传来陈麟的询问声：“你之前拿的那枚晶片是在做什么？”
“我着急了。”黑塔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理直气壮，而是有些心不在焉，可以视作是她认怂的表现之一，“算力接收类的装置而已。”
她将晶片拿了出来递给陈麟，反正机器头已经被捆得死死的，只要老远的位置，那个浑身面具和喇叭组成的玩意别捣乱，已经是不再具备逃跑的能力了。
“连什么的？”陈麟追问。
黑塔即答：“……空间站。”
“不止吧？”
“里的模拟宇宙。”黑塔补充。
“还有呢？”黑塔越藏，陈麟就越不信会那么简单。
黑塔悻悻地挪开目光，嘟囔道：“模拟出来的‘γ·假想权杖-1’和‘γ·假想权杖-2’的组合系统……”
这不，黑塔前脚才刚说完，后脚就被陈麟弹了个重重的脑瓜崩，关键是她这回竟然没有任何反抗或是碎碎念，而是单纯地受着。
陈麟被这家伙气笑了都，γ·假想权杖是灵能军团从各处星域内挖出来的权杖碎片，被他连同一堆物资资助给螺丝咕姆搞权杖项目研究用的，黑塔从模拟宇宙里模拟出来的权杖，肯定、至少是借用过螺丝咕姆那边复现的实验数据。
这就意味着黑塔刚才被逼得急不可耐，试图拿自己的肉体凡胎去链接一台模拟出来的权杖以增加短时间内的算力和灵能调动力，为的就是留下可能会逃跑的三分之一个博识尊！
模拟权杖的机能大概率是不如实际权杖本身的，但其运算力也不是什么可以轻松被接受且利用的东西，就算是陈麟也承认，黑塔保不准能受得住那玩意带来的冲击，但过量灭杀自己的脑细胞显然不是啥值得表扬的事情。
又不是没办法了，低语还在这里呢，我也还在，你拼啥命啊？
陈麟估计黑塔干完之后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件蠢事，所以才会理亏地做足了挨训的准备。
“别叽里咕噜地说我了，你早点给它捆住不行？”黑塔嘟囔道。
陈麟一头黑线，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我刚准备跟低语商量下怎么弄，结果你直接动手导致全暴露了，咋滴？怪我？”
平时打打闹闹，斗两句嘴不叫生气，黑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陈麟微愠的模样，特别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甚是渗人。
也怪不得克里珀宫的官员们会这么怕他，开大会的时候往台上一坐，真用这副表情，下面的几千号人估计没一个敢抬头，生怕遭到消消乐，毕竟就连自己看了都害怕……
见趴在陈麟背上的低语一个劲儿地使眼色，黑塔立马闭上争论的嘴，低声道：
“喔……那还是怪我吧，我错了。”
想来之前的确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冲动了些，这也没办法，就像钓鱼佬好不容易钓到条大鱼，结果卡在湖面拉不上来，这谁还能管身上湿不湿，准得跳下去捞啊！
陈麟明白这个道理，对黑塔而言哪怕只是三分之一个博识尊，也充满了吸引力，不是真有要怪她的意思。
用力拍了拍她的脑子，陈麟叹了口气：“下次注意安全。”
“噢。”
“要问什么就去问吧，我在这里等你。”陈麟瞥了眼某个方向，“顺便看着那边的家伙。”
他所看的位置同样存在一尊庞然大物，只不过对方很闹腾，一会儿吹一下喇叭，一会儿炸一下惊喜盒，纯围观群众，搁那儿看乐子。
怎么说呢……
有点过于符合它的形象了。
黑塔点点头，捋了下头发，以酷酷的姿态飘向了虚弱的博识尊。
“织缕说……它、它以前来过……”
第九百六十八章 不完整的……残破的……
多样的面谱，吵闹的动静。
阿哈。
一个被陈麟怀疑知道自己诞生于什么，又因何而诞生，在一众星神中特别到了极点的星神。
陈麟前阵子就听织缕说过，当初欢愉星神阿哈借用给予幻胧的命途权柄，曾短暂来过泽洛虚境。
没人知道祂是来做什么的，织缕更不会在乎这样一个于她而言，宛若襁褓婴儿的星神会怀揣有何种目的。
可祂只是来看了一眼，和当时已经诞生的喰煞和织缕打了个招呼，颠颠笑笑地就离开了泽洛虚境，没有任何想要搞事的打算……
加上当时的陈麟在忙仙舟后续的善后与宣称制造事务，这也是为什么陈麟会没注意到阿哈来过的根本原因。
欢愉，它其实并不狭隘，相反它若是再往宽处延伸一些，便是会靠近到‘欲望’这一主观概念，进而触碰到渴求之器具的领域。
这也是为什么渴求之器具不像外界那些欢愉行者般乐子人，也不像传言中欢愉星神阿哈那样猜测不到其下一步行动，因为器具做事儿向来都是主打一个明牌，对抗禁欲和压迫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分支，而非全部！
“可祂为什么不跑？”陈麟的不解就在这里，明明其他隶属于轮回之终末的意识都走了个干净，生怕跑慢了会被吃掉似的，偏偏「欢愉」部分的意识却只是离远了些，依旧留在这里，“器具不是说它们挺怕我的嘛？”
“没有……那个功能。”低语撑了一下身子，小脑袋探得甚至超过了陈麟的身高，然后开始了她独有的碎碎念，“不完整的……残破的……冲突的……”
也难怪器具会叫她小话痨了，一旦开了口子，嘴里的话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
再加上这小家伙讲话的时候偶尔会自带吟唱式的回音，稍微听久一点，换作正常人怕是得被吵到发疯！
“别逼逼叨叨了，说重点！”陈麟伸手把撑在自己肩膀上探头探脑的小家伙重新摁回去，她这样子了还摇来摇去的，真怕突然一个不注意就掉下来，“还有别晃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能动？”
“喔……”
低语倒是没有反抗的意思，而是顺势将身子又缩了回去，“它是……抢去的……渴
求的一部分……”
小家伙喃喃说道，为陈麟详细解释起原由来。
超主位阶这块儿里，渴求之器具、虚空之低语、生命之织缕、轮回之终末都能算作是最顶级的大超主，其中轮回之终末诞生最久，自然居于虚境之主的位置。
虚空之低语曾是轮回之终末的合作伙伴，两人地位名义上相等，且有两位超主共同拱卫，其中一个是轮回之终末的小弟喰煞，另一个则是低语自己的小弟魂灵之月窠。
只不过魂灵之月窠最后被低语所吞噬，将那份‘交流’与‘认知螺旋上升’的规则权柄收拢了回去，就跟织缕整合了无尽之潮汐、抟土之塑师是一个道理。
而「欢愉」这份既能算作‘欲望’，又能算作‘轮回终末’，位于两者相切圆的领域之所以被独立出来，其正是低语当初配合轮回之终末干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陈麟出现之前，低语跟器具本身就有点私仇在里头……
难怪器具会把陈麟引过去找她，毕竟最了解你的人，莫过于你的敌人。
所以这两个家伙从诞生的那一瞬间就打成了一片，还是织缕在中间当的裁判，让她们两个干一架，过去的事儿以后就不能再提。
结果可想而知，低语直接被器具干懵圈了都，她又不擅长亲手搏杀，相反器具很擅长这块儿。
架打完，有人挨揍有人解气，但谁也没再提过去的深仇大恨，顶多就是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相互之间找机会膈应一下对方，仅此而已。
总之，按照低语的说法，那部分意识本就来源于渴求之器具，同为大超主，其底下的东西即便被抢走了，想要消化干净也不会特别容易，加上后面陈麟开启了虚境大征服，也跟终末之轮回打成一片，自然更加没空消化被吞进胃里的‘食物’。
因此出了点初看意料之外，实则意料之中的bug……？
陈麟短暂思考，理清了其中的原由：“那它这么表现的意思是……想回家？”
“不、不一定……”
低语小脑袋摇得虎虎生风，这样子就跟别人问牢大得过的最高奖是什么，回答是螺旋桨一样，卷得飞起。
“可能只是……您身上的渴求的气味……它觉得熟悉。”
雀食。
陈麟也感觉那个‘阿哈’闹腾是闹腾了点，但状态上像是在思考某种问题。
“是不是带它回去交给器具也没用？”陈麟忽然问道。
低语额头着陈麟的后肩，像是在点头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嗯’。
“能说说原因么？”
“锁住了……而且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她……看不上那、那蝇头小利。”
陈麟听罢释怀，怪不得之前离得那么近，器具却对此无动于衷，想来不是她不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而是拿回去也没意义。
这就好比一车的茶叶被人偷了，结果看到其中巴掌大的一块茶饼出现在自己面前，大部分人想的绝不会是拿回来止损，而是会想能否根据这包茶叶的来源找到小偷是谁，再召回丢失的大部分茶叶。
说到底还是得跟圆神干一架，赢的人应有尽有，输的人失去所有。
就在这时，黑塔突然回来了，那气宇轩昂，自信满满的样子就跟得了什么大便宜似的，搞得陈麟忍不住开口问了问她有没有什么进展。
结果听到了个‘完全没有’的回答，险些没给陈麟气晕过去。
你啥想要的都没弄到，你这副样子搞屁啊！
黑塔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冲陈麟眨巴眼睛……
陈麟看了看黑塔，又看了看将脑袋搭在自己肩上同样在看黑塔的低语，在黑塔即将开口前抬起手掌，长叹一声：“停！你别这样子，怪恶心人的，你想干什么？”
“帮我个忙呗。”黑塔丢过来一个外观奇特，但还是能看出来是手提箱的玩意，“我也不喜欢叽里咕噜的说谜语，你就帮我将它装进去——”
陈麟顿时肃然起敬。
你这家伙连吃带拿，好不自在啊？
“嚯，这东西挺沉的啊。”
但陈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低语，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该怎么装，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把这抹属于轮回之终末的意识，塞到眼前这个小小的手提箱里。
低语不语，只是伸出一只手拎过陈麟递来的手提箱简单摸了摸，又将手指抠到周围的缝隙里探了探，摇摇头。
“不够喔——”
“哪里需要改？”
不得不说低语对知识的储量与认知对天才们来说简直就是个大宝贝，黑塔自打见过她以后，就没凶过这个小家伙，甚至有种求学的学生面对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的表现错觉。
“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