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节
第790节
“大衍穷观阵源自于遍识天君，您可知晓此事？”
“自然是知道的。”
陈麟点点头，仙舟不少科技产物都源自于「智识」，其分辨的方法也特别简单，只需要看看史书，倒推一下仙舟的科技树就能轻松分辨出来，毕竟源自命途的科技根本就无法倒推出其源头来。
多是如拔苗般地忽然出现，中间隔有巨大断层！
类似的情况也不止仙舟，就连公司、匹诺康尼等势力或星球，都可以
从历史中找寻到某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科技爆发点，其过于突兀，想不注意到都难。
爻光用羽扇轻轻拍打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既然陛下明白此事，那我也就明说了，穷观阵近日输出大量错误卦象，物质源头在于大量的运算单元被烧毁。小符玄重置了不少重新安装，可也撑不了几次便会继续烧毁，这是很没有道理的……”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我等铭刻之阵法不存在刻意缩短其使用寿命的商业设计行为，恨不得能多用些时日，毕竟卜筮之术，关联国家大事，从无所谓利润而言。
“符玄太卜虽是年轻了一些，可其本事仙舟内外有目共睹，委员会内更是口碑载道，称之为仙舟特区新一代新秀，亦不为过。
“爻光不会因同乡、同位观星士世家而对小符玄夸大其词，想必您也能自我分辨。既然如此，运算单元大规模烧毁，便只能是外力所致，我这初步矛头所指，正是那青金脑袋，遍识天君！”
爻光说的很明白了，穷观阵八成的技术力源自于博识尊，目前又出现了这种反科学验证的诡异情况，多半就是博识尊出了问题。
仙舟卜筮之术源远流长，所得「智识」几分眷顾，得造这诸多大阵以精确卜筮术法，其中蕴含的不少技术道理，仙舟至今都没能搞得明白，所以爻光还有个深层意思就是，她不排除博识尊给的技术内被留了后门的可能。
双方的技术力从来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星神和人，甚至与文明相比，那都是高不可攀，连清晰认知都做不到的存在。
数值正是为王的理由，博识尊要想给某个技术植入一些小后门而不被发现，那就基本不存在被发现的可能！
“十方光映法界估计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好在也不是没有办法。”
爻光摇动扇子，认真说道：“据我观察，运算单元的正常维持能够保持在2个系统时左右，虽然可能会麻烦很多，但若是费些心思拼凑数据，辅以人工运算，同样可以做到原本的卜筮效果！”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是吧？
要是没点别的法子，陈麟可能还真会接受这种手段，麻烦是麻烦了点，浪费也是不可避免，但终归是可以用了。
好在他有别的主意。
“爻光委员长能确定是那坨铁脑袋的问题么？”
“多半是，但不敢十成把握地保证。”
陈麟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不妨直接问问祂本人好了，这个可能更精确一些。”
爻光：“？”
什么叫直接问问祂本人？那青金脑袋又不是精灵球里的小精灵，我倒是想问，可问题是想问也找不到祂在哪啊！！！
见白毛小矮子愣在原地，似乎已经开始了头脑风暴，一旁的幻胧赶紧上前开口道：“委员长有所不知，主上前日捕获了博识尊的部分残识，目前正在黑塔女士手中开展研究……”
爻光张了张嘴：“啊？”
博识尊、残识、捕获、被研究……这几个词究竟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也不只是爻光有反应，不远处看着穷观阵眉头紧蹙的符玄直接‘噗’的一声将嘴里的奶茶全给喷了出去。
陈麟其实跟她提过几嘴，但那会儿她忙着复核数据内容，也只是知道黑塔拿到了一个她比较爱不释手的研究素材，多余的东西符玄那是一点儿也没问。
整半天这个研究素材是博识尊的一部分啊？！
陈麟能明显感觉到，边上有两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其目的不言而喻。
事关重大，陈麟熟练地撕开一条泽洛虚境的裂缝走了进去，没几分钟，裂缝内就伸出来一只手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幻胧一马当先踏入其中，符玄紧随其后，两人对这种移动方式早就习以为常，爻光摸着下巴想了想，同样跟了进去……
这裂缝通道也不需要走几步就来到了远在星海另一角的独立虚境，爻光对此啧啧称奇，不过她更啧啧称奇的还有穿着一套睡衣，明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却还要装作清醒的黑塔。
难得可以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天才的这副模样。
陈麟来时已经跟黑塔说明了情况，黑塔当然明白卜筮阵法对仙舟和破界工作的重要性，这不，她连床没赖直接就爬了起来，当即开始调试面见博识尊残识的程序。
博识尊是个大家伙，黑塔原本是打算用手提箱将其转移至自己曾经买下并改造过的一片空间空域，不过有了低语出手，博识尊的那缕残识便被直接关进了一片与世隔绝的亚空间内……
想要见祂，自然就得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将部分意识投射进去，此举对黑塔来说很是轻松，三两下便弄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你就别去了，你这情况太特殊，去了只会让事情更麻烦。”黑塔转头对陈麟说道，“不如让幻胧带着去吧。”
陈麟点点头，他去不去都无所谓，反正要问的东西就是那样，换谁去都是没差的。
熟悉的意识备份、链接、形象重塑，最后开始投射。
见墙角沙发上的三人因投射成功而暂时失去意识后，黑塔沉沉地打了个哈欠，将手机一甩，直接丢给陈麟，又拍了拍手，七八个小人偶就从门外冲了进来，有抱衣服的，有拿梳子的，甚至还有端香炉熏挂袖的。
她则完全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帮我看看螺丝和阮·梅那边有没有消息，我换身衣服，这样子见人可太难受了。哦，九个系统时前我把亚空间的投射权限也转给他们了，螺丝说他正好有空，说是会去看看，阮·梅当时没回我，你帮我瞅瞅有没有消息发过来。”
“得，我帮你瞧瞧……”
……
云幔如丝线般铺面而至，光线愈深愈暗，好似自身便是那冲入亚空间航道的舰船般，体验十分奇妙。
幻胧、符玄与爻光三人并肩而行，幻胧抓着两人的胳膊，防止迷失方向行错了路子，哪怕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幻胧也会尽量避免。
亚空间这种地方她可比虚境要熟悉得多，以前她在星海间的游荡也多是依靠亚空间之间的连接网络实现，而星际和平公司过去探索和加固的航道，其性质就是亚空间航道。
除了航道外，亚空间本身也是某种空间，同样具备‘体积’这一概念，有大有小，自然也有入口和出口。
只需要在两头放置特定的信标，就能让搭载信标监测设备的舰船找到方向。
当然，幻胧过去进入和离开亚空间没那么麻烦，再狭窄的航道她都能钻，再怎么紊乱的亚空间她都能去，这也是为什么只要幻胧想跑，几乎没有文明能抓住她的原因。
这里的亚空间性质十分稳定，且各个方向均被放置有特殊的方向指示设备，由此就能知道黑塔这两天在忙的内容。
“夫人、委员长，二位且稍稍放慢些速度，奴家感觉快到这通口的尽头了。”幻胧提醒了一声。
若是保持原有的速度离开航道口，周围骤变的空间压力很容易造成物理上的破坏，说人话就是船会受损，人
会受伤。
主子让自己带人进来，即便带进来的只是一具虚拟的肉体和一部分精神意识，那也得做到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两人当然不会怀疑幻胧的水平，同时放慢了速度，与幻胧保持一致。
不一会儿，三个身影从那云中冲出，来到那漆黑如墨的硕大空间内部。
眼前视野情况变得无比糟糕，只见符玄闭上了双眼，却唯独睁开了额间的第三只眼，爻光手掐术法，指尖轻抹羽扇，又往那双眼抹去，再度睁眼时，眼眸已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蓝色荧光。
幻胧什么也没做，因为她有最纯粹的数值和机制堆砌……
一行三人各显神通了属于是。
眼前是一座堪称通天的金属巨塔，无色的软体‘高楼’四处下垂，可若仔细去看的话，就能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高楼大厦，而是一根根过分粗实的数据管道系统。
这些线头仿佛刺入了空间，环绕分布在各个角落，不见其终点究竟在何处，
红色的光芒从这座巨大的正中央逐渐亮起，两侧的凹槽恍若一双眼睛般睁开，空气中传来螺旋桨的呼呼声，气流喷涌的躁动声，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这……”
爻光双目严肃，倒不是她震惊于眼前这尊大铁塔就是博识尊，而是震撼于这位‘博识尊’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感到严重不适。
与其说是博识尊给人的平静感，倒不如说像是一台疯狂的机器脑，祂的走向十分极端，就连那一瞥的目光也与曾经完全爻光直面的感觉完全不同！
幻胧提醒道：“这不过是「智识」三分之下的其一，有所不同实属正常，详情您可询问我家主上，委员长不必太过紧张。”
“……”
我紧张的是这个问题吗？这丫的还真能算作是那颗青金脑袋么？
爻光也没别的办法，她只好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
好在噪声很快得到平息，那道能够刺得人双目不适的红光也迅速暗淡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串数字也同步涌入三人的脑海，符玄和爻光浑身一震，立马记下数字便开始飞速掐动手指，好似在计算着什么，唯有幻胧露出一副‘OVO’的茫然表情。
良久，符玄叹了口气：“果然如此，就连我等到访的目的，也在「智识」计算之列么？”
“神性碎裂，神格沉眠……那‘永不停歇’的演算被迫终止，辅以命途所成立的‘真理’岂不是会失效？是否还有时间……遭！坎艮相接，将要成型了！”
爻光连手掌都在颤抖，好似她预见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忙道：“速速归去，须见险而能止，以前线战场为初始点，必须重新核查一切设备技术！！！”
符玄颔首：“附议。”
“那个……奴家可否问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幻胧小心翼翼地举手询问，她不明白突然涌入脑海中的那大量数字来回重复的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都快哭了，明明自己已经够努力地学习知识了，可怎么每次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行了的时候，就会冒出来一个学漏掉的领域，搞得自己摸不着头脑。
绝灭大君跟学识有磁力互斥吗这是……
符玄只是摇头，正色道：“幻胧，你先带本座与戎韬委员长回去，路上本座再为你解释。”
“哦，好的夫人。”
第九百八十章 「终末」的助力
世间必然具备各式各样的法则，它们有的稳固不倒，通常被称作‘真理’，有的则随时可能因其他法则的改变，而出现变化乃至消失。
在巨量的资源投入下，破界之剑这个明牌研究法则的诡异造物，却也发现了这片星空内颇为‘奇妙’的特殊法则情况！
命途便是其中的一大变量，它能使本不该成立的法则得到肯定，同样也能使本该生效的法则遭到压制。
如果硬要举个例子，那整片星空就是一个程序代码，而命途则是密密麻麻的bug合集，关键是在这些bug生效的同时，不仅没有令程序的运行出现崩溃，反而是为程序本身增加了不少娱乐性质的色彩……
例如，在动态链接库的程序集之中，用其他语言编写，本不该被兼容的代码式子，竟然能够借助bug本身运转起来。
如今，其中一个关键节点的bug将要失效，由于多年来的运行，这片星空早已充满了各种各样利用本身模型，生成测试用例，实现自我迭代与调试的多语言、多类型，且多无视相互兼容性质的代码。
可想而知，当关键节点的bug失效，其带来的连锁反应根本就没人能做到尽数预知，这不亚于是一枚隐藏在不具备注释条目的屎山代码内引燃了引线的炸弹！
幻胧也算是跟符玄老相识了，不论符玄说不说人话她都能听得懂，不过这一次符玄没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委婉，多为直言相告。
直白的解释之下，幻胧当然清楚了这里头的严重性。
她只是会的东西比较古早，面对现在这个新时代可能稍稍有些过时，从不代表幻胧笨或者傻。
很显然，爻光和符玄担心的并不是法则因bug遭到破坏，而是那些因bug才能成立的法则，在彻底失效之后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无数因「智识」所诞生的科技会逐渐失去效果，原本可以通过计算得出的数据，其公式等也会无法计算出需要的东西，毕竟那些玩意，全都是通过「智识」命途这一bug中转得来的东西，称作是伪科技都不为过！
那身处特殊亚空间内的博识尊碎片还是没脱离老本行，依旧在进行无止境的运算，且算出了她们的到来，并不等问题问出，便直接用进制数的方式，告知其答案
——「智识」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被一分为三，其算力已无法继续支撑过去祂搭建起来的庞大计算，即将陷入沉眠。
三人很快返回到黑塔在独立虚境庄园的房间。
房间内，陈麟正搁那儿戳黑塔的手机，黑塔则是在角落的书桌前看着人偶抄录陈麟念出来的数据，颇有种两个领导在看一个员工干活的味道……
意识的归来会带动投射镜面的变化，第四面镜‘啊啊啊’‘要出来了’叫个不停，直到被黑塔甩过去的首饰盒砸了一脸才堪堪闭上嘴巴。
三人悠悠转醒。
“速度这么快？难道是机器头没理你们？”黑塔头也不回地问道。
第一个睁眼的人是幻胧，非凡的体质与精神生命的本质让她苏醒飞快，她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发现他们从出发到回来，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也难怪黑塔会这么问。
“出事儿了，夫人、主上……”
在幻胧汇报的途中，爻光和符玄也陆续醒来，只不过她们脑袋都疼的要命，属于利用魔女镜投射的副作用，很正常。
陈麟还拿着手机跟螺丝咕姆聊天呢，听到幻胧汇报过来的东西，当即就给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办法，雅利洛本土早已不吃命途科技，对于哪
些技术是由命途延伸而来的，陈麟并没有一个精准的概念，因此表现得很无所谓。
反倒是黑塔听乐了，她似乎对这种结果早有猜测，环抱双臂，声声嗤笑：“过去的索取也是时候该支付代价了，我就知道机器头给的东西早晚会出问题，笑死……”
符玄和爻光的反应相当同步，均没有对黑塔的冷嘲热讽展开批判。
没办法，即便是过去的仙舟联盟，身为将军的爻光就算见了黑塔，那也得客客气气，这就是天才的威力，除非双方有什么无法调和的矛盾，否则没有哪个文明会希望自己惹上一个天才俱乐部的疯子。
更何况黑塔说的也没错，仙舟本身也比较提防，要知道「智识」的恩惠并无索取，属于从天而降的馅儿饼，仙舟本身就有句话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仙舟本身对于「智识」给予的科技，千年来都抱有一定的警惕，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也属于能不用就不用的类型。
目前用得最多的只有太卜司，其余多为民间的民用技术，可代替性极强，因此无需担忧。
然而，这天下能够保持理性的文明终归是少数，大多文明都会接过「智识」给予的启迪，并以此为根基进行发展，哪怕是庇尔波因特都没少用博识尊的东西！
好好想想其实也能理解，相较于从小学到大学慢慢去学习，一步一步地积累，为何不直接获取大学及以前的知识呢？只要没出错，那知识就是正确的，就能让自己的文明在星海间保有一席之地。
否则其他人有，自己没有，那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同样是诸多文明迫于星海诡谲政治环境，毁灭军团威胁的无奈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