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节
第807节
由于无法观察，黑塔直接认知不了陈麟说的东西，如此一来，她能做的事情就相当有限了。
陈麟搓了搓下巴：“……有点想摸摸看。”
“真的假的……”
“否则干看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有啥别的办法？有倒是有的，直接把聪明绝顶的小低语叫过来诊断其实就是个法子，但低语现在有股子社交恐怖分子的味道，鬼知道她过来以后会不会冒出点啥炸裂的话。
与其出现社死局面，还不如自己先去摸摸看呢！
黑塔一听似乎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没再反对，而是询问起自己的事情。
“要我做什么？”
“整根耐造的绳子拽着我点，我怕出问题。”
黑塔白了他一眼：“你还会担心出问题？”
嘴上说的挺凶，但转手她就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根彩色的布条，似乎跟她放家里代步的地毯是同一材质。
将布条系在陈麟腰间，黑塔拽着布条的另一头，抬头示意他赶紧去。
陈麟笑笑没说什么，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几乎是瞬间就冲刺到博识尊面前，极快的速度让身体略微有些摇晃，但他内心更多的还是对于未知事物的兴奋。
二话不说，他开心地咧起嘴角，直愣愣地伸手探去！
指尖很快没入其中，那仿佛是一滩墨汁，将他的大半手掌淹没，粘稠的凉意瞬间通过手掌传来。
又往前探了几分，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如一道用于阻隔某种东西的奇妙小隔层。
陈麟才不跟谁客气呢，他合并手掌，如长矛般往前突刺而去，直接刺穿了那一层坚硬的阻碍，且在突刺的过程中，他仿佛听到空气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承重柱被拆除，结构完整的房子陡然坍塌一样，于是回头看了黑塔一眼。
黑塔依旧紧紧攥着布条，看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他微微收回手，呈掌往前猛地一推——
刹那间，没入裂缝中的手臂以深浅为间隔，出现了十几种不同的感觉，恍若他那完整的整条手臂，正处在十几个不同的维度中一样，感觉甚是奇妙！
“卧槽！！”他发出兴奋的喊声。
黑塔被他的惊呼给吓了一跳，问的同时作势就要把陈麟拖回来：“要我拽你回来吗？”
“不用！”
“那你叫什么……”
“我摸到东西了！”陈麟兴奋地回应道，似乎摸到了什么手感奇特的东西。
在黑塔的视角中，陈麟的一只手在博识尊侧面的铁皮前大约数厘米的位置像是被切断了一样消失不见，实在怪不得她精神紧绷，毕竟这一幕确确实实有些骇人。
微微松了些劲儿，黑塔气都没来得及喘回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博识尊如拼图一般开始片片掉落。
巨大的身体腐朽碎裂，出现的这般变化，宛若天空坍塌破碎，场面实在惊人。
而这一幕同样被陈麟注意到，只不过他的反应不是很大，甚至有空回头喊了句‘别管’，防止黑塔将他拽走。
而是第六感给出的感知！
这台博识尊不过是一具外壳，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里头……
坍塌速度越来越快，陈麟的呼吸也变得紧促起来。
不多时，一个浑身金中泛白，两腿蜷缩，双掌十指交错合十的身影逐渐显现，周围的数据变得可视，围绕着身影来回飘动。
半弧圆顶的长帽，白色与红色交错的长袍，腰间旋转漂浮着数枚晶莹剔透的球体，很像某种教会教廷的魔改打扮。
那是个修长圣洁的女人，虽看不清面貌，但陈麟敢肯定对方就是个女的，要相信灵能使的第六感！
女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可还是能给周围带来极强的威压感，这点只要看小腿有点发抖的黑塔就能知道了。
铁片零件破碎导致尘土飞扬，而就在这尘埃飘忽的地方，那出场自带特效的女人睁开了眼，惊愕地瞪着莫名奇妙就把认知壁垒打穿了的陈麟。
陈麟同样满脸懵逼地看着对方，或者说，满脸懵逼地看着对方周围的数据……
怎么跟我在泽洛虚境里修命途法则时，写代码的状态那么像？
双方的错愕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见慌乱间，那白净的身影匆匆伸手朝陈麟拍去，惊恐之余注意到这点的黑塔猛然后跳被用力拽动掌间的布条！
汹涌澎湃的能量在下一秒击打在他的身上，只不过陈麟没啥感觉，因为二者相撞的位置激起层层涟漪，涟漪的中心忽然窜出另一个影子，就像是从陈麟体内钻出来的一样。
气势汹汹的织缕挡在他的身前，显然是方才的变故引起了织缕的注意，主动突破虚境的隔层降临本体。
她有些生气，在家种地种得好好的，结果老爹忽然挨了打，这谁能忍住不打回去呀？
可当织缕定睛往前一看，那张向来能时刻保持镇定微笑的脸，此时竟出现了掩盖不住的错愕……
短暂的错愕之后，织缕还手的冲动消失，转头拉起陈麟的手腕，顺带着将黑塔吸到附近，一头扎进忽然张开的虚空之中。
就在三人跳入的刹那，空间内传来了声声摄人心魄的爆鸣。
陈麟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朝他伸出手，空气仿佛被墨滴般的雨幕所覆盖，那并不是沉重的杀意，反而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地落在他的身上。
却令人感到窒息与无措。
同一时间，他的第六感也成功将这个消失在虚空尽头的身影进行对比，成功与某个名字对应了起来——
轮回之终末。
“卧槽，圆——”
第九百九十九章 祂有点人机是不是？
话都没说完，眼前一黑一亮。
周身的极速失重迅速得到调整，暖洋洋的光线落在皮肤表面，令血管扩张，竟一时觉得有些发烫。
泥土的芳香涌入鼻腔，陈麟踩住实地，顺手扶了下身旁因为惯性踉跄出去的黑影。
想都不用想，就是黑塔！
白色的裙袖在陈麟眼前一晃而过，显然是织缕挂在了他的身上，相当急促的呼吸，陈麟不知道四小贩有没有肾上腺素这东西，但织缕显然被先前一幕给吓到了，手臂冰冰凉凉的。
几秒钟后，感知迅速恢复，视野再度清亮起来。
他发现黑塔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俏脸苍白如雪，秀眉紧蹙，看样子有种想干呕两下，却又顾忌面子，选择硬撑的美。
大魔女眼神依旧恍惚，连站立都在前后摇动，最后还是靠陈麟拉着才没摔坐在地上。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陈麟听到挂
在自己胸前的织缕小声嘀咕的内容，眼神一凝，看样子自己的第六感似乎并没有出错。
“她就是轮回之终末？”
“是的……父亲大人。”织缕点了点头，“一具分身。”
她慢慢从身上跳到地上，盯着自己的手来回捏了几圈。
“抱歉父亲大人，那具分身并不是不能对付，但织缕还是下意识……选择了避开。”
曾经地位上最绝对的虚境主宰，如今虽也大同小异，但终归有人与之争夺，可潜意识里的躲避几乎是刻印在织缕血肉之中的记忆。
她惊讶于为什么陈麟会在这个时候遇上轮回之终末的分身，轮回之终末又为何有那么多的精力出来做事，这同预想中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真是啊？祂怎么哪有犄角旮旯就往哪儿钻？”
黑塔缓过气来，从蹲在地上的状态变为了扶着膝盖站立，眼眸间满是怪异地看着陈麟，“你到底是摸到了什么啊？能给机器头摸变形了，这本事我活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真够长见识的。”
沉吟了一会儿，她又续上自己的话：“有时候就挺服气你这家伙的，总能整出点即便是天才，一辈子可能也看不到一次的东西来。”
“我哪知道……反正伸手进去就感觉有层纸板一样的东西搁那儿杵着，没忍住用力捅了下而已……”
“而已是吧？！”
有时候陈麟的认知层次就是这样，特别是对于未知的敬畏四舍五入可以算作没有，就算真有点心去关注，那也是单纯的好奇。
黑塔早就习惯了他认识世界的方式和手段，方才不过是吐槽两句罢了，要不然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倒是织缕思索了几秒，抬头询问道：“是之前抓来的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吗？”
陈麟和黑塔双双无语，恁大一个跟颗小行星似的玩意，被你这么个小丫头称呼为‘小家伙’，总感觉画面特别诡异。
另外，博识尊跟可爱有哪里沾边吗？
怕不是在织缕眼里，但凡会动的东西都很可爱吧……
“这家伙瞧见有条缝，但我看不到。”
黑塔无辜地摊开手，指向陈麟，“他说想去摸摸看，结果直接摸出来这么个玩意。”
“雀食”陈麟颔首表示肯定，“另外圆神怎么是那副样子？有点太过拟人了吧？”
他的注意力还有一部分放在轮回之终末的形象上，这跟预想中的差距过于巨大，甚至大过了方才那意外的优先级。
织缕歪歪头：“父亲大人觉得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大坨的，人不人鬼不鬼。”
陈麟想了想，给出自己心中原本的印象，“能容纳扭曲、憎恶、恐惧……这些词汇，出现时伴随着可怖的尖啸与毁天灭地的轰鸣，随手就能撕开空间，轻松掌握某片天空的命运始末，大概这样？”
织缕听着听着先是捂住嘴，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搞得陈麟一头黑线。
既然掩饰不了，她干脆不演了。
“真按您的形容来对照的话，女儿倒是觉得您有点像是在说我自己。”
“哪儿像了？第一条不人不鬼就没地方符合的。”
“那是因为这份外表诞生之初，以您为的血肉原点塑造出来的。”织缕乖巧应道，“不过织缕可以变成任何样子哦~您要看看最随意的模样吗？”
陈麟果断拒绝：“我脸盲，看不出好坏，分不清面貌。”
话题很快又回到之前的疑惑中去，据织缕所说，轮回之终末起初就是这个样子。
祂由泽洛族升格派奠基，综合了无数世界的信息数据，极佳地落在了绝大多数智慧生命的审美上。
之后泽洛族灭亡，轮回之终末以残躯诞生，历经多年发展，不断进行自我完善与修正，各方各面的那种。
以此稳坐虚境之主的位置，直到陈麟一路打过来。
“……你们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您没问呀。”织缕满脸无辜，“自苏醒事宜之后，封锁松动，女儿一直以为您是知道的。”
陈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只想知道轮回之终末的分身为何会被自己从博识尊的残魄中‘捅’出来。
“那个小家伙和女儿们一样。”
织缕显然知道答案，她耐心地解释起来，“女儿们基于您的血肉诞生外壳，保留原本的思想，小家伙同样如此，它本就是虚境之主的一缕思绪，在外界现世特殊的‘命途’干预下成为了个体，但并不独立……”
一番解释后，陈麟和黑塔都听懂了。
“嗯……你的意思是说，我带走的机器头本就是那什么轮回之终末的一部分，近乎可以算作是祂？而陈麟这家伙给人弄醒了，这个逻辑？”黑塔听完后问道。
“是的。”
“那为什么他能看见我却看不见？”
“父亲大人比您要‘高’一些，自然能看见更多的内容。”
织缕两手交叉放在腿间，耐心道：“若是您当时借助低语留在您脑海深处的意识间接观察，您同样也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但可能会留下些短暂的后遗症。”
黑塔能借用低语的‘高度’来观察世界，所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简单的头晕或者劳累，可若换作普通人这么干，精神失常那都是轻的了。
整个过程陈麟都没有说话，他在琢磨一件事儿。
圆神之前看起来不太像是想对我痛下杀手的样子……总不能是没认出来我吧？
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就是了。
回想起双方初见时的相互错愕，以及最后朝他伸手过来的动作，不论哪种，陈麟都没有感受到半点杀意，完全不像是什么会面之后红了眼的死对头。
“话说她之前朝我伸手是什么意思？”
黑塔看了过来：“朝你伸手？有吗？”
“有！”陈麟回忆着最后的画面，非常肯定地说道：“我们钻回泽洛虚境的时候，她就一直在伸手，我甚至没感觉到危险，那瞬间脑子里特别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