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节
第819节
方法很简单，泽洛虚境作为四小只诞生的‘胎盘’，相较于外部紧连的中央虚境，泽洛虚境反而成为了她们意志和物
质层面的‘中央虚境’。
要想让织缕的实体闯过一系列的困难，这本是低语需要去考虑的问题，不过就在这个关键时候，器具嫌这么干太麻烦，于是在跟低语吵嘴的时候，想到了为什么不能搓一个织缕的胚胎，再由织缕去注入实体，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分身呢？
在素材的选择方面，器具大胆创新，再搭配上低语的演算和修正，很快就选定了素材
——一个前不久被器具发现，正处于诞生阶段的世界！
糅碎世界，以新生的核心作为材料，加上织缕的帮助培育了新的胚胎，也就是站在陈麟面前的两个织缕之一。
这事儿说容易很容易，但说奇怪同样也奇怪。
连墙都没破开，器具是如何发现并降临外部世界的呢？
这其实跟虚境的特殊性质有关，虚境的每一个层阶都存在无数个连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只不过这些通道有大有小，有的方便过去，有的则需要用其他方式才能进入。
通道可视为一扇大门，有的大门可以通过攀爬等方式越过，有的大门则需要使用指纹，有的又需要实在的钥匙等。
本质原理类似于破界之剑内的‘探孔’，或者说这份破界的技术本身就跟低语有极强的关联性，疑似是过去的自己结合低语的知识建造起来的体系。
只不过探孔仅能用于观察，无法实现将人通过‘探孔’送到对岸的操作。
至于存护之墙外边的世界也是同理，它的连接处就是低语通过计算，随后让陈麟帮忙清空法则的这片区域！
别看四小只天天呆在泽洛虚境好像哪儿也没去，实际上她们四个在这期间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分身跑去其他世界里转悠过了，并且每一次去到新的世界要做什么、图什么，都会通过织缕汇报给自家老爹。
老爹同意了她们才会去做，嗯，虽然陈麟基本都是同意，反正四小只心里有数，不会真的祸害人家世界，顶多就是拿分身去跟一些文明做生意而已，各取所需。
考虑到织缕降临过这片现世，身上多少会沾染一些世界的‘气味’，如果存护之墙有通过世界气味来筛选的流程，织缕就很容易暴露其虚境小贩的混沌本质。
一旦暴露织缕倒不会有什么危险，她直接缩回泽洛虚境即可，然而织缕身上的混沌灵能极有可能污染奇点中心导致整个世界陷入到无限bug的情境之中，也会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停云。
因此，织缕伪装到无法被辨认的程度，骗过「存护」的检查即可，多余的东西都不用考虑。
新生世界的核心作为伪装，来自虚境的灵能作为引动排斥的动力……
陈麟琢磨了下，他发现这法子的确又简单又好用，把该考虑的东西全给考虑了进去！
看着一旁闷闷不乐的低语，他挠了挠小丫头的下巴，又捏了捏她的坨坨脸。
“各有各的好，你也别太埋怨自己，只要尽力了就是好样儿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反正你们四个的‘绩效’都是平分了算的，咱们家里可没有竞争这个说法。”
这真不怪低语想不到，这丫头单纯是吃了太聪明的亏，脑子里装的知识实在太多、太杂，光是能捋清楚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了，因此很容易把问题想的特别复杂也正常。
就跟小学生一秒钟做出来的题，拿给相关专业研究生去做，结果算了整整四五面稿纸，最后再感慨这题给孩子做真能做出来么是一个道理。
啪啪——
见状，织缕拍了拍手，笑道：“现在就开始吧，可莫要让父亲大人等急了！”
流程并不复杂，因为前往存护之墙内部的通道已经被低语凿了出来，器具则是负责保持通道的稳定，防止既是入口，又是出口的地方闭合起来。
如此一看低语跟器具可真是一对天生的土木圣体……
一个打洞又快又准，一个做支护又牢又稳，两小只还能打配合的！
二姐（妹）如母，这在另外三小只的认知中属于刻入DNA里的认知，织缕发话后陈麟没有否定，那么低语和器具自然不敢摸鱼，连骑在陈麟脖子上的小器具就嚷嚷着让老爹放自己下去。
经过一番短暂的检查后确认没有问题，织缕微微阖眼，一团紧扣本体的意识便飘入到分身之中，又细致感受了几秒后朝陈麟点点头，直接钻了进去。
织缕本体当然不可能因为意识的分散受到太大影响，要知道全盛时期的她们手底下控制着十来万个分身都很正常，严格意义上讲，四小只全是严重到极点的人格分裂患者……
“父亲大人，您请看。”
袅袅尘烟从织缕额间涌出，于身前迅速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镜面，里头映着织缕分身所看到的一切画面。
一开始只是幻胧和低语在边上看着，幻胧单纯是觉得新奇，而低语看起来有点像发呆，实则是在口算核验自己的哪些地方的计算有问题，继续为塑造她全知全能的形象做着努力……
随后不久，将通道完全稳固住的器具也跑了过来，她甚至嫌弃呆的地方不舒服，很违和，于是用‘物欲’的权柄拔地而起了一间小房子出来，里头家具齐全。
“哎，舒服了。”器具拍了拍手，跑过去趴在自家老爹背上看戏。
这场面就很像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电影……
“很近了。”
织缕对比着标记与分身之间的距离，忽然开口，“父亲大人且稍等片刻，女儿能感知到那只小狐狸就在附近，兴许需要找一找。”
毕竟知道停云穿过时序走廊，因此织缕的分身也是直奔时序环界而去，时序走廊对织缕分身的影响几乎没有，毕竟她的灵能体量根本见不到头，谈何通过消耗来影响呢？
偏偏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织缕能感知标记位置明明很近，却无法看到半点停云的踪迹。
她不希望自己在父亲面前出现什么失误，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织缕不论怎么寻找，标记的位置和分身就是无法碰面！
随着时间流逝，哪怕陈麟在安慰她慢慢来不着急，织缕依旧在钻牛角尖。
“停下！”
画面中不断前进的分身瞬间刹停，不过喊话的人并不是陈麟，而是一直沉默不语，时而蹙眉，时而傻乐的低语。
“试试将标记坐标核心改为时序走廊，慢慢转身起来，我喊停你再冲那里走。”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你到底反思了什么？！
其实有个比较小众的知识，在独立的空间之中，甚至在星海航行的过程中，方向的设计和判断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
特别是这类空间性质完全不同的地方，其坐标系甚至无法与外界通用，测量逻辑也是大有不同，更有甚者连参照物都难以选取！
外界的航行多用某些比较特别的星云作为短程航行的中心定位，而长距离航行则是依靠黑洞、中子星等能够发射规律电信号，亦或是视界剪影这类最稳定的、清
晰的几何结构作为绝对方向标来使用。
可到了存护之墙内部，空间性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四层结构密闭隔离，若非低语根据实际情况弄出来不少应对各类情况的技术设备，停云怕是连时序走廊在哪里都找不到……
低语的智慧不论过去还是现在，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连陈麟会的很多东西只要究其根源，就会发现几乎全都来自于虚空之低语。
看反应她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问题，织缕明白不是自己该追问的时候，而她们作为利益共同体，因此也没有发出质疑声，反倒是停得很迅速，且按照低语的指示开始扭转方向。
光看这点其实就很好，有低语在场的话，其他人完全可以不用动脑子，将她当成是一个外挂的，可以直接得到答案的大脑来使用即可。
几秒后，低语身旁到处漂浮的奇怪符号散开，并大声喊‘停’。
“回大约2°……对，这个位置，你往前去了看看。”
果不其然，没走一会儿周围的环境就开始出现明显变化，漂浮的数字，稚嫩的法则都在附近实质化了起来。
“好怪哦~”幻胧不仅感叹，“不过四小姐真是厉害，这都能发现呀！”
在织缕继续前进的过程中，低语也解释了她发现的问题。
“这些地方的有很多快速旋转，而且不规则的喷流，它们会干扰到背景纯净度，导致看到的东西和实际上的可能不太一样，所以我就用时序走廊穿透过来，仅剩的光信号来计算方向，结果看到的依旧跟我算到的不一样……所以这头就得重新设置26个空间常数，先从弯曲常数来说，将其定作Λ2，再通过……”
幻胧依旧保持着微笑，实际上大脑已经全是空白，一副‘我在哪，我是谁，她在说什么’的神游状态。
明明什么都没做，幻胧却乏的要死，要不是环境不允许，也没这个生理功能，她真想缩成一团，趴在主子边上就地打打瞌睡。
四小姐说话太能催眠了，险些给咱整出来不曾存在的生理休息功能……
织缕轻笑道：“看来那个孩子运气很不错呢，定位在靠近了，就是这个地方。”
“雀食，这情况我之前都没算出来过，她能蒙对也是一种本事。”
低语摊开手满脸无所谓，她不觉得‘无知’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对于一个执念于存储知识的人而言，错误反倒是一种激励，是一种对所行之事表以正确的证明！
嗯，唯独人不人的暂且不咋确定，在场的五个人里，似乎就没什么含人量比较的个体……
……
外部的停云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如此轻易地跨过了好几个劫难，若是幸运能够数据化出来，她的幸运数值应该低不到哪里去。
此时的她已经了解到‘星海联合舰队’的组合过程，顺带着还将这些恩公老部下们的历史给看了个遍。
每一个文明都是被恩公从深渊之中拉出来，由谷底带领走向顶峰的情况。
站在台上扫视一圈，底下近千张完全不同，但都认真严肃的面孔让她有些发怵。
难怪会将行动定为‘朝圣’，停云不敢想如果仙舟也是这般历史发展路径的话，会不会也如这般疯狂？
短暂地喘了口气，停云继续向台下的人讲述着自家恩公到来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她也没瞒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因商团的遇难并未亲眼看到，不过内容却无比真实，也经得起验证！
据说，当年联合舰队迎来新文明的时候，大家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分享各自的历史，增加亲近感，目前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传统，名为‘同源分享会’。
停云也是通过这个流程了解到联合舰队内部各大文明的历史发源，可惜她对自家恩公的事儿了解的不算很多，加上恩公从出现至今也就十来年时间，深度相当有限，随便讲两三个系统时就能结束，根本做不到其他人那种一讲就是好几天的情况……
分享的顺序随机抽签，当停云讲完后，台下掌声涌动，不少人都在感慨‘果然如此’，似乎恩公对社会治理向来都用同种手段，塑造同样的风气。
不过也对，要是连这些东西都差距颇大，联合舰队自然联合不起来，可以忽略不计的差异宛如润滑剂，润滑着联合舰队内的各个成员文明。
因为停云的到来，同源分享以最初的阶段展开，为的就是让停云了解一下她们的历史，进而寻找共性，拉近相互之间的关系。
随着下一个成员代表上台讲述，停云就回到了先前的位置上，耐心倾听讲述着的讲述，并不断做笔记，以记录文明资料。
可没多久，一个外壳精良的小本子就被人递到停云面前……
她抬头看去，递本子的人原本就坐在自己旁边，通过对方头顶的光环不难确认，此人是一名‘学生’，而且特制的学生胸牌更是容易确认，对方还是一位‘助教’！
这些日子停云已经了解到很多联合舰队的内部名词定义，学生可以视作是一个文明种族，而助教则是学生之中的领导层。
大概是同样有一些异于常人的特征，比如：毛绒绒的耳朵云云，尽管对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漠，但还是能看出来其具有浓烈的亲近之意。
停云扫了一眼对方的胸牌，轻声念道：“砂狼……白子小姐？”
“叫我白子就好。”
对方抢话回答，顺手将银灰色的发丝捋向耳根后方，解释道：“这是我当初做的学习记录，所有成员历史都在，因此你不用做记录，直接用我的这份笔记复印就好，很完整。”
停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哦、哦……多谢白子小姐。”
“我这么做不是没有要求的。”白子面无表情，相当直率地将目的说了出来。
“您的意思是需要小女子做些什么吗？”
“跟我聊聊老师，你见过老师的，对么？”
停云微微颔首，她知道学生们称自家恩公多为老师，每个成员文明的称呼都会有所不同，有的称渊巢圣皇，有的称提督，有的称指挥官，还有的会称圣主，甚至是我主……
称呼与文明文化有关，更与她们的发展历史有极强的关联性，但不论哪一种，尊称同样也只是一种代号罢了，知晓含义即可。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雅利洛的时候，她看过外域交流部的交流信息，可上面的文字以及语音碎片拼凑出来的读音都无比晦涩难懂。
然而当停云真正抵达墙外之后，这些语言仿佛如母语般出现在她的脑海内，根本就没什么理解难度！
“您请问，小女子自然知无不答，绝不隐瞒！”
白子沉默了一小会儿，方才抬头：“大家很担心老师过得开不开心，还、还好吗？”
“……恩公很好，许多事情都在亲力亲为，这份行动力与效率，着实是小女子前所未闻的。”
停云敏锐地看出来这应该不是白子真正想要问的东西，不过她没有直接戳穿，而是顺着问题滴水不漏地回答。
“是
吗？那真是不错。”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氛围沉寂了许久，停云知道白子在做心理准备，从她放在大腿裙摆上无意义乱动的手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外交与谈生意其实很相似，都是对需求的精准判断与把控，从中找到能够将其关联起来的节点，着重发起攻势，即可掌握主动权。
当然了，二者也有不同的地方，因为联合舰队与她所代表的利益集团没有实质冲突，自然谈不上争锋对峙，反而要去寻找能够亲近的共性，这才是停云的核心任务
——成为把控二者联系的中转点！
“老师他……他还记得我们吗……？”
噔噔咚！！
这是相当敏感的问题，停云不知道自家恩公究竟记不记得他自己老部下们，可不论如何，停云都不能进行否定回答。
飞速转动的脑子让停云迅速得出回答方向，且找足了验证的理由。
“恩公想来是一定记得各位的。”停云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小女子的经历想必您也知道，自苏醒之始，停云便已决定尽力偿还恩公恩情，加入到了‘破界’计划之中。”
“虽时间多用在训练方面，但恩公重情重义，有空便会不远万里来探望小女子。期间，恩公告知过停云外界之事，也聊起过与诸位共患苦难的大致经过，并让小女子不必担心外界有敌，因为恩公判断是诸位来了。”
“那一份可做药用的粘液接收过后，恩公明显轻松了不少，连给小女子安排的防身训练也降低了不少强度呢~”
全都是模棱两可的大实话，毕竟陈麟真的跟她讲过外界动静疑似是老部下前来的可能，至于具体文明是什么，人又有哪些陈麟没说，但没说不代表不知道不是？
外域交流部曾接收到了一些虫渊的粘液没毛病，陈麟也确实在此事过后更加确信外头有自己的老部下存在，不过听雨你的防身训练强度降低却跟前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单纯是飞霄那段时间休假了……
通过推测的预判来让询问者自己补全中间的逻辑，这便是最好，也是最精妙的一种回答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