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节

他接着道：“过去的沉重是成长的养料，我相信你能取得如今这般成就非运气使然，而是你那足够坚强的内心，提起过去积累的动力，方才能一路前进下来。”

老资历就是老资历，看问题都能看得如此清晰！

陈麟可没跟瓦尔特讲中央虚境的事情，中间有一个大跨度陈麟直接选择跳过，因此瓦尔特是不清楚他的虚境大征伐情况的。

即便如此，瓦尔特依旧能剖开表层看到本质，但也没主动去问中间缺了什么，在他眼里，陈麟能讲这么多堪称炸裂的事情给他听，已经是对自己的极致信任了。

作为表象意义上的‘长辈’，瓦尔特会鼓励他，会支持他，在他辉煌之际给予祝贺，在他有难之际给予避风的港湾，他和列车都会作为‘下限’一直守在陈麟的身后！

就算真的遇上了什么巨大的困难，他依旧是陈麟口中的‘杨叔’，小陈都叫我叔了，这还说什么？谁欺负他我就干他娘的，大不了再死死活活个把次，又不是没死过对吧？

“你杨叔说的对，小麟。”

姬子似乎不是很中意幻胧泡的咖啡，估计是嫌味道太过寡淡，几乎都没怎么喝过，“雅利洛是你的家，墙外的那些文明也同样是你的家，并且列车会一直航行下去，列车同样是你的家！呵呵，来的时候我发现帕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呢。”

陈麟好奇：“列车长不好意思什么？”

“帕姆想要给你弄一个列车终身乘客的身份，但又担心会拉低你的层次，恍惚得连地都扫漏了位置。”

“嗨呀，什么层次不层次的。”陈麟哭笑不得，“姬子姐你回去让列车长给我整一个，最好做成挂饰，我还能天天戴在身上。等我把这些事儿忙完了，还要去列车上玩段时间呢。”

“帕姆要是听到你这回答肯定高兴。”

列车未来该走向何处？

这么重要的事情就在谈笑间商量完毕，甚至说都不需要商量，列车只有可能选择开拓‘世界’的选项，那是开拓的意义所在，不停地探索，不停地发现，不停地将不同的世界缩短距离……

交互、沟通，将无数世界建成一座紧密联系的村庄，列车会如此无尽地走下去。

意外和明天谁先到来，也无法阻止列车对未知的探索！

商量完陈麟最重视的列车未来后，姬子跟幻胧讨论起泡茶以及咖啡技巧，而陈麟又评价姬子是‘咖啡大师’，勾起了幻胧的好奇心，于是两个后勤专家就这么去餐厅交流技术。

陈麟则是带着瓦尔特在总督府内转悠起来，他询问起翁法罗斯的情况，想看看这位列车组前辈如何评价上面的人。

“上面的火种以及持有火种的人选总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了……当然，我说的不是上面的人糟糕，而是……”

瓦尔特讲述了他老家关于‘十二英杰’的事情来，同位异构体在星海中十分常见。

他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同位异构体，甚至于告诉陈麟，他以前的一个‘继任者’就叫布洛妮娅，甚至跟宫里的这位大守护者布洛妮娅在五官上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类似的情况，以至于瓦尔特后来都有点习惯了。

因此，当瓦尔特和姬子踏上翁法罗斯的土地时，他一看上面的情况以及那些个所谓的‘火种’，立马就知道这事儿可能有点大，故而才会跟杰帕德一起步步为营，以‘幕后有黑手’的提前预判找出了赞达尔。

可以说翁法罗斯没在陈麟跟奥斯瓦尔多干架的时候整出什么大活儿出来，瓦尔特的见多识广，以及敏锐的第六感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了解完翁法罗斯内部的所有事情细节后，陈麟点了点头。

“若是那位凯撒小姐像您说的这么有魄力的话，她就一定会先出来亲眼看看，并入帝国的选择对翁法罗斯而言有利无害。”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瓦尔特微微颔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陈麟的嘀咕声。

“嘶……要不给她放过来逗了玩玩？嘿嘿……嘿嘿嘿……”

陈麟想的是，当那位凯撒自豪地表示作为‘暴君’，一次性杀了几百号人的时候，自己问她一句‘不错啊，那昨天呢？’，想必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在他眼中，那位名叫刻律德菈的凯撒小姐在寻常君主之中的确算得上是传统意义的暴君了，但她暴的有道理，有魄力，而不是为了身后名就向旧贵族的胡扯妥协。

这举动陈麟就很欣赏，因为让他想起当初清理筑城者家族，以及开展走狗大庆喜时候自己的做法。

他那会儿可没少被人称作是暴君，连带着旧政府的一些老官员也经常私底下这么称呼陈麟。

可随着时代的快速变迁，科技文化的迅猛发展，时间反而证明了他当时的果断举动是正确的，是对错误政治势力的拨乱反正，名声反倒是瞬间触底反弹，弹至高峰，多了些什么眼光长远、深谋远虑、慧眼独具之类的正面评价。

当然，陈麟现在的名声也算不上好，毕竟这是他用军事暴力统一星海的代价，这比过去清洗旧势力的影响还要巨大，至少需要一两代人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相较于统一后能够齐心协力地做事情而不被人绊脚，死了百余个单位人口，名声暂时有些臭，这点代价实在是不值一提！

瓦尔特稍微想了想，也听懂了陈麟嘀咕的意思，顿时满头黑线。

这孩子都已经做了那么多大事儿了，童心依旧啊这……

不过他也好奇刻律德菈见到陈麟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两人的政治人格如此相像，想必一定会有很多话题吧？

然而就在两人边走边聊的时候，原本应该在餐厅跟姬子交流经验的幻胧却不知为何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幻胧老乖了，在宫里通常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几乎不可能见到她露出什么负面表情。

可此时小跑过来的她，眼底多了几缕罕见的凶恶与愤怒。

两人顿时驻足，陈麟问道：“怎么了？”

“主上，翁法罗斯传来消息，三月七小姐说有人通过她记忆在窥探您！”

不仅是陈麟蹙起眉头，连一旁的瓦尔特也严肃起来。

因为瓦尔特知道，以如今三月七的情况，她不可能在这方面判断出错……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潜时的镜子，断裂的因果

陈麟以手扶额，不由满心无

力。

本想着最近好事连连，能稍微歇一歇，事情可以少点，谁知道转眼就又整了点大活儿出来。

“行，我知道了。”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幻胧一看主子的反应，顿时嘟了嘟嘴。

一看主上就是不在乎，想要摆烂了。

倒不是说陈麟对这事儿完全没兴趣，而是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谁在窥探自己。

知道了又如何？小灰都把话说那么明白了，时之虫连降世用的都是分身替身之类的玩意，本体在哪儿根本没人知道，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时之虫的真正位置？

既然是做不到的事情，陈麟纠结太多也没用，而且看样子时之虫对自己确实没什么恶意，只是行为上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总之，只要时之虫不是要对自己干什么坏事儿就行，影响不了大局的东西，陈麟完全能做到无视。

主子已经决定，那幻胧当然不会反对，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返回之前所在的餐厅。

瓦尔特有些不理解：“小陈你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在乎？”

“不是不在乎，而是知道在乎了也没用。我知道谁在窥探我，三成可能是轮回之终末，七成可能是时之虫，您可能已经了解过轮回之终末的了，那就跟您说说时之虫吧……杨叔你看，有哪个是我能阻止的？”

陈麟摇摇头，朝着前头走去，笑着说道。

瓦尔特跟在一旁，听完后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神情。

还真就跟小陈说的一样，两眼一抹黑，谁也抓不着，在乎了又能怎样呢？

“通过中央虚境，我正在查轮回之终末的事情，圆神有点奇怪，至少祂跟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陈麟面露思考之色，接着说道：“这事儿讲起来有点复杂，但您只要知道我跟祂是有死仇关系存在的就行，可前阵子我见到了祂的意识分身，本想着祂会想办法弄死我，结果……祂没有动手对我做什么，反倒是那样子像极了想把跑入泽洛虚境的我拉出来似的，一点儿恶意都没有，很奇怪。”

陈麟的老家因为轮回之终末的原因而被献祭，以瓦尔特对这位列车‘小辈’的了解，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加上之前在房间里说的东西，明显出现了很大一段空白期，保不准两人在这中间就有过实质的恶性（）交互。

如此来看，反应的确不怎么对劲。

“我不太懂这些东西。”

跟在陈麟身旁，瓦尔特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跟不上这位后辈做的事情了，这也跟翁法罗斯的事情牵扯过大，耗费时间太久有关。

“我和姬子过两天回列车一趟，之后会去仙舟看看，景元将军已经将祝贺帖发到了列车，总得去赴这份约。大部分时间我和姬子都会在仙舟活动，小陈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我瓦尔特·杨没多少本事，但在争强斗狠方面，也是颇有一番心得的！”

“那是自然。”陈麟笑笑，“我可不会跟大伙儿客气。”

“我的拟态能力你也见过，科研方面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尽管提。”

……

中央虚境的一角。

暮赤相间的粒子汇作旋涡，恍若一枚巨大的彩色黑洞，正缓慢凝聚成型。

风暴之中身影穿梭，传来密集而重叠的惨叫声，似乎有许多身影正在漩涡之中哀嚎求饶，可惜的是，不论哀嚎有多么可怜，那也只不过是残留的魂魄，已算不上正常生命。

如若此时有能够抵御暮色粒子的探测设备靠近，定然能发现这狭长的空洞中，检测到数以亿万计的灵魂波纹。

它们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可塑分子，徘徊于灵能与物质之间，非现世存在之物，性质却无比稳定……

不多时，旋涡的流速变得舒缓、有节奏起来，不停拉扯着周围的空间，由大变小，向外不停拉伸，最终化作一具身体的一部分

——一只五彩斑斓，堪称绝顶宝石般眼睛！

身影于混沌中逐渐清晰，若无参照物对比，她不过小小的一只，若是拉远目光，以周围的灵能云对比，那她则巨大到了难以测算的地步！

不似人一般漂亮精致的双眸时时变动色彩，那是囚禁其中的灵魂不停挣扎所导致。

眸间不见任何情绪色彩，唯有深邃的暗淡与极致的麻木，即便将其安放至某些人偶的头颅上，恐怕都没人能看出端倪。

她淡紫色的裙摆直垂而下，肩头的银灰长发散乱不整，就这么一动不动，目视着前方。

而在她所直视的方向，一个小小的‘泡泡’摇曳着身体，正不断侵蚀周围的空间，以壮大自身。

很快她就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举手投足明明无比轻柔，可那遍布中央虚境的灵能云也会随之出现动作，时散时聚。

最终，她转头的动作一滞，落在了某片灵能云朵之上……

云朵翻涌沸腾，因剧烈撕扯带来的摩擦产生巨量高温，以至于点燃了当中的可燃粒子，远望过去，就好像天空中的云着起大火，朝着周边飞速蔓延。

轮回之终末就静静地看着云朵变化而无动于衷，因为她知道，最纠缠不休的家伙养好了伤，又来找自己了。

不多时，燃起熊熊大火的灵能云朵忽然裂开一个口子，包裹着坚硬外壳的附肢从中探出，附肢尖端纤长尖锐，毫无顾忌地刺入空间壁，空间壁的破碎炸出密集的裂网，仿佛随时可能粉碎，而附肢则死命撑着什么试图钻进中央虚境。

两根、四根、六根……最后八根附肢全部出现！

如此画面可谓是看得人头皮发麻，若被常人瞥见，怕是连半秒钟都撑不过，脑中那名为‘理智’的弦便会瞬间崩断，陷入到无尽的疯狂与精神错乱之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数根附肢的前端都有明显的刃状特化，且刃面时刻散发着无法言明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灵能云与之接触的瞬间便会停止移动，仿佛被剥离了时空概念。

双边的异状无法影响轮回之终末本身的认知，她同样没有上前阻止对方的打算，直到对方成功抵挡住中央虚境对外的斥力，以及其所在空间的吸力，完全闯入中央虚境！

那是个双眼无瞳，唯有一片漆黑的高挑少女，身披黑色单薄的半透纱衣，头上盖着一层薄纱，纱巾之下挂有数枚小巧的宝石晶体，在灵能云散发的光照下夺目耀人。

在成功闯入中央虚境之中，少女身后的附肢迅速缩小，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轮回之终末。

“还要打么？”

缥缈的声音传入高挑少女的耳朵，古井无波，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感。

这感觉大体类似于出门旅游的大爷大妈，没有别的什么情感波动，只是一味地到了景点就下车拍照，拍完后立刻上车睡觉一样。

循环地作为下去，直至旅行结束……

高挑少女咬牙切齿，但也没有如往常般与之相争，可能是不久前意识到了什么，反常地驻足原地，蠕动嘴唇。

低沉的音调飘了过去，携带着她的思维，丰富多彩

她不会说话，或者说她暂时没打算学说话，用的仍旧是天生的交流手段，一种思维上的交互交流方式。

旁人不知其言，却又能解其言，因为那是纯粹的情感携带思想的传递，潜时者独特的交互本领！

轮回之终末似乎理解了高挑少女的意思，她默默将目光挪回先前所看的位置。

“吾不会妨碍到汝，汝之未来不会改变，其仍会打破汝之枷锁，可在那之前……须先为吾带来终结。”

“……”

“吾未囚禁过其何物，外此，不过丝缕认知，仅此而已。”

她像是在喃喃自语，可偏偏又是在回答高挑少女的问题，难得这回没有见面五秒开始战斗，她也乐得清闲。

甚至于……有些不太习惯。

余光扫过侧边，潜时之虫，一只连她都爱莫能助的可怜家伙，陷进了一个已经‘死亡’的世界旋涡，成为了死亡螺旋中心的最后支撑点。

至少轮回之终末找不到能拯救她的办法，那里的时间在自我回溯，她禁锢在本能之中无法逃离，无助地看着一成不变的周围，寻不到任何出路……

自我与本能的冲突，根本就不是什么能被自行突破的牢笼，一损俱损。

她出现的时间非常早，早到连轮回之终末都尚未诞生。

其来源、族群……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

偏偏这么一个循环在时间空洞中的家伙，却能穿梭因果，触碰时间，进而远望未来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