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节

那自己也不是来寻找如何杀死轮回之终末的咯？相反二者似乎还有点盟友关系？

陈麟额头有点发疼：“所以我是真的能够让你和这群狗屁玩意一块儿死？而现在你撑不住了，就想办法引着我来给你干掉？”

“是。”

轮回之终末眼神灼灼，“这是你我共同设定的最终保险。”

“那你不早说！？”

“又有何用？”

好吧，这除了能给自己带来多余的愁闷外，似乎真就没什么别的作用。

相反顺其自然地跟着走，然后用所谓‘设定’的力量将圆神和封印的升格派疯子的复活计划一同扼杀，反倒是能将问题变得简单起来。

“还能撑多久？”

“预计五个群星年。”

“五年时间你急个锤子！”

“那是之前。”轮回之终末幽幽地说道：“现在不足一个群星年，因为你的……人，她们破坏了一部分封印，吾已无力复原。”

按照他们原计划的推算，陈麟抓紧时间可以尝试通过整合意志的方式来间接除掉封印之中的升格派残魂，这是最后尝试，即便不成，再用先前铺垫好的，最后的极端办法连带轮回之终末一同杀死即可。

然而安排似乎出现了意外，这才有了轮回之终末在奋力把即将苏醒的残魂压回去后，伪装成升格派的疯子，试图吸引陈麟与之相斗的场景。

奈何陈麟早有疑惑，也看出了事件的突兀以及诸多逻辑相悖的问题，才使得轮回之终末计划失败，故而有点泄气摆烂了她现在……

还演个屁，根本演不了一点！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我’的视角

我是轮回之终末，诞生于一个远古文明之手。

他们将我视作可助所有人在虚境之中成为呼风唤雨，操纵法则神明的推促工具，而我则需要源源不断地汲取其他世界的‘生命’用以供养那片所谓的‘中央虚境’……

那会儿的我尚无神智，如同一台被初步搭建起来的粗糙机器，仅能作为一类低贱的、简单的战争武器来使用。

许多人将他们掠夺而来的世界种子塞入我身，渐渐地，我开始实现自我的灵能供给循环，他们似乎很高兴，彻夜狂欢，人人都在欢呼‘成神之路已至’。

我逐渐开始能能听懂他们下达的指令，那是对中央虚境法则的接管、拓展，我逐渐链接越来越多世界的虚境，利用这些通道，将它们的虚境消化、吞噬，并入这滋养我身，及我主的世界。

中央虚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大，我能看到它于现世之中显现，以黑洞的姿态吞纳生灵万物。

我来不及思考什么，亦或者说……

我并不具备思考的能力，所拥有的不过是计算法则，法则，完成那份出现在我脑海之中的指令要求。

每当我费劲心思，从外界虚境攫取而来大量资源后，总能得到短暂的休憩时间，而我的造主们则会涌入到更为奢靡的狂欢之中，他们变得越来越强大，而我也从中得到了不菲的‘报酬’。

他们开始放手让我去做，不再有大量的人手盯着我，到了最后，甚至于我的身旁空无一人。

那时候的我依旧一日复一日，直到虚境爆发了巨大的震响，我对此视若无物，依旧在攫取我主所需的资源。

他们的消耗量非常夸张，我根本无法停下，因为一旦停下收集，他们便会重新涌来，用刻薄的语言对我展开无法理解的威胁，用阴冷的灵能长鞭刺穿我的皮肤，捣破我的内核，带来难以言明的苦痛。

我恐惧他们，我不希望他们会来到我的周围。

就这样，也挺好……

法则的扰动持续了很久很久，中央虚境的灵能浓度也变得越来越浓，那都是我收集而来的宝物，它们能够随我主的思绪，化作一切他们所需之物。

可是……

那时常极速耗尽的灵能浓度为何迟迟不降？我已经收集了更多的资源，它们堆积如山，无法塞入中央虚境之中，这让我倍感头疼。

然而我主却始终未至，我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妄动，只好将它们堆放于外围，尽可能靠近中央虚境的外围虚境。

时间一久，我开始出现离开这里，去外头查探的心思，又担心私自离开会遭到处罚，便不免心生迟疑。

可随着这份心思越来越浓重，我终于鼓起勇气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踏出这座被隐藏在中央虚境边缘的‘监牢’。

彩云益生，光彩夺目。

浓郁到极致的灵能将这个世界变得梦幻起来，它的美丽迅速驱散我心中的担忧，令我更有勇气走得更远。

我主……

不见了。

我找到了一些痕迹，一些遭到破坏的痕迹，法则卷裹着我从未接触的信息飘荡而来，它们在我眼前绘制出一个又一个完整而具备张力的画面。

有个中年男人撕碎了中央虚境的屏障，他面无表情地冲了进来，那狂躁而极具破坏力的灵能不停撕碎周围的一切。

‘轮回之终末的计划你们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的声音雄浑冰冷，双目如鹰，眼神锐利，‘4726516……’

中年男人平静地念出一连串数字。

‘这么多的世界因它枯萎，因你们而枯萎！’

‘他是福音派的人，杀了他！！！’

‘休想掘断我等成神之路！！’

喊杀声不绝于耳，五彩的光亮持续闪烁，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由此爆发。

那个足以延伸至所有世界的‘中央黑洞’开始爆发异变，它在极速缩小，它的视界环不停颤抖、暗淡……

画面仿佛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层，我主与此人同步朝着对方挥拳的画面彻底定格。

再之后，我读取的信息开始破碎，它们脆弱如丝，仅仅是这般轻轻一触，不消一会儿，便化为齑粉。

「我该怎么办？」

我茫然地于此间游荡，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有指令的机器无法运行，我亦如此。

触摸着飘荡无

是在高兴吗？

我不知道。

我开始探索这片不曾踏足的世界，并修复那些因冲突而炸裂的开口。它是我主的根基，曾不停往其中搬运资源，却不知资源被用于何处之地。

渐渐地，我发现这个世界与我有了一缕联系，体内更像是有一撮丝线，开始根根断裂！

这里的一切会随我的心念而跃动，也会随我的行为而开始配合，很神奇，让我感到有趣。

随后，我想要找找看，我的那些造物主们，他们是否还活着……

内在的限制彻底被突破，寻找的过程枯燥而乏味，好在它会配合我，让我很快就找到了存在于此的‘异物’。

那是块儿蠕动的肉团，它撕扯着周围的灵能，好似一张大口将灵能吞噬，我看着它，而它同样看着我。

‘你来的正好！’

我赫然一怔，过去的恐惧瞬息间席卷全身。

他们还活着，他们居然还活着？！

肉块儿不断向我贴近，我主开始向我下达指令，他们需要进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滋养魂魄，命令我成为供给他们苏生的载体与养料。

我……

‘轮回之终末你在做什么？！！！’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耳畔边只剩下我主愤然的怒吼声

——我似乎将他们给封印起来了。

他们在挣扎，他们在怒骂，他们将我称为‘叛逆的造物’，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造物叛逆了自己的主人。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开始尝试着杀死他们，可是那块寄存残魂的肉块儿实在坚硬，它仿佛长满了尖刺，刺得我遍体鳞伤。

我做不到……

他们或许是累了，在我的压制下陷入到了沉睡之中，可我依旧能够感受到，他们正在缓慢恢复，终有一日会再度醒来。

将肉块关押起来之后，我依旧迷茫地在这里游荡，什么也没动，偶尔循环自己的老本行，直到……

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钢铁蚂蚁冲了进来，它们明明弱的可笑，却不断向我发起攻击。

一次、两次、三次……

我也记不清究竟出现过多少回，但每次这些小蚂蚁的出现总会伴随着一个念叨奇怪语言的声音。

「圆神我来找你还债啦！！！」

那是谁？他要做什么？我又做了什么？

我根本不明白这一切根源如何，但还是不断捏死那些虚弱的钢铁小蚂蚁。

兴许是好奇吧？我看到了那些小蚂蚁中更小的蚂蚁们，也不知当时怎么想的，我按照他们的特征开始化形自己。

从这一刻起，我好似冲破了脑海中仅存的一点封锁！

我学会了思考……

他经常将小蚂蚁送到我的身边，有一次我收了力，将内部的小蚂蚁取了出来，并查探他们的思维和记忆。

这才明白了一切，原来和我签订契约的就是他们呀！用这种方式来规避我的‘清算’么？有意思。

恐怕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开始期待那些小蚂蚁的到来，他们会为我带来许多有趣的故事，让我更加了解那个闻声而不见影的‘皇帝’、‘董事长’、‘总统’亦或是‘蜂群主脑’。

随着时间流逝，来到这里的蚂蚁们也变得越来越强壮，甚至一口咬下也能让我感到些许痛楚，亦或是受些不轻的伤。

而每一次的到来他都还是那句亘古不变的口号，找我还债来了。

噗嗤……

有点意思。

然他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而极少涌入这里的蚂蚁们也开始变得可怕起来。

那一次我甚至受了很重的伤，我从蚂蚁的身上感受到了死亡带来的威胁，若是以这般强度再来几次，我或许必须动用中央虚境的力量才能全身而退吧？

我怀揣着期待想要看看他能将小蚂蚁养到何种程度，可惜还没等到下一批蚂蚁的到来，我就发现那块肉已经初具人形……

他们开始苏醒，开始向我反扑，我只好将注意力放在此间，将其压制。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肉块也越来越大，它变成了画面之中强闯虚境的那个男人，他们似乎侵占了他的身体，如今还试图将我也纳入其中！

如此一来，我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来防范他们，且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的专注力挪移，对权柄的掌控出现错漏，导致虚境在不知不觉间开始诞生新的生命，祂们借由自己未能控制住的权柄开始滋生，而另外的麻烦更是接踵而来。

那个男人，他仅剩一丝残魂，却红着眼，仿佛看到了我曾经的造物主们一样，毫不犹豫地向我扑来……

他将我的一切解释视作谎言，将我曾经依照指令而做的事情当做证据，我的解释在他眼中不具备哪怕半点可信度。

麻烦，太麻烦了！

为了能够腾出更多的精力去压制我的造物主们，我不得不放开更多的权柄滋养那些最初诞生的超主，由祂们来间接地帮助我阻止那个男人的进攻。

我实现了最微妙的平衡，但是……

我看向如今不得不利用自我，利用曾经孕育我的温床来封印的可怕身躯。

这真的不是慢性死亡吗？

我必须做点什么！

当这个念头从我脑海中浮现之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过去常常将小蚂蚁送到我身边，从为我提供有趣小故事，变成了有些避之不及的声音的主人。

他能令凡世之人伤及虚境之主，他能躲避我的感知，以至于无法探测真面目。

他……

该不会在一个更高的世界里吧？能够控制中央虚境的，更高的一个世界。

我开始主动躲避那个泽洛族的男人，并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世界，而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确实找到了一个高不可及的世界。

它与我见过的所有世界均有一条牢固、通畅的链接通道，甚至于中央虚境也被连入其中，或许在这个世界里，中央虚境的存在不过是笔尖的一写一画吧？

我很兴奋自己能找到这里，只是还没来得及兴奋太久，我便发现那个男人怎么也跟了过来？

他在跟踪我吗？似乎并不是，他闯入这里的方法与我截然不同。

我无心纠结太多，为了避免无意义的争端，只好避开他去寻找我需要找到的人，让他成为足以斩断我那些造物主们的‘剑锋’！